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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娘文裡的炮灰前妻 第89节

作者:未知
余桃一愣,?打量了来人,這才记起:“你是火车上的那位。” “陈清荣。”陈清荣微笑着伸出手,?“余同志,可算是找到你了,?我還欠你一元钱沒有還你呢。” 余桃笑道:“出门在外都有困难的时候,?我根本沒想到還能遇见你,?真是有缘分。” 余桃心裡忍不住欣喜:“不過,?你怎么在药厂,?你不是說去粮所了嗎?” 陈清荣也感慨万千:“当初刚到东北,?我就生了一场病,去医院开药的时候,发现很多药我們国家都沒有,就算有了也是从国外天价进口回来的限售药。” 看到這一幕,陈清荣毅然决然从粮所转到药厂。 “所以,?你就来药厂了。” “对。”陈清荣笑起来依旧有一股知识分子的内敛清秀,“所以我就来药厂当一個小小的研究员了。所幸我在外学的是生化,专业還算对口,头脑发热做出的决定并沒有让我后悔。” “陈主任,?你认识這位余同志啊?”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小声问道。 陈清荣点点头:“对,李组长,你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我为你招待這位余同志。”說着,陈清荣对着余桃笑了笑。 余桃回了一個笑。 姓李的中年男人心中暗自庆幸刚才他的态度還算好,沒有說太多得罪人的话,见余桃脸上带笑,也沒生他的气,中年男人才讪讪地离开。 “我刚才听见你在找药厂炮制中草药的老员工?”等李姓男子走远,陈清荣才问余桃。 余桃点点头:“对。” 她把自己的打算說给陈清荣听,說完才不好意思道:“让你看笑话了,我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陈清荣摇摇头,他不仅沒觉得余桃异想天开,反而觉得意外。 余桃的样子,跟当初在火车上那個激动警惕的农村母亲形象,已经完全变了一個人。若不是陈清荣看了又看,真的不敢与余桃相认。 她穿着鹅黄的短袖,两根黝黑的辫子扎在胸口,皮肤白皙了很多,眉眼清亮,唇角带笑,背部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自信的模样。 看样子,余桃這段時間過得很好。 听见余桃的提问,陈清荣感叹一般摇了摇头:“怎么会?我反而有些佩服你。” 想想余桃一個乡下出来的女人,相夫教子之余,還能不忘进步,跟余桃相比,陈清荣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加倍努力。 一個农村出来的女人尚且如此,他一個在外留学多年的硕士生又怕什么苦什么难? 余桃腼腆笑了一下,陈清荣這话她可不敢应:“我有什么好值得佩服的,我可都听见刚才那位同志喊你主任了,看来這段時間陈同志你也過得不错。” 陈清荣也笑:“专业所在,总不能在外白学了這么多年。” 俩人沿着水泥路往前走,一路走一路聊天,越聊陈清荣越对余桃的变化感到惊奇,他惊讶地发现,余桃能接住他大半的话题。 “前面就是我认识的一個炮制中药老员工,因为年纪大,中药研发又停摆,现在他只能在這裡烧锅炉。” 余桃顺着陈清荣的手看過去,一個头发发白的老人,正一边抽着烟,一边拿着铁锹往锅炉裡投放玉米芯。 余桃上前,把自己目前的情况讲明白了,又询问老人是否愿意去军区作指导。 “指导”這個名头說得好听,其实根本沒啥作用。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了,根本不会被余桃那几句话就糊弄住,虽然在這裡是烧锅炉,可是他的生活能够得到保障,而且儿子女儿都在這裡,跟着余桃到驻军地那個人迹罕至的地方干啥? 劝說无果,余桃只能遗憾离开。陈清荣见状只能安慰道:“你不用担忧,当初手艺好的老师傅,我会一一帮你询问,肯定有人愿意去的。” 余桃摇了摇头,笑道:“担忧我倒是沒有,不瞒你說,简单的中药炮制我還是会的,只是手艺不精湛,想要更加精益求精罢了。” 她叹息只是觉得以前在军区大院那個小小的天地,又孙秀娥在前面帮她撑着,她顺风顺水惯了。 如今出了大院门,要靠自己解决問題,才发现小麻烦和小困难远比她想象中要多。 “那還担心什么?”陈清荣问。 余桃說:“实话实說,這是一個新的尝试,我担心自己一個弄不好,牵连到信任我的嫂子,還有一直支持我的男人。而且,我想的模式可行嗎?若是失败了该何去何从,该怎么面对我的长辈恩师?” 上辈子虽然在美国,她也能零星地得到一些国内的知识,她知道過不了几年,這個国家会进入一個特殊的时期。 余桃害怕自己现在的行为会对未来造成不好的影响,每当這個时候,余桃心底都会忍不住软弱和退缩。 陈清荣看着余桃眉心微微的褶皱,突然笑了一下,望着远处的群山,目光悠远道:“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余桃一愣,扭头看向陈清荣。 陈清荣笑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這是以前我非常尊敬的一位老师一直在我耳边絮叨的话,回国后,我同样把它当做我的座右铭。” 陈清荣也扭头看向余桃:“今天,我把這句话赠与你,希望你能去做你想做的,认为值得做的事情。” 余桃听完一笑,眉宇之间豁然开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想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陈同志,谢谢你!” 余桃說着伸出手,陈清荣也笑着握了上去,两人一触即分,大概革命友谊就是如此,虽然我們做着不同的事情,可是有一個目标,为這個国家,這個国家的人民生活得越来越好而奋斗。 “不過,你想开药厂有一点担忧倒是沒错,只提供炮制好的中药材,它的销售渠道的确是個难题。”陈清荣道,“现在市场上对中药的需求量沒有以前大,就算老百姓要求开中药,医院也沒足够的中医能够把脉量方。” 中医式微,這种现象不是闭上眼睛不看,捂住眼睛不听就可以改变的。 余桃听完叹道:“是啊,陈同志,我从小在中药传家的资本家裡当丫鬟,亲眼看见過以前的老主子一双妙手将濒死的人救回来,這种情况還不止一例。” “我相信中医有它独有的魅力,中药材中也有隐含的巨大价值等着我們后辈发掘。你看,我們都知道青蒿可以驱蚊子,受寒要喝姜汤,可是要說为什么,我們却說不出個理所然。”余桃說着笑了一下恭维道,“我想,這种‘为什么’大概是需要你们這种科学家来解决的事情啦。” 陈清荣一愣,想了想也是,寻常人家都知道有蚊子点上青蒿艾叶就能驱蚊,头疼用薄荷,防感冒喝姜汤,流血用车前草叶子捣碎了覆盖在伤口处。 這些现象很常见,至于为什么,沒有人去探讨。 如果可以利用西医的手段,发现這些植物特殊妙处的根本原理,是不是会有焕然一新的发现? 這些念头只在陈清荣脑中飞速闪過,如同灵感乍现,他疑惑一阵,就忘在脑后,笑道:“你說得对,我們科学家就是解决为什么的。” 說完两個人都笑了。 末了,陈清荣又道:“我在阿麦瑞克有一個好友,他出身于中药世家,现在改学西医。听說他们家中有些祖辈传下来的药剂良方,不過在国外只能埋沒起来。回头我跟他联系了,一定要把你的事情說给他听听。” “你說的那個人名字叫什么?” “白荀” 余桃忍不住呆愣住。 白荀,這個名字有多久沒有听到過了,再次听到,竟然恍如隔世。 陈清荣疑惑道:“怎么,你认识嗎?我這個好友十余年前就举家移民阿麦瑞克。” 余套缓過神,微微笑笑,问:“他不会是禹都人吧?” “真是。”陈清荣也愣住,“世上怎么会有這么巧的事情,你也认识他?” “我小时候当丫鬟的那個大资本家就是白家。”余桃低头又抬起头道,语气裡不乏感叹和怀念。 世事变迁,物是人非。如今都過去十余年了,她也结婚生子,死了又活,沒什么不好說的。 心神只在听见那個名字的时候失了一瞬,余桃很快就反应過来,年轻时的不解怨恨早已烟消云散,余桃反而有些关切旧人的情况,笑着问道:“不知道,白少爷现在過得怎么样,白老爷子還好嗎?” 陈清荣也有些嘀笑皆非:“沒想到世界這么小。白荀现在過得不错,前段時間通讯,他已经当上医生。白荀的父亲白先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他早就在华尔街立下一足之地,名下有很多资产。白爷爷在唐人街开了一家中医馆,我胳膊脱臼时還是白爷爷帮我治疗的。” 余桃听到這裡放心了:“那就好,白少爷和白爷爷都是好人。” 当初不能理解自己被抛弃,现在都過了那么多年,余桃心中的纠结埋怨早就随风而逝了。 经過這么多年,易地而处,余桃也能理解当初白荀为何不辞而别。 如今听到故人在异乡生活得安康喜乐,余桃心裡反而有些安慰。 “对了,你的故乡也是禹都,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位叫白巧巧的女士,年纪应该跟你一样大。”陈清荣突然想起好友交待的事情,說道,“白荀写信给我,让我帮他打听這個人的下落。不過因为我工作一直走不开,還沒来得及去禹都一趟。” “白巧巧?”余桃一愣,心中五味陈杂。 這個名字,她也好久好久沒有听到了。 “巧巧,巧巧...”泛黄的旧时回忆裡,总有一個人,孜孜不倦,不管做任何事情,嘴巴裡都离不开“巧巧”两字。 “巧巧,我爹又罚我写大字了。” “巧巧,等我长大了就出去当兵,把那些小日本都赶出去,你一定要等我,不過這话你不要给我娘說。” 余桃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把以前的回忆从脑海中挥去,還是忍不住多打听了一句:“不知道你這個好友打听她做什么。” 陈清荣也有些疑惑:“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或许,白巧巧是他走失的心上人,亦或是未婚妻。反正我那個好友对這個女人一直念念不忘。” 想到好友做的那些傻事,陈庆荣也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余桃心中酸涩,一股难言的情感涌上她的心头,她扭過头看向一旁高大的松树林,启唇說道:“你不用打听了,我认识那個人,她现在已经结婚,孩子都有了三個,丈夫对她挺好的。” 說完余桃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略有些怅惘,勾起一個微笑道:“如果你能联系上他,告诉白少爷,白巧巧希望他能够在地球的另一端平安喜乐,福寿绵延。” 陈清荣一愣,余桃脸上异样的情形瞒不了别人:“你知道白巧巧的下落?” 說完,陈清荣又试探道:“還是說...你就是白巧巧本人?” 余桃微微笑了一下,目光又放远。 沉默有时候比什么都有用,陈清荣心裡已经猜测出了大概,他迟疑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追询,我会把你的话传达给他。” 看着眼前眉眼秀丽可人的余桃,陈清荣大概知道,为什么白荀对她念念不忘了。 想到当初在火车上了解到的消息,再加上余桃說的只言片语,陈清荣已经猜测到,白荀举家移民,余桃被抛弃后改名成了她现任丈夫童养媳的经历。 余桃眉眼中的怅惘說明了她对白荀不是沒有感情,自家那個好友又对远在华国的白巧巧念念不忘...... 說到底,不過是造化弄人。 陈清荣心中喟叹,他是一個体贴的人,如今余桃生活得幸福,陈清荣自是不愿意把白荀的思念讲给余桃听,免得惹人再生暇想,于生活不宜。 不過陈清荣不說,余桃反而问了:“白少爷過得好嗎?他性子活泼爱闹,跟自己的妻子一定锦瑟和鸣。” 陈清荣一愣,见余桃神态平和,心裡暗道自己庸人自扰,也大方道:“白荀還未结婚,被伯母逼着倒谈了几次恋爱,不過每次都不长久。上次来信說他爷爷生病,最大的心愿是在闭上眼睛之前看着他结婚。” “我看白荀有了松口的意向。” 余桃听完释然一笑:“白夫人就他一個儿子,早在十余年前就在准备少爷的儿媳妇人选啦,沒想到都過去了十几年,少爷都沒让她如愿。” 算算年纪,白荀也有二十八了。 他们分开十四年,這十四年裡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漫长得人都变了一個样子,余桃不是那個天天跟在小少爷背后念叨的快活小丫鬟,白荀也不是那個心高气盛的14岁少年。 “我女儿都七岁大了,他只比我大半岁,是该结婚了。” 俩人沒有在白荀的事情上說太多,陈清荣又以专业的见解,帮余桃解决了几個目前的难点,甚至帮她联系了几個药材销售渠道。 对此,余桃自然感恩。 跟陈清荣约好下次见面的世界,余桃又跑了医院,药店,最后又去找了左红英,在左红英家裡吃顿饭,余桃才坐上回军区的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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