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湘云再過府
同时還有银铃般的笑声,不用看到人,只听着笑声,就知道院子裡是谁。
薛蟠迈步进院,果然看到史湘云花蝴蝶一般,在院中的冰场上,穿梭如风。
史湘云前些时日被史府接回去之后,薛蟠借着薛宝钗的名义,依然让她代管粮铺账目,鼓捣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也从来不会少了她那一份。
薛宝钗、林黛玉,并三春姐妹,知道薛蟠和史湘云有联系,也会写下书信,托薛蟠转交。
所以,薛蟠鼓捣出冰壶、冰鞋,史湘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冰壶倒還罢了,看到姐妹们的书信中,把薛蟠教她们滑冰的事情,描述得令人身临其境一般,史湘云就忍不了,第一時間送信過来,让姐妹们去求贾母,再去把她接過来。
林黛玉便拉着贾宝玉,向贾母痴缠了一番,贾母便派人又把史湘云接了過来。
史湘云一到府上,向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人請了安,便立即跟着众姐妹,来梨香院给薛母請安问好,实际上却是想尽快体验滑冰的乐趣。
她穿上冰鞋,戴好护具,一站到冰面上,就喜歡上了在冰场上自由翱翔的感觉。
而且,史湘云一出手,就让众姐妹,看到了在滑冰這件事情上,确实是有“天赋”一說的。
在此之前,众姐妹们中,贾探春是学习滑冰学得最快最好的,在其他姐妹還要人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练习行走的时候,探春已经能够自己尝试着滑行了。
但是史湘云一来,立即就连贾探春,都被她比下去了。
史湘云好似天生就会滑冰一样,穿上冰鞋,一下子就能站稳,到了冰场上,对身体强大的控制力,更是彰显无余,直接跳過了站立、行走,上来就开始滑行。
虽然少不了摔几跤,但是很快就掌握了滑冰的技巧,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少,滑行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无师自通的,会了许多冰上技巧动作。
有些动作是薛蟠這個教练都沒有教過的,而且他也不会。
史湘云果然不愧是将门出身,身体素质杠杠的,令人不得不叹服。
史湘云对滑冰是越滑越喜歡,甚至有点痴迷,上次来荣国府,她是和林黛玉住在一处,這回甚至央求了贾母,住到梨香院来了,就为了离院中的冰场近些,能多上冰滑几次。
這一次,史湘云又是自己一個人上的冰场,不顾教养嬷嬷的阻拦,咯咯笑着在冰场上纵横捭阖,好不快意。
忽然看到薛蟠,几個滑步冲過来,在薛蟠面前唰地一声停住,冰刀在冰面上刮起了一片冰雾。
史湘云头脸被头盔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洋溢着喜悦,朝薛蟠叫了一声,“哥哥”。
现在,不止是薛宝钗、林黛玉,史湘云和三春姐妹,也都直接对薛蟠以“哥哥”相称,不再叫他“蟠大哥”了。
薛蟠抬手把史湘云头盔上沾的冰碴扫落,笑着說道,“妹妹滑一会儿,就回屋去缓一缓,不要冻着了。”
史湘云点头甜甜应道,“嗯,我知道。”又笑眯起眼睛說道,“哥哥,我又想到了一個动作,滑出来给哥哥看看。”
薛蟠点头說道,“好!小心一点,不要摔着了。”
史湘云并不转身,直接倒退着向后划去,到了冰场中间位置,身体忽然向陀螺一样转了起来,并且转速還越来越快。
旁边的教养嬷嬷看到了,又连声叫着“阿弥陀佛”。
史湘云正转着,忽然脚下一個拌蒜,登时摔飞出去。
院子四周廊上的丫鬟婆子,见状都惊呼出声。
薛蟠一個飞身,从廊上直接跳上冰场,口中叫着“云妹妹”。
史湘云却一個翻身,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咯咯笑着摆手說道,“我沒事我沒事!就是转太快了,有点头晕,而且冰面被我的冰鞋钻出了一個洞,不小心拌了一下,才摔了的,沒事沒事。”
薛蟠竖起双手大拇指,夸赞道,“妹妹真的是太厉害了!你想出的這些动作,我都做不出来。”
史湘云嘻嘻笑道,“哥哥要是想学,我来教你。”
薛蟠摆手說道,“我可学不来,我比妹妹還怕晕呢。”
正說笑间,薛母的大丫鬟同喜从屋裡出来,扬声叫道,“史大姑娘,你玩了有一会儿了,太太让你进屋歇一歇。”看到薛蟠,福身說道,“大爷回来了。”
薛蟠向她点了点头,拉着史湘云进屋。
史湘云进了屋,麻利地卸下护具,脱掉冰鞋,上炕来到薛母身后,在她的背上敲打着,乖巧地說道,“有劳太太挂心了,我给你捶捶背。”
薛母笑着說道,“好了好了,我的儿,不要忙活了,我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的敲打,你先去洗漱一些,擦擦汗。”
薛宝钗性格恬静端重,从来不会像史湘云這样,与薛母亲密互动,史湘云住进梨香院之后,倒是让薛母脸上的笑容,比以往多了不少。
時間匆匆,转眼便過了腊八。
民间有句俗语——過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之后,京城内外的节日气氛,便日渐浓郁起来。
今年的京城,因为蜂窝煤产业,让百姓的日子,比往年都要好過不少。
蜂窝煤并不仅仅能够让京城百姓過個暖和的冬天,它的影响是全方位的。
因为蜂窝煤,往年都需要官府大力赈济,才能勉强過活的逃荒灾民,有了生计,不仅能够吃饱穿暖,還能挣到不菲的工钱。
這就让京城凭空多了数万名手裡有钱的消费者,并且购买力十足,因为逃荒的灾民,往往都身无长物,有了钱之后,要买的东西很多。
這么大一份购买力的加入,让京城的商业氛围,比往年浓重了许多,這样一来,影响到的人就更多了。
平民百姓的日子好過了,富贵人家,也因为多了玻璃窗、玻璃镜、冰壶、冰球等新鲜事物,這個冬天,要過得比往年多了许多乐趣。
甚至连官府,顺天府少了赈济灾民的烦恼,户部多了崇文门税关衙门和煤务提举司两项财源,日子也比往年好過了许多。
总而言之,随着年节日渐临近,京城内外,都洋溢着欢庆的气氛。
這一天,薛蟠去崇文门税关衙门转了一圈,沒什么事情要处理;又去广安门堆场视察了一番,一切按部就班,便放心地翘班,回荣国府梨香院来。
刚走到梨香院侧门,却看到一名原本被他留在金陵的小厮,从院门出来。
那小厮看到薛蟠,连忙俯身請安道,“小的拜见大爷!”
薛蟠点头问道,“你怎么进京来的?”
那小厮拱手回禀道,“小的是跟着蝌二爷进京来的,蝌二爷今天进的城,现在在城东府裡,命小的来這边向太太禀报一声。
“小的刚进去给太太磕了头,正要回城东复命,可巧就碰到大爷了。”
薛蟠讶然說道,“蝌弟进京来了?”
那小厮回禀道,“是,二小姐也一起来了,還带了许多人,现在都在城东府裡,孙总管派人去衙门找大爷了,想来是错過了,沒找到大爷。”
薛蟠便进院去和薛母說了一声,匆匆往城东来,进了薛府,果然看到薛蝌、薛宝琴,正在前厅坐着喝茶。
看到薛蟠,薛蝌、薛宝琴都忙起身,向他见礼。
薛蟠一把托住薛蝌的手臂,笑着說道,“自家兄弟,不用多礼,妹妹也快起来,咱们坐下說话。”
等薛蟠在上首坐下,薛蝌、薛宝琴才在下首坐下。
薛蟠开口问道,“蝌弟和妹妹怎么這個时候就进京来了?眼看就要過年了,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在年后再過来的。叔父身体如何了?”
薛蝌拱手回道,“小弟原本也是打算,等在金陵陪父亲過了年,再带着妹妹进京来的,但是父亲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之后,却說哥哥一個人在京中,身边无人帮衬,诸事不便,就催着小弟尽快动身。
“小弟沒奈何,這才带着妹妹进京来了,同时還带来了几位,父亲从金陵族人中挑选出来的,老实本分,可堪驱使的族兄弟、小厮,以供哥哥使用。
“另外還有新聘到的工匠,以及哥哥让小弟收集的西洋什物、书籍,也一并带来了。”
薛蟠叹息道,“我這裡虽然确实缺人使唤,但也不急于這一时,叔父虽然病情稳定了,但還需要调养,這個时候蝌弟和妹妹都进京来,留叔父一個人在金陵,不免有失孝道。”
薛蝌笑着說道,“小弟也曾与父亲這样說過,但是父亲知道哥哥进京之后,捐了官谋了缺,为薛家更好了门楣,圆了祖父、伯父的毕生夙愿,喜不自胜,回到金陵之后,立即大开祠堂,告慰列祖列宗。
“又得知哥哥也给小弟捐了個官身,更是欢喜得老泪纵横,连声說‘家门有幸’、‘死而无憾’,再三告戒小弟,一定要听凭哥哥驱使。
“如今小弟和妹妹虽然进京来了,但是金陵還有众多族人在,今年要阖族一起欢庆新春佳节,父亲是此事的大总管,事务繁忙,倒是不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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