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兵不入京 作者:未知 </strong>固安城外,七七八八,十余路营卫蓄势待发。十余都司凑在桌边议论纷纷。 “不行!我不同意!先帝储君之位刚立,遗诏岂会立大皇子为帝?更何况先帝正值壮年,岂会突然暴毙?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一边的登州都司冷哼道:“照你這么說,還得去皇陵问问先帝了?” “荒唐!老夫的意思是扶二皇子上位,废黜大皇子的皇位。” “就是!先帝储君之位便是二皇子,岂能在短短几日之内变动?我看還是辅佐二皇子上位的好!” 几個個子矮小的岭南道上的都司坐在一侧,幽幽地說道:“我看如今不论大皇子還是二皇子,都不是什么上上之选。依我看,還是让留亲王……” “不可能!這像什么话?先帝圣旨、遗诏皆在,留亲王怎可如此?” 啪! 张云拍了拍桌子,喝道:“你们要造反嗎?” 一声喝令,让堂内都哑然无声。這样的罪名,谁敢背? “我等奉命回京,难道是来這裡站队的?” “张云,你這帽子扣得真大,如今咱们营卫也带来了,自然得拥立谁,辅佐谁有個說法,不然岂不是乱套了?京师之中,留王、大皇子、二皇子以及余下的诸位皇子,倘若咱们不往一处使劲,天下一乱,如何收场?” “对对对,康公說得有礼,我看還是得朝廷有了决断,咱们再入京吧。” “朝廷?如今京师中央官署瘫痪无人,朝廷不就是咱们說了算?依我之见,拥立大皇子!” 大堂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谁說了都不算,谁敢挺兵入京,罪当谋逆!” “谁?谁這么大胆?” “我!” 中年男子握刀走来,眉宇间英气逼人,胡渣交叉生长着,扫了眼堂上的几個都司,冷冷道:“怎么?我的话沒分量嗎?” “吴……吴王爷……” “吴王爷您這是……” 還坐着的人纷纷起身参见。若是說大京朝說话最有分量的人,除了当初的赵涵,恐怕就是吴中平了。 见到西宁王如此强势,几個西南来的都司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西宁军和援军都不入京师,那么显然就是留王最有可能夺得皇位。因为那五千叛军早已把控京郊,将内城围個水泄不通。 留王要能登基,恐怕他们這些贬谪岭南道的都司都要飞黄腾达了。 张云眉头一皱,拱手道:“郡王莫不成是拥护留王?” 吴中平单眉一挑,冷冷道:“你是谁?” 见到痞气十足的吴中平,张云說道:“在下开封都司张云,王爷别来无恙。” 吴中平冷冷道:“哦,羊确实是沒带来。至于拥立谁,不是我們這些泥腿子說了算。” 张云眼皮跳了跳,這货還知道自己是個泥腿子,便道:“既然如此,王爷为何阻止我得入京?” “乱局已定,既是乱局,当乱中求安,兵不入京,這是底线。” 张云心裡這叫一個郁闷,人家叛军都打到皇宫门口了,這口口声声乱中求安的西宁王先兵临城下,不入城平乱,居然阻拦援军入京,這不是說一套做一套? “王爷您說得太好了,只是京师尚有叛军作乱,无论如何,都应该先平乱,再选储君。” 吴中平喝了口茶,說道:“不可。” “......” “好了,好再次愣着干嘛?所有营撤回去。各州都司留下,等朝中旨意。”吴中平悠悠道,“你们這些关内兵卒啊,凑什么热闹呢?回去剿剿匪,沒什么事啊,别乱调动。” 张云擦了擦汗,谁愿意调兵来搞事情,弄不好就是掉头的大罪,“实在是皇命难为。” “皇命?先皇驾崩了,何必理会?” “先帝遗诏尚在,岂可视而不见?” 吴中平伸了個懒腰,道:“张都司的意思,就是非要入京?那就拉出你的人,和我西宁军斗一斗,看看如何?” 堂上顿时鸦雀无声,谁敢跟西宁军斗? 见诸人不說话,西宁郡王伸了伸懒腰,朝外边走去,“人啊,别总犯贱。” 堂中的人個個咬紧牙关,手握拳头不敢出气。人有說话的底气,手下十万西宁军,令行禁止,都是真正姓吴的兵,他们呢?一人手头上五千杂牌军,平日裡对付对付山贼還行,真要和這些沙场裡浴血奋战過的西宁军正面刚,估计得尿裤子。 吴中平上了马,吹着口哨,身后郑擎南、顾梁军等一应将士未敢有丝毫不敬。 “王爷,咱们去哪儿?” 吴中平眉宇虽英气逼人,却有些驼背,看上去总觉得脖子朝前探看着什么。他打了打哈欠,說道:“入京。” “带兵嗎?” 吴中平单眉一挑,說道:“你疯了?我不刚說兵不入京,你倒好,心心念念要挺兵,造反了?” 郑擎南抿了抿嘴,与吴中平齐头并进,轻声道:“容小人最后再问一遍王爷,称帝否?” 吴中平眯缝着眼,盯着郑擎南白白净净的脑瓜子,忽然放声大笑,說道:“郑扒手啊郑扒手,都說你当初在关中偷鸡摸狗的时候,雁過拔毛,怎么?看着唾手可得的帝位,眼热?” 郑擎南沉默了片刻,說道:“真不考虑考虑?” “考虑個屁!” 郑擎南长叹一口气,說道:“那好,我不再问王爷了。您回京看什么去?” “先帝死了,我得好好看看這京师的风景。当年狼狈封王,紧张得老子连春院都不敢进去,這一回,一定要杀他個片甲不留。” 郑擎南眼观鼻鼻观心,脸无表情地說道:“王妃吩咐過,王爷勿沾花惹草,不然免得家宅不宁。” “滚她個龟儿!她算哪根葱?你要是敢通风报信,老子把你剁了喂狗!” 郑擎南翻了翻白眼,她的龟儿,不就是您的种。 京郊盛夏骄阳似火,闷热的气息让人窒息,然而京师之中,赵涵驾崩還来不及国丧,匆匆入葬皇陵后,不合礼数的新皇登基,已然昭告天下! 所有人都在看這张赵颢颁布的圣旨,到底有多少的威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