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回林府始知中毒事
林义排开众人笑着迎上前来,先仔细看了一回黛玉,见黛玉的气色尚好,不复先时的青白。林义笑道:“小姐又长高了些。”
黛玉欲拜下行礼,早被慧云拉住笑道:“小姐快别多礼。”
林成走上前,细看着黛玉,微微皱了皱眉头,点头道:“坐了一程车,小姐定然累了,快先去歇一阵子,回头再說话也不迟。”
林义知道林成一直在精研医道,他這么說定然有他這么說的道理,便点头道:“阿成說的是,你快請小姐去休息。”
慧云笑道:“好。”
黛玉皱眉含泪道:“二叔,婶婶,哥哥,都說過不要总是小姐小姐的叫我,就叫玉儿好了,二叔婶婶哥哥偏不听,分明是要和玉儿生分着,這让玉心心裡怎么好受?”
林义林成慧云一见黛玉要哭,忙哄道:“好好好,我們全听玉儿的。”
黛玉這才破涕为笑,含泪道:“就是么?這样才是一家人的样子。”
慧云拿帕子擦去黛玉眼角的泪,笑道:“還是這個脾气,一不高兴便要哭,真真是個水作的娃娃。”
慧云引着黛玉沿着一脉清流穿過响竹回廊,进了雕着青松寒梅修竹的月洞门,便看到一所精巧的院落。這院子并不是很大,可是有山有水有草有木,都是极粗巧的尺寸,盖房子用的一砖一瓦尽是林义从江南运到京城,每一個飞檐一個滴水都透着江南的氤氲秀气。因为黛玉生性怕冷,林义還使人挖空整個院子的地下,做了一個水暖的保暖层,是以黛玉一进院子便觉得比外面要暖润许多。
慧云笑道:“玉儿,這整個院子下面有地龙,常年都是這個温度,不会高也不会低,院中的花草也都是阿义精心挑选的,全是对你身子骨有益的花草,那些虽然好看可是于你身子有害的花草,他都不让种。”
黛玉感动道:“玉儿何德何能,竟让叔叔哥哥如此费心。”
慧云摇头道:“玉儿,這话可不对,他们做叔叔做哥哥的照顾你,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紫鹃跟在后面,看到花如锦绿如荫,直叹道:“這儿简直如仙境一般。”
雪雁骄傲的笑道:“那可不,我們二爷少爷可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只要对姑娘好,他们做什么都愿意呢。”
紫鹃深深点头道:“你說的极是,林公子虽說是下人出身,可是他那通身的气度竟比大家子公子還要好,就我們府裡,也就宝二爷能同林公子一比。”
雪雁皱了皱鼻子,心道:“我呸,就那块石头也想同我义哥相比,就连给义哥提鞋都不配。”不過雪雁并沒将這话說出来,只說道:“紫鹃姐姐,我們先去把姑娘的东西摆好,回头姑娘要用起来也方便。”
慧云和黛玉走在头裡的,紫鹃雪雁的对话传到慧云的耳中,慧云笑了笑,等紫鹃雪雁进了屋子,慧云便拉着黛玉走向假山旁的小竹亭,笑道:“玉儿,這紫鹃丫头人大了心也大了,你可要留心些才是,虽然你身边有雪雁兰心竹影,可有些事情還要你自己当心。”
黛玉点头道:“婶婶說的是,這次回到京城,兰心竹影跟着我的时候多些,紫鹃多数在照看屋裡的事情。她還算本分,也不怎么出去。原来還常去和袭人說话,如今几日也难见一次的。”
慧云摇头道:“玉儿,你還是想的太简单了,不是我要說谁的坏话,只是那府裡,凭是個小丫头,那肚子裡也有九曲十八弯的绕绕,否则再难当上個大丫头。紫鹃丫头虽然不是多话的人,可我总觉得她心裡有什么事情。那府裡個個都把宝玉当成凤凰蛋儿,小丫头们更是看着宝玉眼热,巴着给做他的姨娘,难保你的紫鹃心裡沒這個意思。”
黛玉红脸道:“婶婶,您說這個做什么,好沒意思的。管天管地管不得人心,她要想嫁宝玉,便去想好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慧云搂着黛玉笑道:“我的傻小姐呀,你想想,紫鹃是你的丫头,将来的命就是做你的陪房,她心裡想着做宝玉的姨娘,那你……”
黛玉羞红了脸不依轻道:“婶婶,您說什么呢,我才不要嫁给宝玉。”
慧云低笑道:“玉儿,你的意思我們都知道,老爷临终之时也曾交代過,断断不与贾家做亲的。我們這一次举家搬到京城,就是为了以后你能有退身之地。”
黛玉点点头轻道:“若非有外祖母在,我也不愿住在贾家,她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心裡清楚,下人们面上巴结着我,实际上心裡却当我是无依无靠投奔来的孤女,那暗地裡的风言风语我也是听說過的。外祖母为何每顿饭都一定要带着我一起吃我也明白,不過是怕我自己吃,他们只捡那不好的东西送来。外祖母年事已高,我只不忍心让她再受骨肉别离之苦,才答应在贾家住着,若是外祖母百年归去,我定然立刻回来的。”
慧云摇头道:“我的好姑娘呀,你還是想的太简单了,老太太带着你吃饭绝对不会是這么简直的原因。姑娘還记得三清道长么?”
黛玉点头道:“是那位水叔叔請来给爹爹看病的道长么,我记得他。”
慧云轻道:“当日你曾经昏倒,是三清道长救醒了你,他为你把過脉,诊你中了慢性毒药,那便是你先时在贾府身子一直不太好的原因。”
黛玉怔住了,好一阵子才颤声问道:“婶婶,您說我中毒了?”
慧云点头道:“当日裡你正伤心,所以便沒有告诉你内情。三清道长虽然将你的体内的毒大部分引了出来,可還有些残毒不能一次清除干净,要慢慢调理才行。三清道长說若要将毒全数驱净,需要七年的時間,兰心现在每日裡做的药膳便是三清道长特意教她的。”
黛玉颤声道:“是贾府之人对我下的毒么?是谁?”
慧云摇头道:“已经安排人去察了,可是贾府水深得很,现在我們只能保护你不再被人下毒,可是却一时察不出来是何人下毒。玉儿,你怪我們么,明知有人对你下毒還让你去贾府?”
黛玉忙摇头道:“婶婶,玉儿不怪你们,叔叔婶婶已经派人将玉儿保护得很好。当日我若知道此事,便更要回贾府的,林家女儿不是软柿子,可不能白白被人下了毒。我定要察出凶手是何人,讨一個公道。”何况
慧云看到黛玉面上那隐隐的坚毅表情,轻叹道:“真像!玉儿,你這样真的好像夫人!一直以来我們都怕你性子太柔弱太善良,所以好多事情不敢就告诉你,现在可以了。”
黛玉拉着慧云的手道:“婶婶放心,小时候爹爹便教导過玉儿,善良只能加于良善之人身上,对于不善之人,当以怒目金钢才是。”
慧云点头笑道:“老爷总是最英明的。”一抬眼看到紫鹃从房中走出来,正向竹亭方向走来,便转了话题笑道:“玉儿,老太太就是舍不得你,要不然你就能在家多住几日了,我們心裡都牵挂着你。”
黛玉知意,因笑道:“外祖母和叔叔婶婶都是玉儿的亲人,往后玉儿会常回来的。”
紫鹃走到近前,屈身笑道:“姑娘,床铺好了,您去歇一会子吧。”
慧云笑道:“還是紫鹃丫头用心,玉儿,你先歇一会子,過会儿我們再說话。”
黛玉微笑着点点头,紫鹃扶着黛玉回房去,路上边走边說道:“再不想林二爷這样本事,把姑娘的院子收拾的如仙境一般,让人住着便不想回了。若是让宝二爷和姑娘们看到這院子,還不知要做出多少好文章呢。”
黛玉只笑道:“就你大惊小怪,贾府世代公侯门第,什么沒见過的,這裡不過是一所精致些的小院子,有什么,還值得你如此去說。你若只觉得這裡好,我便把你留下,明儿便不用跟我回去了。”
紫鹃忙叫道:“不行不行,奴婢是伺候姑娘的,自然是姑娘到哪裡奴婢到哪裡。”
黛玉轻嗯了一声,忽然问了一句:“紫鹃,先时我记得你常打发我吃的丸药是什么来着?怎么从江南回来后便不给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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