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幸的和幸福的 作者:未知 连丰儿都被她主子的话给震惊的睁大了眼,又见贾琮看了過来,小脸登时惨白。 该不会……要被灭口吧? 贾琮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声,对王熙凤道:“我应该谈不上负心吧?不過二嫂是我长嫂,我自然会照顾好二嫂的,尽放心就是。” 见贾琮似沒用多想,王熙凤心中大为庆幸,她本也不是那個意思,忙爽快笑道:“若如此,我這做嫂子的心裡就踏实了!行了,我那股难受劲儿也過去了,三弟回罢,平儿她们怕是等焦心了。” 贾琮再无多言,微微躬身一礼后,就着月色,大踏步往东府而去。 看着贾琮远去的飘逸背影,也不知怎地,人前坚强的王熙凤,此刻心裡却总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她知道,贾琮急着回去,必是想与平儿等人相聚,她也一直知道,平儿這一年来日日思念贾琮不休。 平儿尚還有個盼头,還有個不负她的良人。 所以贾琮回去后,必是满堂欢喜满堂热闹。 那才叫過日子啊! 可她呢,想起那座冷冷清清的抱厦和冷冷清清的闺房,凤姐儿到底又坠下两行清泪来…… …… 此刻的东府,已和往日裡的宁国大为不同。 虽然正门上沒了那块“敕造宁国府”的牌匾,也沒了当初那些穿着体面锦衣的豪奴。 唯有八位气息彪炳的老卒披甲持戈分列门楼两边。 更特殊的是,這些兵卒或断手,或瞎眼,或少耳,或面如厉鬼,竟无一人是完人。 然而越是如此,越给人肃煞之感,好似此处是何龙潭虎穴。 在一些人眼中,此处也的确成了龙潭虎穴…… 贾琮刚从荣府回来,還未进门,门族刚行罢军礼,就听一门卒朝东面街上厉喝一声:“什么人?” 贾琮闻声回头看去,已有两名门族护住了他,门内又瞬间出来一队持戈亲兵,与之前六名一起布阵以待。 杀過不知多少罗刹鬼的沙场悍卒,這一刻激起的杀气,让整條公侯街为之一静。 這等阵势,却把来人唬了一跳。 只见从街边阴暗处走出二人,還都是“故人”。 两人头戴无翼三山帽,身着黒鹄锦衣服,腰悬宝刀,躬身上前…… “卑职韩涛(向固),见過大人!” 两人近前,距离贾琮十步远时,就拜倒在地,大礼参见。 此二人,一人为北镇抚司镇抚使,一人为百户。 曾与贾琮几番交道過,只是当初他们是看在叶清的面上,对他面上恭敬。 现下又不同了。 贾琮为天子钦点锦衣亲军指挥使,又是以国公府门第而封的二等伯,身份贵重。 且天子钦点贾琮之意,朝野皆知,贾琮有天子作靠山,锦衣亲军内谁敢扯后腿? 两人也是仗着“故人”的身份,提前来拜山头…… 看着年不過志学,却身着飞鱼服,一手执掌锦衣大权的贾琮,韩涛、向固等人也只能在心裡苦笑: 任劳任怨脏活苦活累活干了大半辈子,却不如生的好…… 又能有什么法子? 贾琮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心声,当然,也能猜想到一些,不過也并不在意。 他道:“起来吧……你们二人怎在此?” 韩涛起身后,笑道:“一载不见,沒想到大人竟成了卑职的顶头上官。想着大人就要执掌锦衣亲军,许有什么要备问的,所以卑职就带了人来。” 贾琮闻言,似笑非笑道:“来了也不通秉,你怎知道我在荣府,就巴巴的在這边等着截我?” 韩涛:“……” 眼见贾琮目光隐隐清寒,韩涛心裡连连叫苦,大意了…… 谁能想到,本该正志得意满不拘小节才对的贾琮,居然一瞬间就能想到破绽。 眼见大门灯火下照的韩涛冷汗都快流下来了,贾琮呵呵笑了声,不再提這一茬,等正式上位后,再慢慢清理吧。 他对韩涛道:“你来了也好,不然明儿一早我還要派人去传你。我有两件事要你去办,你這样……” 說着,贾琮将裘良和石守义的事說了遍。 說罢,却见韩涛干笑了声,道:“大人,裘良和运漕帮好办,早有下面儿郎们說過他们干下的黑心龌龊事,镇抚司裡就有现成的证据,直接拿人就好。可是石家衙内……” 韩涛看贾琮皱眉看了過来,忙解释道:“大人,像石部堂家那样的门第,沒有旨意,是绝不能轻动的。否则事情哗然,朝野皆惊,那时麻烦就大了,毕竟一部尚书,也是朝廷的体面……” 贾琮有些嫌弃的看着韩涛,道:“你们镇抚司這些年是不是窝囊惯了,胆子比鸡還小?” 韩涛被骂的脸色发青,却也只能苦笑道:“大人,就是当年,锦衣亲军沒有天子旨意,也动不得一個当朝从一品大员啊。” 贾琮奇道:“我却不知道,石守义何时成了当朝从一品大员了?” 韩涛:“……” 石守义虽不是,可他老子却是。 石川石榆斋在新党中都是有名的性烈如火,强势之极。 当初若不是宋岩名满天下,德望太隆,换個尚书怕都能被他架空。 韩涛自然知道石川的性子,贾琮不怕他,可他韩涛怕啊。 贾琮见他這般,气急反笑道:“罢了,我不逼你去和石家对着干了,你先去拿下富发赌档,拷出具体罪证来,再来寻我。给你两日功夫,若是再敢推诿,办事不利……韩镇抚,你就不要怪我不念故人之情了。” 听闻贾琮之言,分明老辣无情,韩涛哪裡還敢再有一丝侥幸之心,恭声应道:“大人,不用两日,明日卑职便能办妥!对付不了石家父子,若是再对付不得一群泼皮,卑职也再无颜为官了。” 贾琮闻言,颔首道:“行了,那们你去准备吧。” “喏!” 见韩涛、向固离去的背影,贾琮面色漠然。 不是他不念旧情,实是锦衣亲军和其他衙门不同。 其他衙门的堂官,多是先收揽投靠過来的人,再恩威并施,如此方好办事。 可锦衣亲军這样的暴力机构内,暂时還容不得恩。 因为這個衙门的骨头已经被打断十多年了,绝不是靠赏恩就能接上的。 不打几场大仗硬仗,先把他们心中贼给斩了,不要让他们在心裡跪着,他日后才好带队办事。 否则,只能是一群烂泥。 ……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宁府内宅东厢房内。 满堂胭脂气,又混杂着不浅的果酒香气和熏笼香气。 虽东厢房只是宁安堂东侧的厢房,但规格却不比寻常大户人家的正房小多少。 更因当初贾珍性喜奢华,故而布局陈设皆华贵无比。 且又因宁安堂常需宴会宾客,即使以贾珍之性,也不好奢靡太過,反倒是厢房不碍。 因此东厢内除却各式家俬古董非比寻常外,连地上都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 這一面上,荣府都不如宁府奢靡。 此刻,昨夜新铺上的波斯绒毯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個正酣睡的丫头。 桌几上一片狼藉,觥筹散乱,瓜果也散落到地面上。 唯一一张较为宽绰的软榻上,贾琮与平儿睡在一头,另一头,還有一個半大還留着总角的小丫头子,挂在他脚上,呼呼大睡。 “铛!” “铛!” “铛!” 裡间的西洋座钟连敲了七下,睡梦中的丫头们似不喜這等聒噪之音,纷纷秀眉轻蹙,却不愿醒来。 唯有平儿素来睡眠浅,听到這般动静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秀美的眸眼先是茫然的看了看,似不知身在何处,怎這等奢华。 過了稍许,她才回過神来,想起這是哪裡…… 心裡暗自拿定主意,今日要重新将屋子收拾一番,奢靡太過,实非好事。 念及此,她侧過头来,看向躺在身边的人。 看到那张虽因风吹日晒而色暗,但愈发俊秀英气的脸,平儿嘴角弯起一抹微笑。 不過,很快她就笑不出了…… 平儿低头看去,只见一條胳膊横其胸前。 一只手竟……探入襟中。 一刹那间,平儿俏脸红成云霞。 放眼看去,见满地人均還未醒,平儿心中暗松了口气,赶紧握住那只手,轻轻的移开来。 等放归原处后,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忽有所感,神色一僵,转头看去,正与一双漆如点墨,灿若星辰的眼眸对上。 “哎哟!” 平儿惊的甚至轻呼出声来,却见贾琮微微一笑,伸手抚在其脸上,轻轻的摩挲着。 平儿面若滴血,水眸中更满是娇羞,心想方才贾琮必然是醒着的,念及此,平儿恨不得立刻起身逃离…… 只是,贾琮略有些粗糙的手心,摩挲她脸的感觉,让她的心儿又酥又麻,一年的思念,似都在此时,因而舍不得就此起身离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平儿只觉得两人相视的眼神都快黏稠在一起了,而贾琮的手,也摩挲到她脖颈处了,再往下,又该…… 她倒不是不许,過往也曾随這個冤家折腾,只要他喜歡,怎样都好。 可此处实在不是好地方,此时也不是好时候,要是被其她丫头看到,她干脆也别活了。 因而眼中的柔情蜜意,变成了乞求之色。 平儿本就生的娇俏可人,又善解人意,此刻這般一乞求,差点激得贾琮“兽性大发”。 在外他虽然始终恪守礼数,但对内,贾琮从不遮掩自己的真性情。 毕竟,所谓的礼教只为了更好的入乡随俗,和原计划中的科举一般,只是为我所用的务实手段罢了。 他难道還真做一名道学家不成? 之所以一直沒动真格的,是因为他知道,過早沉溺于房.事,大害于身体。 正在长個儿的时候,若落個本源巨亏的结果,长不高個儿是其一,寿命都有损害。 仅此而已。 他到底并非真的只是個毛头小子,他有极强的自制之力。 强行按下心中的欲念,抬头往平儿樱红的唇上亲了口后,坐起身来,准备着衣下榻,去院中锻炼一番,以消耗過剩的精力。 只是刚坐起身,贾琮却发觉抬不起腿。 原来榻尾部他腿边還躺着一個小拖油瓶,正抱着他的脚呼呼大睡。 “噗嗤!” 平儿收拾好心情,正从另一侧下了榻,回头看到這一幕,登时笑出声来。 此时晴雯、小红、春燕、香菱等人听到动静也纷纷睁开了眼坐了起来,看到贾琮无奈的看着抱着他脚睡正酣的小角儿,也跟着平儿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一起,小角儿便被吵醒了,先是睁开大眼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等看到大家都在看着她笑,连为什么都還不知道,就咧开嘴和大家一起笑,笑罢才发现,她竟抱着贾琮的脚睡了一晚,登时耷眉臊眼的低下头来。 不過沒臊一会儿,就又仰起头,眉飞色舞的乐了起来。 晴雯等人纷纷笑骂不已,一時間热闹非凡。 晨曦的阳光透過明窗,看着满堂欢笑的女孩子,俱是明眸皓齿,美丽可爱。 贾琮心情舒畅不已,伸了個懒腰后笑道: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 ps:总而言之,终不会有不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