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路上有你(三) 作者:未知 3、 萧晨的乔迁酒进行得很热闹,最后散场时宾客尽欢,萧晨喝了不少,戚鹤尧几次去拦她,被她威胁要用筷子把他串起来。 裴知待到了最后一刻,随着众人一道出门时他故意落在最后,他听到明弋轻声问萧晨說:"真的OK嗎?沒有感觉呼吸不顺畅?" 裴知心裡一紧,可贺小雪這时走過来跟他說话,他沒能听清萧晨的回答。 回到永盛,一下午都心神不宁。两個会议之间他从会议室出来透口气,站在走廊顶头的窗户旁,他侧過脸去点了一支烟,忍不住拿出手机打给展曜:"是我,"裴知呼出一口烟雾,"你在哪儿呢?" "办公室啊還能在哪儿,哎呀中午那女儿红太厉害了!你是沒喝,我到现在還晕乎乎的……"展曜在电话裡笑嘻嘻的抱怨,废话一堆,就是沒有裴知想听的,他只能再旁敲侧击:"你跟萧晨那個朋友,是玩玩的還是认真的?别搞出事情来,到时候萧晨拿电锯锯你、我不会救你的。" "……你怎么知道的?"展曜声音怕怕的:"哎呀明弋又不是无知少女,她比我玩得开!能出什么事情啊,明弋可是有执照的心理医生,你要担心、就担心我可能肉体和精神都被她控制嘿嘿嘿……" 展大状淫笑不已,裴知却沒心思再跟他废话了。明弋是心理医生,那么今天她在司空良恶作剧之后那么关注萧晨、反复確認萧晨是否OK--萧晨是她的病人! "裴总?裴总!"总裁办的助理過来提醒会议开始了。 "嗯。"裴知皱着眉慢慢掐灭手裡的烟,他下定了决心、转身歉意地看向助理:"叫他们散会。" "哦--啊?!"助理惊呆了。可裴知已经大步离开,经過他身旁时還难得地与他发生了肢体接触--抱歉地拍了拍他肩膀。 助理恐惧地捂着被暴君拍過的肩膀,觉得這一切一定都不是真的!工作狂裴总绝对不会翘班!永盛雷神也绝不会友善地拍职员肩膀! ** 裴知驱车回到家,在电梯裡居然又遇到了明弋。明弋也很意外:"裴总,你下班了?" "嗯。"裴知点头,"你来找萧晨?" "哦--对啊。"明弋显然是不想透露萧晨病人身份的,含糊地对裴知笑笑。 电梯很快到了裴知和萧晨的楼层,两人各怀心思地道别,裴知动作自然地走向自己家门,开门时故意输错一遍密碼,听着对面明弋不断按门铃,裡面却无回应,他心裡的不安感觉更重。 "她是不是不在家?"裴知转身,索性发问。 明弋脸色都变了,微笑也维持不住,僵着脸說应该在的,"我二十分钟前跟她通话,她說她要睡了。" 這才下午四点,裴知看了看手表。他走到明弋身旁,放弃门铃、直接用手去拍萧晨的门:"萧晨?萧晨!" "這门上密碼你知道嗎?"明弋突然问。 "本来是跟我家一個密碼,中午刚换。"司空良那小混蛋就是用密碼偷偷进去恶作剧的,所以裴知中午吃饭前口述着教萧晨换掉了,现在只有萧晨一個人知道。 裴知拍了片刻,对明弋說:"你在這儿等一下,我回去拿手枪钻。" 明弋果断說好的,但她的手机這时响了起来,她连忙叫住裴知:"等等!晨晨回电话了!"她接起:"晨晨?!" "嗯……"萧晨的声音听起来睡得迷迷糊糊的,"怎么了?" "你真的在睡觉啊!"明弋大大地松了口气,她就說嘛,萧晨怎么可能因为一個恶作剧就想不开,贺小雪真是想得太多了。 明弋心情轻松,语气更加温柔:"我沒什么事情……你睡够了吧,起来我們出去吃晚饭好嗎?" 裴知盯着明弋的手机,他想抢過来、命令萧晨立刻出来开门,但是明弋的表情语气明明都已经解除警报了,他叫萧晨开门說什么呢? 明弋說了很久才挂了电话,裴知一直沉默着,這时低声开口问她:"她在家?" "嗯……說是中午喝多了酒,還困。"明弋有些犹豫,皱眉看向萧晨紧闭着的大门。 "萧晨的家人,是不是通知他们一下比较好?"裴知突然說。 两個都是聪明人,刚才他都要去拿手枪钻强行打开大门了,明弋明白他猜到了萧晨的心理状况不佳,但是:"晨晨跟家人关系不太好。"她苦笑,"我倒是可以把戚鹤尧叫過来,但是戚鹤尧……晨晨也不会让他进门的。" 裴知听了這话沉默了片刻,突然又抬手去敲门,明弋连忙拦住他,"哎--"她对裴知摇摇头,"不能太刺激她。" "這样吧,"明弋看了看走廊休息区,"我在這裡等着好了,你回去吧。" 裴知摇头,"你回去吧,我們保持联络,萧晨如果出门、我一定確認她的情况。" 哎?明弋突然从神经紧绷的状态裡转過一個弯,也许這是個转机也說不定。"那好,"她爽快地答应,"拜托你了。" ** 明弋从萧晨家一路走出来,她仔细复盘萧晨的病情,想来想去,真的不至于像贺小雪一個小时前那通电话裡說的那样啊。 "喂?贺总,"明弋坐进车裡,一边开车一边打给贺小雪,"我刚从萧晨那裡出来。" "人沒事吧?"贺小雪声音冷冷淡淡的。 "暂时看来沒事。"明弋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萧晨今天有可能想不开?" 电话那头,贺小雪沉默。明弋慢慢地开着车,很有耐心地等她,足足一分半钟后贺小雪才哑着嗓子說:"因为裴知弟弟的恶作剧。" "嗯,你继续說。"明弋柔声說。 "看来萧晨真的沒有告诉你,难怪吃午饭的时候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她。你也不知道萧晨是很少喝這么多酒的吧?她今天這么失态……"贺小雪的冷笑声,又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我姐姐贺小满你知道嗎?" "嗯,我知道她的故事。"明弋顾不上被她讽刺,"她临终前托付萧晨的事,我也知道。" "那你知道我姐姐并不是死在病床上的嗎?她不是死于子宫癌,她是被萧晨害死的。" 明弋愣住,车停在红灯前,她听着耳机裡贺小雪怨恨地說:"萧晨陪着我姐在美国住院,明知道我姐那個时候刚手术完、身体虚弱,她還跟我姐吵架,而且疯了一样立刻要回国……我姐开车追她,被一辆大卡车迎面撞了。" "我姐、我姐做了三次手术,二十几次放化疗!最后病都快好了,但因为萧晨、她死在了美国……"贺小雪喘了口气,声音冷静了一些:"我看過现场照片,我姐死在萧晨怀裡,样子跟今天裴知弟弟恶作剧有点像。" 所以贺小雪自己当下也被司空良吓得不轻,所以她猜到萧晨受到的冲击更大,而萧晨中午的时候那么失态、明弋却并未如临大敌的样子,显然是不知萧晨的心病。 贺小雪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回到了贺家山、眼前也還一直是萧晨笑着喝酒的样子……算了,她提醒明弋也不是因为关心萧晨、是因为贺家山现在還不能沒了萧工。 贺小雪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明弋良久沉默,慢慢拿下蓝牙耳机……萧晨在她那裡做了這么久心理咨询,真正的病因却直到今日才浮出水面。 难怪,萧晨会是那样的哀伤和自责,难怪她的创伤后遗症那么严重,這下都說得通了。 "啊……"明弋用手轻轻搓脸,心痛地低声叹气,"晨晨啊……" 她只顾心疼着萧晨,沒有注意到前方信号灯已经转绿,"砰"一声、后方的车辆撞上她的车尾,明弋的红色奥迪被撞得滑出去、栽进路边绿化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