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文裡的炮灰前妻 第39节 作者:未知 可是她沒有办法,她只是一個童养媳,她沒有任何文凭证书,若沒有村支书开的出行证明,她连老洼村都出不去,更别提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现在有一個机会摆在余桃面前。 她的心脏一直跳個不停,她知道,她的决定将会改变她以后很长一段時間的生活。 余桃一直蹲在地上挖野菜,营地后面也有一大片空地,走過這片空地就能进到山裡了。 余桃今天只带着三娃一人,沒有其他人的陪同,上山不安全。 山脚下虽然被战士们做了防护,可顶不住有些野兽迷路跑下来。 东北的山不容小觑,听刘青松說,他们在山上演习,不仅见過狼群,野猪,连老虎都碰见過两头。 余桃削了個小木棍放在三娃手裡,让三娃就在自己身边玩,她蹲在地上一边想着,一边头也不抬地挖野菜,直到三娃来找她的时候,余桃才从思绪中惊醒。 “娘,大!”三娃拿着一個超大的野草走到余桃身边,跟她炫耀道。 那草跟荠菜长得很像,有时候大人都分辨不出来。 余桃抬起头,看着三娃手裡的草,轻笑一下,“傻儿子,這不是荠菜,這是野草,不能吃的。” 余桃說着,手脚麻利地从三娃篮子裡择出野草。 “一样。”三娃道,說着他撅着屁股从余桃的篮子裡找出真的荠菜,对比着,“是荠菜。” “你摸摸,這两种不一样,荠菜叶子光滑一点,這种野草跟荠菜长得像,却不是一种东西,不能吃的。”余桃摸摸三娃的头,给他提提有些下坠的裤子,笑道:“你刚才哼哧哼哧的,就是为了挖這個野草啊?” “嗯。”三娃嘟着嘴巴点点头,“三娃笨。” 三娃說着,就把手裡的野草给扔了,情绪有些低落。 “三娃一点都不笨,三娃可聪明了。”余桃用额头蹭了蹭三娃的头,“娘一說,三娃就知道了,三娃篮子裡装了不少野菜,可真是帮娘省了不少事,今天回家,娘给三娃做你喜歡吃的糖煎鸡蛋好嗎?” 三娃听余桃夸他,哪還记得刚才的事,笑着露出八颗整整齐齐的小米牙:“大妞二娃也吃。” 余桃道:“大妞二娃也吃,三娃也吃。” “爹娘吃。” “爹娘也吃,家裡刚好還剩五個鸡蛋,咱么一人一個。” 余桃一边跟三娃說着话,一边又重新蹲下来挖野菜。 她若是真的選擇了那份工作,以后和孩子们相处的時間一定会少很多吧。 直到夕阳渐斜,余桃才拉着三娃回了家,一大一小两個篮子裡已经装满了野菜,婆婆丁,刺嫩芽,荠菜,野蒿苗... 余桃手脚勤快的把饭做好,上学的和出勤的一先一后都回到了家。 晚上做了杂粮粥,配着馒头,桌子上摆了一盘清炒婆婆丁,一盘凉拌荠菜,一盘刺嫩芽炒腊肉。 等一家都回来了,余桃才按照给三娃的承诺,用炉子和小锅煎了五個鸡蛋。 鸡蛋放在热油裡,煎的两面金黄,边缘焦脆,盛出来趁热撒上白糖,就是孩子非常喜歡的糖煎鸡蛋。 刘青松和孩子们口味不一样,余桃就在鸡蛋上倒了一点酱油和醋,咸口的煎鸡蛋一样好吃。 晚上,家裡人一如既往对余桃做的饭竖起大拇指,一個個低着头扒饭。 余桃看着他们這样,脸上不自觉就带上了笑意。 “娘,糖煎鸡蛋真好吃,你明天還给我們做吧!”两三口把鸡蛋吃完,二娃跟余桃撒娇道。 余桃說:“你想得美,娘今天做鸡蛋是因为三娃在家裡一直帮娘干活,本来的只奖励三娃一個人,可是三娃想让一家人都吃,娘才一口气煎了五個。” 刘青松在一边道:“三娃真棒,你们還不谢谢三娃,要不是三娃,咱们今天還吃不到你们娘做的煎鸡蛋呢。” 大妞和二娃跟三娃道了谢,三娃羞涩地笑笑,悬在半空的腿却忍不住开心地晃动着。 “也谢谢娘,娘辛苦了。”刘青松又对着孩子道。 大妞和二娃又给余桃道了谢,大妞還给余桃夹了一片肉:“娘吃。” 余桃笑着接了過来。 三個孩子来到這裡一個月,脸上肉眼看着都胖了一些。 刘青松部队在边塞要地,国家不会让他们缺粮,余桃又舍得在吃食上,让一家人吃好,几乎每個星期他们都会吃顿肉补补,平时又有鸡蛋,奶粉补着,三個孩子腮帮子上都长肉了。 余桃给几個孩子夹菜:“你们好好吃饭,别整天淘气,我就不辛苦。” “我今天可听话了,学会了五個字呢。”二娃炫耀道,他顿了顿又问道,“娘,你可不可以也奖励我?” 刘青松用筷子敲敲二娃的头道:“我這個二儿子真是厚脸皮呀,大妞每天都把作业写得工工整整的,连你们周老师都表扬她,也沒见大妞要奖励啊。” 二娃捂着头嘟着嘴巴看刘青松,大妞和三娃在一边偷笑。 余桃见他這样笑笑:“可以啊,你们這一個月表现的都不错,娘這周日给你们烧肉吃,多烧几個菜行了吧?” 大妞道:“娘,可以点菜不?” 余桃点点头:“可以。” 大妞說:“我想吃红烧鱼!” 二娃叫道:“娘,我還想吃炸鸡腿!” 三娃拉着余桃的袖子:“肉,吃肉,娘,吃红烧肉。” 好家伙,這一下子猪肉,鸡,鱼都要买,余桃想想這個月预留的伙食费,還是道:“可以,娘给你们做。” “哦!”几個孩子欢呼一声。 刘青松看他们這样,干咳一声,忍不住问道:“你上次做的辣子鸡挺好吃的,再加個辣子鸡。” 余桃沒好气的点点头:“行,给你们做,這一下子四個菜了,比咱们在老家過年做的菜都多,就是不知道手裡的肉票够不够。” 刘青松道:“一個星期才這么吃一顿,沒事,我這個月的津贴马上就下来了,够咱们吃的。” 說完,他又去盛了一碗饭:“鱼你先别买,等我有時間,去河裡看看,应该能打條鱼上来。” 余桃想了想,道:“行,鱼的事就交给你了。” 吃完饭让孩子们洗漱后,刘青松把大妞和二娃赶去睡觉,他给三娃脱了衣服塞进被子裡,见余桃一边洗脚一边发愣。 刘青松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是有心事?” “這么明显啊?”余桃回過神。 “嗯。” 余桃不知道该怎么跟刘青松說,她想想叹道,“我有件事情,一直在考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說。” “什么事?”刘青松见余桃脸上纠结,担心出了什么事,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有事你就跟我說說,你解决不了還有我呢。” 余桃见他這样,笑看他一眼:“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下午,孙嫂子找我說,她想让我给她当助手。” “助手?”刘青松表情疑惑,“孙嫂子干什么找你当助手啊,什么助手。” 余桃道:“上個月跟李爱丽吵了一架,闹得不是挺大的嗎?孙嫂子就說,要组织军嫂上思想课。都過去那么久,我都忘记這事了,沒想到她今天找来,让我给她当助手,帮忙监督大家,做好表率。” 余桃又把孙秀娥看中她的原因,跟刘青松說了。 “嫂子說,我算是妇委的临时工,沒有编制,不過每個月有十块八毛钱的工资。”余桃說着,就笑了起来。 刘青松就着她洗剩的水洗脚,笑道:“就十块八毛钱啊?” 余桃听见他嘴巴裡的漫不经心,瞪着他道:“十块八毛钱咋了,那也是钱!也能给孩子多添两件衣裳!” “刘青松,你是不是飘了,大哥大嫂在老家累死累活,换算下来一個月也就十几块钱!” 见余桃恼了,刘青松举举手:“我就随口一說,你怎么净会给我扣罪名啊?” 余桃低下头,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她干咳一声:“那你是什么意思?孙嫂子让我跟你商量一下,你同意我去嗎?” 說完,余桃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刘青松用毛巾擦了檫脚,嘴上說道:“我是不介意你去,军区妇委每天调节的都是军嫂之间鸡毛蒜皮的事,谁家跟谁吵架了,谁借了谁一個针头沒還了,成天扯皮個沒完,你這個性子去了尽受气。” “說是助手,不也是临时工啊,沒事還要给人端端水,打扫打扫卫生。”刘青松道,“明天我就去问问嫂子,干嘛给你找這样的活啊。你的确是农村出来的,是童养媳,又识字,這些不假。 “可是阿桃,你要明白标杆在另一方面就是個靶子,你有一点做的不好,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毛病瞧。” “咱么军区的那些家属,哪個不厉害啊,现在是农村来的和城市裡来的军嫂别苗头,等你去了,他们的枪头肯定对准你,你信不信?” 刘青松剥丝抽茧,一下子把這裡面的关系看清楚了。 余桃听他這样說,心中一闷,脸上的表情也跟着落寞下来。 刘青松說的也沒错,余桃只要答应下来,就等于跟孙秀娥站在一起去管理那些军嫂,孙秀娥是师长夫人,本身又从革命中走出来,是個有本事的人。 家属院裡的人服她,可那些人又凭什么服从余桃的管理啊? 论身份,余桃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不比谁高贵,论学识,她又哪来的脸跟那些城裡受過正规教育的人比? “你這意思是,這份工作我不能做了?”余桃难受的笑笑。 “怎么,你想干啊?”刘青松坐在余桃身边问道。 他见余桃表情难過,用手捏捏她的脸:“你一個女人,为什么总想着出去工作啊,你在家裡照顾好我和孩子们就行了,我每個月的津贴不够咱们過的?那十块八毛钱的活咱么不做也不影响家裡的生活。” 刘青松是個团长,在61年,每個月能拿到的津贴是145元,還不包括部队裡的补贴和他出任务时发的补助。除去每個月给家裡寄的钱,還有刘青松资助的四個战友孩子的二十块钱,每個月剩余的钱已经能让他们一家人生活得很富足。 可是听到刘青松這些话,余桃心中却一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就发酸了。 余桃抬起头,语气平静的对刘青松說道:“是够,可是我不想总是伸着手朝你要钱。” 两人目光相对,昏黄的白炽灯下,刘青松将余桃微红的眼眶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愣,心中发闷,闷得难受。 刘青松不明白余桃为什么会难過。 “我挣得钱本来就是给你们花的。”刘青松凝视着余桃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严肃的說道,“你们是我的妻子孩子,我养你们天经地义,你怎么是手心朝上找我要钱呢?” 在刘青松朴素的认知裡,他生于世,娶了余桃,又生了三個孩子,父母妻儿就是他身上割舍不掉的存在,作为一個男人,首先承担起来的就是“责任”二字,他挣的钱就是给余桃的,他们是一家人。 夫妻夫妻,彼此相伴,又分什么你我。 刘青松不明白,余桃从小在别人家当丫鬟,豆蔻之年父母双亡,被刘大恭带回刘家当童养媳后的不安。 刘青松這一生活得坦坦荡荡,十几岁就能不顾刘杨氏阻拦跟着八lu军离开,他心怀热血以身报国,与许多像他這样的人,化成一把剑,劈开浓雾,撑起华国人的脊梁。 他坚定,可靠,在他心裡是就是是,非就是非。 可是余桃不同,她是被压迫的那群人,她是被命运摆布的那群人,她是靠着刘青松他们拯救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