第228章 相见欢 作者:未知 “不是說了,這敕造司的职务要耽搁一阵子,行都管還来找我做甚?”林岚打着哈欠,从府中赶来。 行老见到伸着懒腰過来的林岚,摇头叹道:“有人要见爵爷您。” “见我?”林岚望向那捣鼓着桌上物件的背影,眉头一挑,将那松开的衣襟扣子扣好,随行老走了過去。 “不必行礼。今日出访,就是看看朕的臣子们如何替国办事。這刚来内务府,你這個敕造司令史便不在公署内。” 林岚恭敬一礼,道:“家父年前丧亡,服丧守孝,公务已向吏部暂辞。” 赵涵呵呵一笑,“你這個令史,可不在吏部的官籍之内,若是要辞官,還得找朕才是。好了,不說其余沒用的,這個千裡镜已经量造了一匹,运往了西北,相信用处不小。” “但愿吧。”林岚笑道。 赵涵說道:“昨夜元妃回宫,大赞你才华横溢,花开彼岸天、留余庆,可有出处?” “倒是随口胡诌的罢了。” “呵呵,谪仙人斗酒诗百篇,這出口成章的本事,让秦夫子都折服了,后生可畏啊。” 林岚拱手一礼,道:“圣上過奖了。”之前不管是褒奖,還是扯皮,都是虚的,林岚明白,之后赵涵要讲的才是正题。 公署之内点了铜炉,若是按照往日,這敕造司之中,即便是冻得手跟萝卜條似的,都不允许点這铜炉的。一来图纸繁多,万一烧了,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這些图纸,都是几代人的心血,自然是毁不得。二来屋子裡一旦暖洋洋的,就容易犯困。 赵涵說道:“听說你对于解决潮湿天药引,有些想法?” 這是個很关键的問題,如今西北要塞,屡屡有蛮人犯境,就是因为十几年来的缠斗,已经让這些蛮人摸索到了,当潮湿天,大京朝的火器便不顶用了,這個时候偷袭边境,得手便跑,让援军难以围追堵截,這样的法子屡试不爽,也成了如今西北军事最头疼的問題。 见林岚不說话,赵涵明白,這样的人才,得抛出足够的條件,可能才会忠心耿耿地替你办事,便道:“如果解决了,朕加封你为侯爵,擢升内务府副都管。” 若是旁人,估计這样诱人的條件,這個时候都要下跪谢恩,然后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那点家底都掏出来了,然而林岚倒不是小气,而是這枪掏出来,若是朝中混有细作,大京朝战力提升不大,结果這些蛮子成了步枪骑兵,那就麻烦了。 “圣上且听臣一言。四十几年前,我大京火器纵横无敌,屡屡将蛮子打得几近灭种,二十几年前,蛮人学会了火器,虽粗制滥造,却也能给大京军队造成不小的麻烦,這也是陈老将军难以攻城略地,只得固守的因素。那么如今,這些蛮人的火器,几乎与大京的火器水准相差无几。這是为何?” 赵涵也不是那种昏庸无道的昏君,說道:“连年交战,這被掳走的火器也有不少,沒吃過猪肉,還沒见過猪跑么?那些该死的蛮子也搞了火器营,這是让朕最可恨的!” 行老觉得赵涵有些怒意,便地上茶,說道:“圣上息怒。” 赵涵将茶推开,继续說道:“你莫要打岔,朕說到兴头上。看看這些年来,火器是改了又改,可是呢?换汤不换药,除了样子变着法儿的换,有什么其他的进步嗎?” 行老一听,這话像是在批驳他這個内务府都管不顶事,便咳了咳嗓子,說道:“圣上,這些年火器的改进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诸如射程、连发、威力方面,都是有了极大的提高。那些蛮子虽然捡了咱们的那些火器,但威力上极大的削弱了。” 赵涵道:“這潮湿天药引的問題,都多少年了,好解决不了。你說說,真养了這么大一堆人,都是用来干什么的?” 林岚道:“圣上還是沒有踩到点子上。臣担心的是一旦咱们解决了,蛮子的火器在阴雨天也能发射了。” “你的意思……朕明白。” 林岚道:“等哪一日圣上决心收复失地,一统北地了,也是惊世火器现世之时。” “你……真的有?” 林岚表情冷漠地說道:“即使臣沒有,如今官场腐败……” “咳咳,林爵爷,有些跑题了。圣上只问你,這药引之事,你怎扯到官场上去了?”行老皱眉,提醒道。 赵涵摆手,道:“无妨。今日微服出巡,本身就是听不常听到之言论,你所說的朕心裡也明白。只是官场风气不正,朕总不能一棒子将所有人都给打死,這样,這個朝廷岂不是乱了套?你以为朕将王太傅召回朝中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牵制如今官场作风,好让政治清明,百姓安乐。” 林岚笑道:“圣上,在同一個屋檐下,您觉得召回王太傅是互相监督,還是互相攻讦来得多呢?到了最后,恐怕政事還未清明,這朝堂上办事的人却越来越少,只剩下整日弹劾這個,弹劾那個的存在。” 内务府今日无人,元宵刚過,大京朝制度,正月放官假,元宵之后十五日,只需有事入公署办差,无事也可不来,所以這内务府自然就沒了什么人影。 赵涵坐在空荡荡的敕造司,想了许久。其实這样的苗头已经出现了,朝堂之上谈论时政的少了,攻讦官员的奏折倒是多了起来,每每查处起来,皆是一查一個准,到后来,仿佛两方都是不约而同一般,你查我一個,我咬出你一個,這样的形势,让他這個帝国君王很是担忧。 “若朕让你做吏部尚书,你如何治吏?” 此言一出,吓得行老,這未经仕途,如此用人,定然是会遭到反对,直言道:“圣上,林爵爷身无半点功名,這般任用,不符祖制,难免引人非议。” “朕只是說倘若。” 林岚道:“即便是臣当這個吏部尚书,恐怕也沒辙。指挥不动下属,一有风吹草动,怕是吏部還未出手,這对面已经收到风声了。” 赵涵听着林岚說了這么久,仿佛還沒有說到点子上,便笑道:“朕听了你說了這么久,你也是個聪明人,便說說如何做,才能整顿這官场风气吧。” “其实圣上心裡已经有了想法。既然体制之内包庇纵容,那么自然是从体制之外入手,来得得心应手了。” 赵涵起身,哈哈大笑道:“好!今日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内务府,林岚与行老恭送赵涵离去。 赵涵在几個如影随形的老太监护送下,朝角落的轿子中走去。赵涵入轿,說道:“曹貂寺,将這令牌给他,今后纳什男爵进出皇宫,无需禀报,在御书房候旨便是。朕越来越感兴趣了,這個年轻的少年到底会给朕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君臣相见欢。 這是大京朝走向转折的一個重要时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