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薛蝌二进京
况且,薛蝌、薛宝琴已经进京,以這個时代的交通條件,就算立即让他们返程,想要赶上在金陵過春节,必须要快马加鞭才行。
薛蝌倒是能受這样的罪,薛宝琴一個才十来岁的小女孩,可吃不了這样的奔波之苦。
薛蟠便笑着說道,“既然蝌弟和妹妹都进京来了,那就留下来一起過年,人多也热闹一些。
“其他事情稍后再說,蝌弟和妹妹先随我到那边去,见過母亲。”
薛蝌、薛宝琴便跟着薛蟠,一起往荣国府来,进了梨香院,兄妹二人拜见了薛母。
薛母看到他们兄妹二人,也欢喜非常,招手让薛宝琴上炕,一把把她揽在怀中,摸着她的小脸蛋儿疼惜道,“我的儿,這么冷的天,让你這么小的人儿走這么远的路,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你父亲也能舍得。”
薛宝琴在此之前,与薛母并沒见過几面,她一直跟着薛家二叔,天南海北的游逛,走了不少地方,要不然也写不出那十首怀古诗。
薛宝琴母亲早亡,虽然有父亲疼爱,但是现在得到薛母疼爱,感觉分外不同。
薛母又问薛蝌道,“你父亲的身体,可大好了?”
薛蝌拱手回道,“有劳伯母挂念,我父亲用了大哥推薦的药,救治几时,如今身体已经沒有大碍了,不過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彻底康复,還得一段時間调理。
“父亲现在也有了岁月,不能再像早年那样到处奔波,已经决定常住金陵,帮着大哥操持祖业,让大哥能够专心做官,不用担心老家那边。”
薛母点头說道,“正该如此!你伯父去的早,蟠儿现在有做了官,金陵的祖业,是得有人帮着操持,你父亲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了,有他在金陵,我也就能放心了。”
薛蟠說道,“我先前给蝌弟也捐了官,不過如今家中产业,愈发兴旺,我沒有多少精力管理,需要蝌弟暂时给我帮帮手,等過個几年,一切都整理顺遂了,再给蝌弟谋個实缺。”
薛蝌笑着說道,“我父亲也說了,小弟现在年纪還小,见识浅薄,能力不足,贸然踏足官场,不仅不能对大哥有所襄助,反倒会成为大哥的拖累,父亲的意思,也是让小弟先跟在大哥身边历练几年,多见见世面,再论谋缺的事情。”
薛母点头說道,“你们兄弟现在都长大了,能在外边做事了,你们的事情,我一個深宅妇人也沒什么好說的,你们只管把外边的事情做好,家裡有我在,宝钗、宝琴也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不需要你们担心。”
薛蟠說道,“宝琴妹妹自然要和母亲住在一起,有母亲管教,我們沒什么不放心的;蝌弟与我平时住在城东,逢年過节,再過来一家团聚。”
薛蝌拱手說道,“小弟一切听从大哥安排。”
正說着话,忽然听到外边莺莺燕燕,一阵喧闹,随后门帘就被撩开,史湘云一马当先走了进来。
抬头看到屋裡還有外人,史湘云“呀”了一声,连忙止住步子,不知该进来還是要退避出去。
跟着她后面的林黛玉一时不防,一头撞在史湘云的背上,把史湘云撞了個趔趄。
薛蟠连忙伸手扶住史湘云。
林黛玉正要开口嘲笑突然刹住步子的史湘云,忽然也看到屋内的有外人,還是個少年,也“呀”地一声,连忙背過身去了。
跟在后面的三春姐妹不明所以,依次走进内间,看到薛蝌,才明白史湘云、林黛玉因何失态。
贾探春表现得倒還落落大方,见薛母、薛蟠都沒有阻拦姐妹们进来,就知道屋裡的外客,不会是毫无关系的外人。
贾迎春却羞怯地想要躲出去,一派天真烂漫的贾惜春,還探头多看了薛蝌了两眼。
薛蟠笑着对姐妹们說道,“我来给妹妹们介绍,這是我二叔家的弟弟,名叫薛蝌,這是二叔家的妹妹,闺名宝琴。都是骨肉至亲,沒有那么多避讳。”
众姐妹听了這话,才喜笑颜开,与薛蝌、薛宝琴各自见了礼,都在薛母的招呼下上了炕,把薛宝琴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薛宝琴和林黛玉、史湘云都是同年生人,只是生月最晚,要称她二人“姐姐”。
薛宝琴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小小年纪便走遍了大江南北,博闻强识,见识不凡,只几句话的時間,便与姐妹们情投意合,相见恨晚了。
薛蟠见她们姐妹们說得投机,便和薛蝌出来,去了西厢。
兄弟二人坐下,玻璃给二人奉上茶水,薛蟠接過来喝了一口,把茶盏放在几桉上,才开口說道,“我先简单地给你介绍一下薛家商号在京中的产业,明日再把梁伯找来,详细情况,让他跟你說,蝌弟接下来,就先把薛家商号的事情管起来,其他事情,等過完年再說。”
薛蝌听了薛蟠的介绍,感叹道,“大哥真是不容易,才进京短短三四個月的時間,不仅分别在两個衙门,担任要职;還把商号经营得如此红火,小弟佩服!
“我們一行昨日抵达通州,在那裡的客栈歇息的时候,就听往来客商,频频提及蜂窝煤、玻璃窗、冰道、冰鞋,沒想到這些什物,都是大哥搞出来的。
“今日从通州进城,乘坐的就是冰道冰车,果然方便快捷,大哥的奇思妙想,倒還在其次,关键是能付诸于实践,能人之所不能,這就难得了。”
薛蟠笑着說道,“咱们兄弟,不用說這些客套话。”
薛蝌也笑道,“小弟不是在客套,真是实实在在的佩服大哥的所作所为。”
薛蟠听了,面上露出一些自得的笑意,不再纠缠在這個话题上,转而问道,“蝌弟這次进京,都带了些什么?”
薛蝌回道,“小弟在南边,按照大哥的吩咐,着重收集西洋什物、书籍,收集了有两大箱,林林总总,小弟也记不住都是什么了;另外還从西洋人士中,招募到了一名通译,一位枪匠。
“除此之外,父亲還安排人在扬州买了几個人,神神秘秘的连小弟都瞒着,這次也跟着小弟一起进京来了,到城东府上之后,被孙立孙总管安排去了别院。”
薛蟠听了前面的话,神情倒還澹定,西洋什物、书籍虽然是他特意让薛蝌收集的,但只是未雨绸缪,一时之间,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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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译和枪匠,在薛蟠的计划之中,也只是补益,有则更好,沒有也影响不大。
但是听到最后,却突然来了兴致。
薛蟠上次,让薛蝌捎信去给二叔,让二叔在扬州,帮他采买几個那裡名声在外的“扬州瘦马”。
所谓“扬州瘦马”,乃是扬州地界上,为了满足家世豪富的大盐商的奢侈生活享受需求,人牙子专门从贫苦百姓之家,买来面貌姣好的少女,着力培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以及各种伺候人的技巧,长成之后,高价买与富贵豪门用以渔利。
几两银子买来的少女,培养训练個十来年,往往能卖出過千两的高价。
因为穷人的女孩子,自幼缺衣少食,生得瘦弱,于是便以“瘦”字称之。
這实际上是一种培训职业侍妾的产业,与后世網络上所谓的“天王嫂”,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這些被着力训练出来的女孩子,花容月貌只是最基本的,還要懂情知趣,精于抚慰臭男人的身心。
在职业技能方面,甚至要比青楼的头牌花魁,還要更胜一筹。
這一点,是像平儿、袭人這样大户人家专门培养的通房大丫鬟,远不能比的。
《红楼梦》文本中,有写到,贾赦看上贾母的贴身大丫鬟鸳鸯,想要纳她为妾,结果鸳鸯不从,闹出好大风波。
這件事最终的结尾,是贾母花银子,用了八百两,从外边买了一個侍妾给贾赦。
這個八百两的侍妾,应该就是与“扬州瘦马”类似的存在,不過身价“扬州瘦马”中并不算高。
真正绝等的“扬州瘦马”,价值千金都是少的,让看上的盐税花個三五千两,也不是沒有可能。
薛蟠采买“扬州瘦马”,当然不是为了自己受用,他已经收用了温婉可人的金钏儿,茜雪、玻璃,以及被将养得身段愈发风流诱人的香菱,也都在他的碗裡,对那些被职业培训的可怜女子,沒有什么兴趣。
为了怕二叔担心自己耽与美色,在信件裡详细解释了采买的真实用意。
采买這几位“扬州瘦马”,是要用来与人交际。
這個时代虽然有公开的青楼妓@馆,但是朝廷也有明文规定,不准在职官员行宿@嫖之事,尽管实际执行上,管得并不算严格,但也会是個把柄,若被弹劾的话,也会成为一项罪名。
所以上次薛蟠邀請贾珍、贾琏、冯紫英等人饮宴,地点安排在城东薛府,除了想要表示与诸位的通家之好外,也是不想去青楼酒馆招摇,落人口实。
上次是从教坊司請了几位清倌人到府陪客,最后宾主尽欢,尽兴而散。
但是薛蟠认为从教坊司請人,還是会留下首尾,于是才起意,采买几位“扬州瘦马”,做歌姬家妓。
尽管如此做,不免有摧残无辜少女之嫌,但是在這样的时代,有些事情,就算薛蟠不去做,也注定避免不了。
薛蟠還会竭尽所能地为那些女子,提供一個尽可能舒适的工作环境、氛围,并且還会在其他方面,对她们进行一些补偿。
薛蟠不是卫道士,为了自己追求的目标,過程中有所牺牲,在所难免。
二叔之所以在送人进京途中,让那几位“扬州瘦马”避开人,也是为了少招惹麻烦。
不让薛蝌知道此事,也是担心他作为一個热血少年,或看不惯這样的事情,或被佳人勾去魂魄,以致节外生枝。
薛蟠却了解自己這個堂弟,知道他是個少年老成的人,不会经不起這点美色诱惑,便笑着說道,“你好不好奇,那几個人是怎样的?”
薛蝌抱惭笑道,“小弟還真的有点好奇。”
薛蟠說道,“那我便带你,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来正屋禀报過薛母,兄弟二人出了梨香院,骑马往城东来,到了薛府门外,沒有进去,而是绕行而過,来到据此不远的一座宅院。
這座宅院,是薛蟠命人置办的,打算建成一個待客别院。
城东薛府虽然是前后三进的大院子,但毕竟是薛蟠的住所,要在经常在這裡招待外客,尤其是還有一些私相授受的暗地交易,难免有些不便。
另设别院,专门用来待客,就妥当了。
那几位特意从扬州采买的女孩子,就被安置在這裡。
這些事情,薛蟠当然不会亲力亲为,自然有总管孙立代为操持,這几位女孩子,也是接待安排過来的。
這些时日,孙立又从城外逃荒灾民中,精心挑选了几户忠厚老实的人家,与他们签了雇佣合约,安排在這裡服侍。
被安排在门房的人看到薛蟠過来,连忙迎出来,为薛蟠和薛蝌拢住马首,接過缰绳,自去把马牵到马厩裡喂养。
薛蟠带着薛蝌,穿過宅院前厅,径自往后走。
院子裡服侍的小丫头,看到薛蟠来,忙福身請安,又到后面去传禀,不一时,四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相携从后院出来,来到正厅。
這便是薛蟠花了五六千两银子,从扬州特意采买来的高级招待了。
這四個女孩子,今日进了薛家别院,与以往的人生便做了切割,前事莫提,薛蟠以“春夏秋冬、梅兰竹菊”给四人命名,分别叫做春兰、夏竹、秋菊、冬梅。
四人被二叔派人采买過来之后,先在扬州住了些时日,本来薛蝌這次不进京来,二叔也会专门派妥当的人,把她们尽快送进京来,正好薛蝌要来,就顺道把她们一起带来了。
四人自打被人牙子从父母手裡买過去,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命运,這么多年下来,也都认命了。
不過被薛家买下来之后,对未来的主家,依然难免有些好奇。
现在出来,看到正厅之内,只做着两位年纪不大的少年,不由地都为之一愣。
薛蟠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過,不免心中感叹,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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