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文裡的炮灰前妻 第25节 作者:未知 他们這边吃得正香,郑长征已经气冲冲的回到了家。 “回来了?”向情笑着问一句,“今天食堂的豆腐做得不错,雅雅也喜歡,你吃了嗎?” 郑长征黑着脸坐在椅子上沒說话。 “怎么了?谁惹你了?”向情纳闷的问,“你回来撒什么气,女儿還在隔壁看书呢。” 她說话轻声细语,提起女儿,郑长征深吸一口气,问道:“周小丽呢?” “回去了,刚走沒多久。她提干正在关键的时候,吃晚饭就走了。”向情道,“你问她干什么?你不是一直不喜歡她嗎?” “我不喜歡她,你還一直把她往家裡带?”郑长征說道,“小情,我跟你說了几次了,不要管周小丽的事,不要管周小丽的事,你为什么一直不听。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伤害了余桃和她的三個孩子。” “谁是余桃?”向情问了一句才想起来,刘青松的妻子叫余桃,“哦,你碰见他们了,他们還跟你說我坏话了,說什么了?” 向情也来了火气,压抑着声音說道:“我就知道,像她這种乡下的女人,最喜歡背后說人是非,我已经受够了!因为她们,我不能穿好看的衣裳,我不能喝咖啡,我不能听音乐,就连我剪個头发,她们都要說三道四!我不会做饭是错,我只给你生一個女儿是错,就连我挺直腰背說话她们都给我编排一個看不起人的罪名!” 向情把对李来娣和徐红果的怨气转移到余桃身上:“我還能不能活了?” 郑长征压抑着怒气:“余桃什么都沒說,她只让我给你们带句话,让周小丽不要再出现在他们一家几口面前。余桃只是担心她的孩子听到别人說刘青松跟另外一個女人的是非!” 俩人尽量压抑保持着冷静,可是长久以来的埋怨,让郑长征的脸上還是不自觉带着些怒气。 向情看到他脸上的怒火,怔了怔,心中一痛,更不愿意說软话。 “所以呢?”她耸了耸肩,“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在因为另外一個女人跟我吵架嗎?” 郑长征压抑着怒火,在原地转了转尽量平静地說道:“向情,你不要這么无理取闹,你知道我根本和你說的不是一件事情。不要再帮着周小丽插足刘青松和余桃的生活了,你的行为已经给别人造成困扰”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周小丽被她家裡人惯坏了,我拦着有用?”向情只听到前面一句话,尖锐地问,“而且余桃是童养媳,刘青松跟余桃是包办婚姻,包办婚姻你懂嗎?我比你更懂,郑长征,我就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你又不是不知道。” “沒有感情的婚姻,不仅对夫妻双方是种伤害,对他们的孩子来說,更是伤害!”向情說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過,她转過身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婚姻法》都出来了,裡面根本不认同童养媳這個陋习,他们的婚姻是无效的。” 郑长征看到她這样,心裡的怒火都被向情的眼泪浇灭。 他知道向情的遭遇,向情的父母就是包办婚姻,可是她的母亲在向情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去了国外,再也沒有了音讯。 向情从小在父亲的冷暴力和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下长大,她沒有气馁,反而愈挫愈勇,积极乐观,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那样的向情才是郑长征喜歡的向情。 郑长征看到向情這样既心疼又失望,他摇摇头道:“不,他们的婚姻是有效的,只要符合婚姻法对结婚條件的要求,沒有存在强迫关系,他们的婚姻就有效。” “說来好笑,刘青松早就掰着《婚姻法》看過一遍了,幸亏他在我耳边提過,也好让我反驳你今天說的這些话。”郑长征背对着他坐的向情,语气平静地问:“向情,你什么时候变成這样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有些骄傲,可是今天我才发现,你過于高傲和自以为是。你肯定也明白,自己的借口有多么浅薄。” 向情听了這话,咬着嘴唇,任由眼泪一股一股地留下来。 “别随意自以为是地插手别人家的事,也别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你這样跟李招娣和徐红果也沒什么区别。”郑长征淡淡道,见向情犟着性子,郑长征拍拍向情的肩,从背后拥抱住她,“你好好想想吧,我去看看雅雅。” 郑长征說完這句话,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向情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等房间平静下来,她终于忍不住趴在枕头上。 郑长征什么都不知道,她跟周小丽交好,是因为周小丽的亲人能帮她的父兄掩盖资本家出身的身份。 郑长征不知道她的立场,郑长征出身好,怎么可能体会到她的不安,反而只会埋怨她...... 她引以为傲的爱情并沒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向情越想越委屈,心中难受得手指狠狠握在一起才能遏制住那股委屈,她抱着被子,终于呜呜的哭了出来。 余桃和刘青松也不知道,因为他们的事,郑长征家裡无声无息地爆发過一场战争。 吃晚饭,王来娣直道:“今天這顿饭可算是解了馋了,可想想回去又得半年才能吃上肉,俺心裡又难受起来。” “你這女人,吃完這顿盼下顿,過年沒吃肉啊?”刘柏杨听了忍不住說她。 王来娣反驳道:“過年就闻了個肉味,哪有這吃的過瘾啊?” 說到這,王来娣想起来,问刘青松:“小叔子,咱们刚才吃的东西要钱嗎?” 刘青松抱着三娃道:“当然要钱,都记在粮本上了。” “那咱们這一顿得多少钱啊?” “五块吧。”刘青松估摸一個数。 刘柏杨一惊:“那么贵?” “也不贵。”刘青松道,“刚才這顿饭,猪肉都得有两斤了,算算都要一块五,鸡起码有四五斤吧,再加上其他菜,总体上還算实惠的。” “就那也贵,這都花了俺小一個半月的公分了。”刘柏杨道,他在村子裡干一年才能挣一百二块钱出头,這一下子花了五块钱,刘柏杨怎么可能不肉疼。 刘青松听了道:“哥,你跟嫂子来了,我肯定要請你们吃顿好的。家裡想吃肉也吃不上,在這還不吃個過瘾。” “就是,吃都吃完了,你還在這计较個啥,看你那個小气样。”王来娣道,“咱们回了老家,连着小叔子和弟妹的份,一起孝敬爹娘不就行了嗎?” 刘柏杨诧异的看着王来娣,沒想到她能說出這种明理话:“這出门一趟,你变得比俺都厉害了!俺是小气嗎?俺那是心疼钱!” “那不都一样。”王来娣道。 “好了好了。”余桃拦住他俩继续吵,“嫂子說得对,大哥,你跟大嫂千裡迢迢送我們娘几個過来,在家又一直照顾我們,刘青松若是连五块钱都不愿意为你们花,我都看不起他。” “哪照顾你了,你自己都把孩子们收拾得利利索索,還每年给大牛那三個臭小子做鞋做衣裳。”說起這,刘柏杨有点脸红,“反而是我們一家几口,靠着青松寄回来的钱,在饥荒的时候還能吃個半饱,要感谢也是我和来娣感谢你们。” “大哥,一家人别說两家话了。”刘青松笑笑,正色道,“大嫂說的对,爹娘都六十多了,以后我和大姐都不在爹娘身边,他们二老還需要你跟大嫂多照顾。” “我是大儿,爹娘肯定得我照顾了,還用你說。”刘柏杨理所当然的說道。 刘青松道:“那咱们就别谢来谢去的了。” 說着說着,就走回了家。 三娃吃了饭,竟然趴在刘青松身上睡着了。 刘青松還是第一次抱着孩子,发现孩子在自己怀裡睡着,他小心翼翼又带着欣喜的表情,用手碰了碰余桃的手。 “怎么啦?”余桃疑惑地问。 “三娃睡了。”刘青松小声道。 王来娣见他這样,笑道:“孩子睡就睡了呗,连声音都不敢出,弄得俺以为鬼子来了呢。” 余桃从刘青松怀裡接過三娃,說道:“他這是因为沒经历過孩子在怀裡睡着觉,才這么大惊小怪。” 說完這句话,余桃撇刘青松一眼,哼道:“你也就趁着三娃還小,能多抱抱他,你看大妞和二娃還乐意让你抱不?” 只要關於妻子孩子的事,刘青松总是理亏。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 年幼离家让父母操心,娶了余桃八年,八年俩人只见了三四次,八年让她独守空房,還缺席每一個孩子的成长。 心裡這般想,刘青松脸上就带着沉重的愧疚和歉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刘柏杨在一旁见状,拍了拍刘青松的肩膀:“以后多跟孩子相处相处,你对他们好,他们很快就跟你亲了。” 刘青松脸上表情依旧苦涩。 余桃见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戳中刘青松的痛点,她张了张嘴巴,到底沒說什么,转头把三娃抱到卧室。 炕上還留着余温,余桃把三娃放好,转身走了出去,见刘柏杨和王来娣都不在堂屋,只有刘青松一個人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余桃看他一眼,還是心软道:“坐在這干嘛呀,不是說给二娃改良一下他的弹弓嗎?” 刘青松转過头盯着余桃看,想开口說些什么。 “二娃,你的弹弓呢?让你爹看看哪点不好,他给你改改。”余桃猜测到刘青松要說什么,打断了他的话,不自在的扭過头喊二娃。 刘青松见她這样笑了笑,到底沒說什么。 “来了来了。”二娃从他的小兜兜裡找出刘大恭给他做的弹弓還有陀螺,小跑着拿了出去,给刘青松炫耀,“爹,让你看看俺的火焰弹。” “我看看啊,你们這弹弓不能用這么细的皮筋,這种皮筋沒力道,改天爹给你们找有拇指粗的那种皮筋,一拉满,能把石子弹出十米开外。” “那么厉害啊!” “当然了。” 大妞和二娃围在刘青松周围,听着听着就听起了刘青松吹以前他打野鸡獐子的那些事。 余桃在一旁把包裹裡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按照类别规整好,该叠的叠该放的放,一边竖着听着他们說话,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就跟着带上笑意。 孩子们被刘青松哄着从改良弹弓到用纸叠面包。 “对了。”等那几人终于安静了,余桃突然想起记挂在心裡的事,向刘青松问道:“大哥跟嫂子明天就要走了,路上吃的东西還沒准备。咱们家锅是有了,可其他的东西,连粒米我都沒找到,总不能让大哥大嫂走的时候,真带着馒头咸菜回去啊?” 刘青松拍了拍脑门:“我就說我有东西沒准备,原来是粮食。” 余桃笑着睨他一眼。 “我這就出去找。”說着,刘青松就站了起来。 “你上哪找啊?”余桃伸着头问他。 刘青松已经走了出去:“到邻居家问问,总能借一点急用。” “這人真是一点都不停,說走就走了。”余桃低头嘀咕,看大妞和二娃還蹲在地上用纸叠“面包”,关心地问道,“你们俩冷不冷啊,要是冷就回屋裡炕上玩。” “不冷。”大妞忙裡偷闲回道,二娃专心致志的用他那双小短手折纸,根本顾不上回答。 余桃也就沒管。 刘青松很快就回来了,手裡提着米面,半罐子盐加上一兜土豆和其他乱七八糟的调料品,右手甚至還拎着一块儿猪肉。 “你這是从哪弄的?”余桃诧异地问道,“怎么一会儿就拿回来這么多东西。” “到邻居家借的。”刘青松道,“這些应该够了吧?明天我請假送哥嫂回去,你和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到市裡,咱们到供销社买点东西再回来。” “行啊。”余桃道,“我正想跟你商量呢,家裡什么都缺。” 說着余桃拿出她上午记得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用蓝色墨水笔写的,字很清秀,在拐折处又显出一两分锐利的笔锋。 一直以来回信的都是刘大恭,這還是刘青松第一次看见余桃的笔迹。 刘青松有些诧异,他想到刘杨氏很久以前跟他說過,余桃字写得比他好。 他那时才二十岁,年纪正轻,对童养媳和包办婚姻這些封建残余的东西很抵触,以为刘杨氏是骗他的,就沒有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刘青松轻笑一下,笑自己见识少,先入为主。 “你笑啥?”余桃问他。 刘青松把纸递给余桃,身子前倾,靠近余桃道:“我笑自己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