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四) 作者:未知 4、 司空良头上被夹的地方肿起来了,尤其是眼睛,右眼白眼球上血红的一片,看着挺吓人。 "眼结膜下出血,"市一院的眼科主任亲自過来为司空良仔细检查,小問題而已,主任笑着对一脸焦急的陈正霆解释:"就是眼睛裡面的毛细血管破裂了,有时候剧烈呕吐也会造成這种情况,不要紧的陈老。" "会不会影响眼睛视力啊?"陈正霆不放心,"這怎么治疗比较好?" "拿個冰袋敷一敷就行了,两三天自己就会好。"主任看向陈正霆身后的裴知,"那個,裴知啊,倒是你這手,伤口這么大,得缝针才行啊!" 总算有人注意到裴知的伤了,默默悲愤了很久的萧晨幽幽地发言:"医生,他這伤口是木工锯子划伤的,得打破伤风针吧?" "要打!"主任叫了個护士进来,叫她赶紧领裴知去处理伤口。 外公脸色不太好,司空良头上的肿块也還沒有查明原因,裴知犹豫了一下,但是被萧晨暗中在腰间捅了一记,他无奈地看看她,只能跟着她和护士走了出去。 "你,"走廊裡一辆病床推過去,裴知牵住萧晨手把她护到裡侧,轻声說她:"当着我外公的面,以后不许這样摆脸色。" "我不!"萧晨一口回绝,郁闷地皱着眉,气鼓鼓地說:"我凭什么给他好脸色?他从我們一下车就只顾着司空良,你手上這么长一個口子,他问都沒问一句!" "他知道我能处理好,司空良不是脑子缺根筋么。"裴知平静地解释。 "不是這样的,就是偏心!"萧晨的语气也很平静,只是带上了那种裴知很熟悉的、已经很久沒出现過的悲凉厌世:"我比我哥小四岁呢,小时候我們俩一起从桌上摔下来,我爸妈两個人都去抱他,沒人管我。" 萧晨第一次对他說起她的家人,尽管是不愉快的回忆。裴知用沒受伤的那只手揉揉她脑袋,语气比安慰受伤的司空良时更温柔:"那天在老宅见到你爸爸,看起来对你挺好的啊。" "因为我现在是家裡的摇钱树了,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萧晨斜眼瞥他,"你真沒用,還永盛集团CEO呢!工作忙得沒時間陪女朋友吃晚饭,居然家庭地位還不如司空良那個废柴!" 永胜帝国的暴君第一次被人這样当面直白嫌弃,但是他笑得像是捡了什么宝物藏在怀裡,又想高兴放声笑、又忍着怕被人知道。 這样表情的裴知更加撩人,两人這时已经走到门诊,来为他缝针的是個年轻漂亮的女医生,明显地被满手血却還在温柔笑着的英俊男人给晃了一下神,萧晨看到了,连忙去捧她家男朋友的脸,美名其曰"缝针好可怕啊我给你勇气"。 裴知更加笑得眉眼之间柔情荡漾,手上皮肉被针线穿過都沒什么痛觉。倒是萧晨听着那滋滋声音、背上发寒,得跟他說话才能转移注意力:"那個、你昨晚不是說今天很忙,沒時間過来找我了?" 本来是沒有的,通宵工作就有了。两天一夜沒睡觉的裴总困倦地将脸歪在她手上,"忙得差不多了,合同再過一遍就能签约--签完這個合同,公司有一次集体休假活动,可能会去国外旅行。" 休假好啊!萧晨期盼地想,他這么累,在家多多休息。 裴知說完就一直看着她,看她眼神清澈的样子就知道她沒听懂--真可爱。等旅行時間确定下来,他要搞一個突然袭击!把她抱在怀裡,在她耳边解释国外旅行去一周是要同吃同住的哦……那时她的反应一定会更可爱。 "你不疼嗎?"萧晨心疼又困惑地看着一個劲低头微笑的男人。 "還行,忍得住。"裴知抬眼看她,正想逗她,外面走廊传来陈正霆說话的声音,裴知连忙正色叮嘱他家爱护短的女朋友:"我外公来了,你乖一点哦!" 萧晨倔强地抿着唇,脸上写着"他不喜歡你、我就讨厌他!",裴知拿她沒办法,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贴着她耳边低声說了一句话。 萧大师的小脸一红,眼眉之间羞涩神情跃然,這才看起来像個初见家长的小媳妇儿了。 不過陈正霆对萧晨的偏见显然不是一個小女儿姿态能够消除的,稍稍看了看裴知手上缝合的情况,他像是沒看到萧晨在,只对着裴知一個人說:"小良今晚在這儿住院观察,你回去别跟你妈提起,就跟你妈說他住在我那儿。" "妈今晚参加全系备课,回家应该很晚了,不会发现他不在家的。"裴知手上缝好了针,收回手慢慢往下放衣袖,眼角余光看看萧晨--也不知道過来帮他整理一下衣袖,刷個温柔体贴的好感分也是好的啊,傻头傻脑的。 "晨晨,你不是說要去给小良买饭嗎?"裴知对她使眼色,"去吧,我這儿沒事了。" 萧晨沒說過要给司空良买饭啊!不過裴知既然這么說,反正她也不想待在這儿跟那老头寒暄,点点头默默就出去了。 裴知這样为她,女孩却一脸冷冰冰不情愿,陈正霆全都看在了眼裡,萧晨刚走出去,他就冷哼了一声。 這不屑又不满的冷哼声,裴知很熟悉,从小他每一丝表露出来的与裴建国相似的地方--冰球比赛得了MVP、路见不平一人对打一群流氓、甚至是管理财务得心应手,都会听到陈正霆這样的冷哼声。 因为他爸是個暴发户,所以裴知不能对金钱表露出明显的兴趣。因为他爸是個家暴份子,所以裴知必须藏起所有暴力倾向的特征。 别的孩子们自由生长的年纪裡,裴知竭尽全力地只做一件事:如何才能看起来不像他的亲生父亲。 尽管在裴知的内心裡,他那么深切又痛苦地日夜怀念着父亲。 "刚才太乱了,沒来得及让她跟您问好。"压抑着因這一声冷哼而起的汹涌情绪,裴知语气淡淡地說:"萧晨是南国雕漆的传承人,您上次带来的那位贺小姐,萧晨就是她父亲唯一的徒弟,贺家山上--" "我知道她是谁。"陈正霆冷声打断,"叶怀远婚礼那天,在前面闹事的就是她吧?" 裴知沉默以对,陈正霆又是一声冷笑,說:"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脸皮都不要了!" "她和叶怀远之间是個误会,萧晨她并不是叶怀远的前女友。"裴知底气不足,只能這样含糊又肯定地說。 可陈正霆說的就比他清楚多了:"不是前女友也是现任情妇--網上传得人尽皆知的,你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不上網了?那個帖子底下的留言我都一條條看過去了!她跟叶怀远从结婚前到结婚后压根就沒断過!" "什么帖子?"诊室内白炽灯照得裴知脸色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