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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辣手

作者:未知
贾琮之言一出,登时引来一阵慌乱。 贾琮虽然沒什么,只一少年书生模样,可他那百余亲兵,实在太骇人了。 看着他们那张张木然沒有一丝表情的脸,那一张张布满创伤疤痕的可怖之脸,再加上或独眼、或缺耳、或断臂…… 好似从修罗地狱中出来的罗刹恶鬼般,哪裡是所谓的“江湖豪杰”能受得住的? 莫說他们,连十数五城兵马司的兵卒们,都面色苍白的干吞口水。 “韩涛,汝虽无能,回去自有家法惩戒。现在,找出方才出手的人,不要错漏一人。” 韩涛听闻命令后,狠狠磕了头后起身,指着巡城御史狰狞道:“除了這個躲在一旁煽风点火,不让卑职等下狠手還手外,其余這群人,人人都动了手!這群畜生啊,我手下的弟兄都不還手,他们也下的去杀手……” 贾琮看了眼倒在地上血泊中的七八人,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森冷,道:“這是你的无能,回头再說……”又道:“既然事主都在這儿,那也不必再等了,动手罢。” 神情高度紧张的诸人,听着贾琮的轻声细语,一时還沒反应過来。 然而郭郧等亲兵的马蹄,却又踩踏开来。 虽然在并不宽敞的胡同裡骑兵发不起冲锋,但对于连甲和兵器都不披的青皮们,却是足够了…… “啊!!” “爷爷啊!饶命啊……” “救命啊!都是這個狗官挑唆的啊……” “大人,我們也是兵,五城兵马司的兵,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然而一切哀嚎乞求辱骂都沒有用,贾琮這一百从瑷珲城带回来的亲兵,虽然都是残缺之体,然战力之悍勇,绝对属当世头列。 连一個回合都沒用,之前围殴打不還手的锦衣力士时气势滔天举世无敌的青皮和五城兵马司的兵卒们,就全都倒在了血湖裡。 只留下一個年轻的巡城御史,面色惨白的站在那裡,两股战战…… 贾琮却沒看他,而是对韩涛道:“我刚才见有人钻进富发赌档裡去了,现在你总能带出来人了吧?” 韩涛沉声领命道:“卑职领命!” 正如他所言,他不是废物,只是不能在头顶沒人扛着时,白白让兄弟们跟着抄家送了性命。 如今有了贾琮坐在马上顶天立地,他又怎還会继续废下去? 带领着之前五六個坚持的,和十来個跪着的锦衣校尉,韩涛煞气腾腾的冲进了富发赌坊。 沒一会儿,就押着一众备受惊吓的人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還有贾琮的熟人…… “贾琮,琮哥儿,是我啊!” “贾……琮三叔!救救我啊!” 贾玕,贾菖。 贾族六房和七房的弟子,贾琮当年在族学中的同窗。 只是,从不以正眼相看…… 贾琮却并未理会,他看着韩涛。 韩涛大声道:“禀大人,富发赌坊掌柜、荷官、伙计皆在此,另有一工部尚书府管事,此三女,其夫皆为富发赌坊设计而家破人亡,女人被逼为娼奴。另有账簿三册……” 贾琮颔首,面色平静,道:“带荷官出来。” 韩涛手一挥,两名力士将一中年鼠须者押出。 贾琮淡淡问道:“你们给這位御史大人给了多少银子,让他如此卖力为你们站台?” 此言一出,那巡城御史面色大变,若非地上的血湖就快淹到他,他一定大声反驳。 那中年荷官也变了脸色,犹豫了下,摇摇头道:“大人,小的不知啊……” 贾琮轻笑了声,道了两個字:“枭首。” 中年荷官闻言一怔,還沒反应過来何意,就见一面容可怖如鬼的亲兵持戈上前,环首刀手起刀落,荷官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沒有,脑袋就咕噜噜的滚落到地。 鲜血如红练般,自他断颈处喷射而出。 看到這一幕,富发赌场的人和贾玕、贾菖及那位巡城御史,差点沒当场昏厥過去。 一個個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贾琮此刻平静的面容,在他们和诸镇抚司校尉力士眼中,也高大了无数倍。 却又听他道:“将掌柜带出。” 两名力士不用韩涛下令,就大声应道:“喏!” 然后气如虎狼般将一白发老头拖了出来。 贾琮再问道:“你们给了這位巡城御史多少银子?让他如此为你们站台……” 沒等那掌柜的回应,贾琮又对韩涛道:“围攻锦衣亲军者,罪同谋逆。却不是只诛一人便能恕罪,记下之前那些人的名讳,抄其满门,阖家流放瑷珲城,与披甲人为奴。” 韩涛闻言,都倒吸了口冷气。 這是连一個活口都不留啊…… 不過他也知道,在南厢這块儿,随便仍一把斧子砸死三個人,都不会有一個人是枉死。 這裡沒做過恶的人,屈指可数。 因此他忙躬身领命。 那位老掌柜的闻言却彻底撑不住了,他年纪大了,真不怕去死,他死后,背后的东家会善待其家。 可若是连家人都不放過,再撑着還有什么意义? 老掌柜跪地磕头道:“回大人,富发赌坊每月给崔御史和五城兵马司各二百两纹银。” “你……” 那位巡城御史闻言,身子都打起摆子来,尖声刺耳叫道:“你血口喷人!” 老掌柜却豁出去了,磕头道:“小的不敢胡說,每月送礼的数目時間账簿上都有记录。” 贾琮笑了笑,又问道:“那你们富发赌坊,每月给石守义多少银子?” 老掌柜的:“……” 他沒說话,背后一年轻人却急了,大声道:“這位大人,可不要胡乱指派罪名。這富发赌坊和我家三公子有何相干?” 韩涛拱手道:“大人,這位就是石家管事,一直在富发赌场后宅住着,這三個妇人就是被弄来让他顽弄享用的。” 贾琮道:“可有苦主?” 韩涛回道:“俱在。” 贾琮笑了笑,无视那年轻管事色厉内荏的叫嚣,道:“都带回去吧,连同咱们這位为民請愿的御史大人……对了,石守义石三公子何在?” 韩涛闻言,眼皮子一跳,不過在贾琮冷眼看過来时,忙答道:“卑职听說,石公子正在平康坊烟雨楼中。” 见贾琮俊秀的眉尖轻轻一扬,韩涛忙又道:“大人,卑职听說,今儿是平康坊七十二家一年一度举办百花节,是为大乾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祈福的日子。都中各家有名望的子弟,都会于今日登场,吟诗作对,之后還要上报礼部,经付梓之后传播天下。您看,要不换個时候……” 贾琮奇道:“你一個镇抚司的镇抚使,還了解這些?” 韩涛老脸一红,有些惭愧道:“卑职汗颜,只因……只因卑职小女……” “好了好了……” 知道些韩涛家事,贾琮拦住了韩涛自爆家底,道:“既然是为了天下社稷祈福的百花诗会,那咱们就更应该去了。有才的捧個才场,沒才的捧個人场。咱们就去捧個人场罢……” 不再给韩涛劝說的机会,贾琮命道:“让人将這些人全部带回镇抚司,关入大牢。尽快让人取得供证,从烟雨楼回来时,我還要和人对峙呢。韩镇抚,這点事要是還办不妥。日后你怕也沒机会再照顾你家那一双儿女了,明白了么?” 韩涛闻言登时一凛,忙单膝参拜,大声道:“卑职明白!” 回罢,又比先前更打起十二分精神,厉声道:“去到临近坊市,调三队锦衣力士来,抄家,拿人!再传百户向固、试百户陶圩,备齐刑狱,今日镇抚司再与大人丢脸,就悉数挥刀自尽吧!谁還想再当泥猪赖狗?” 之前去贾家請援兵的年轻力士,泪流满面的嘶吼道:“不想!愿为大人效死!” “愿为大人效死!” 正士气高昂起,却又有两道破坏氛围的声音响起: “琮哥儿,我們冤枉啊!我們就是来耍耍……” “三叔,侄儿冤枉啊!” 贾玕、贾菖二人愈发被這疯狂的气势给惊住了,知道再不开口就沒机会了,赶紧哭声求饶道。 贾琮连眼睛都未眨一下,问韩涛道:“适才他们可曾动手?” 韩涛犹豫起来,贾琮沉声喝道:“照实說!” 韩涛闻言大声道:“此二人虽未亲自动手,却在旁边指挥旁人动手!” 贾琮冷笑一声,道:“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此二人虽为我之族亲,然围攻天子亲军之罪,却不在亲亲相隐之列。 我虽重亲族,却更重王法! 還不将此二混帐拿下,打入诏狱,再派人抄其家,流放满门! 我倒想要看看,自今日起,還有谁敢辱我锦衣!” ……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崇康帝坐于御案后,看着手上的卷宗,眼眸眯起,面上无喜无怒。 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小心翼翼的观摩着崇康帝的面色,却觉得這位主子愈发深不可测,根本看不出丝毫心中波澜。 他试着說道:“主子,新上任的這位锦衣指挥使,是不是胆子忒大了些?一口气杀了那么些人,還抓了位巡城御史,他這不是给主子惹麻烦么……” “惹什么麻烦?” 崇康帝冷冷的瞥了眼,哼了声,道:“再惹麻烦,也比你寻的那起子废物强!” 上回阉党闹出了多大的乱子,史书上都不会错過,让崇康帝丢尽了颜面。 相比之下,现在這点又算得了什么? 人家所为,是在维护皇统尊严! 戴权心裡也反应過来,登时满脸讪讪,心裡又泛起酸来,道:“主子,可是他现在又往平康坊去了。那裡……” 见崇康帝目光如刀般刺了過来,唬了他一跳,忙改口道:“奴婢的意思是,四皇子刘正现在那裡,主持那百花节,为我大乾祈福风调雨顺,這贾琮看着不是個省心的,還說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万一他……” 崇康帝闻言,眼神忽地变得幽深起来。 他今年五十三岁,所出五子,站住了三子。 二子刘仁勇武桀骜,白瞎了他的名字。 四子刘正儒雅好学,礼贤下士,朝野上下颇有贤王之名,备受推崇。 国朝虽還未立储君,但竟多有人以为皇四子必能克承大统。 呵呵…… 五子刘升,顽劣淘气,妃母早丧,一直养在皇后膝下,颇得宠爱。 虽只此三子,但内中也并不太平。 崇康帝并非聋子瞎子,莫說皇二子和皇四子明争暗斗,连皇五子,都在其母族的挑唆下,渐渐不安分起来。 皇子间内斗并非坏事,但是却要有一個度。 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知道,承嗣皇统之人选,并非他们哪個斗赢,哪個最得民心就是哪個。 在此之上,唯有圣心独.裁! 所以,崇康帝反倒希望,有人能给某些人提個醒…… 见崇康帝不置可否,戴权也不好再說什么。 只是他却总觉得哪裡不对劲,可一時間,又想不出問題来,只能暂且顺其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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