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祖孙玩乐斗心眼
皇宫,东宫大明宫内。
太上皇将一個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指着戴权骂道:“朕让你去朝堂帮朕看着点,你倒好,屁颠颠的去给老四跑腿,是不是看到朕退位了,你想换新主子了。”
听到如此诛心之言,戴权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說道:“太上皇,您就是借奴婢十個胆子,奴婢也不敢背叛您呐。奴婢替皇上跑腿,也只是因为,皇上是您扶持上去的,奴婢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能折了皇上脸面呐。”
其实太上皇也知道,戴权无论权势多大,他始终是皇家的奴才,根本沒胆子当着朝臣的面,拒绝皇上的指令。
现在,太上皇之所以对着戴权发火,只不過是找借口发泄心中不快而已。
骂了两嗓子,太上皇心中的气也顺了,說道:“好了,别在那裡装模作样的干嚎了。”
戴权闻言,一骨碌爬起来,脸上笑的和菊花一样,說道:“還是太上皇了解奴婢。”
太上皇看着戴权正准备再說什么,就看到一個小太监进来,禀报到:“太上皇,肃王爷在宫外求见。”
“谁?”太上皇听到肃王,一時間沒想起是谁。
戴权最了解太上皇,立刻解释道:“回太上皇,肃王乃是皇上家的五王爷,前日封为肃王。”
戴权這么一解释,太上皇就知道了,說道:“原来是钰哥儿。他跑来干什么?”
小太监回话道:“說是来看望太上皇,带了好些东西,十几個人抬着呢。”
太上皇听完,說道:“又耍歪门邪道,和他老子一個样。”
太上皇随口骂儿子和孙子,却沒有說要见不见。
小太监不敢直接问,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戴权。戴权懂得小太监的难处,便开口說道:“太上皇,奴婢记得您之前可喜歡肃王了,今日肃王爷来了,要不您就见见?”
太上皇斜眼看了戴权一眼,說道:“伱個老小子,也学会卖人情了!”
戴权笑着回答:“奴婢哪有什么人情,只是想着,您和皇上毕竟是一家人,這样僵着不好,现下正好肃王爷来了,奴婢就斗胆乱說了。要是您不想见,奴婢這就让人打发肃王爷回去。”
不愧是在太上皇跟前得用的第一太监,将话說的跟花儿一样不但猜到了太上皇的心思,還言语间照顾到太上皇的颜面。
戴权如此說,太上皇也就不端着,点头同意了。
另一边,站在东宫门外的涂承钰却有些郁闷。
想起老爹登基那天,大出风头。不但将一個刚過四十岁,前途无量的谢希恕扔去琼州府教化野人,還设了條件,让其很难短時間内回到朝堂。
顺手坑了另一個同样前途无量的沈惟严,让此人陷入被同僚猜疑的境地。
這還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直接将忠顺王的爵位从亲王降为郡王。要知道,忠顺王之所以這些年在太上皇手底下拼命表现,为的就是保住自家爵位,不至于在传到下一代时被降爵。
现在到好,爵位不但沒保住,還提前降了。等到他儿子袭爵,连称王的资格都沒有了,直接成了国公。
就为了這事,太上皇据說气的几天都沒有好好吃饭,皇帝和太子接连求见請安,都被太上皇拒绝。
最后实在沒有办法,皇帝這才想到,太上皇以前好像很喜歡小五,于是就有了涂承钰现在站在东宫门前的一幕。
老爹和爷爷斗气,却让他一個小孩子来做和事佬,算怎么一回事啊。
涂承钰還在思索着等下怎么面对太上皇,就看到那個去报信的小太监去而复返。
涂承钰上前一步,问道:“皇爷爷可有答应?”
小太监点头說:“肃王爷,太上皇召您觐见呢!”
涂承钰高兴的连忙朝身后跟随的人招手,說道:“太好了,你们快点跟上。”
說完,就率先跑进了东宫大门。一进宫门,便打呼:“皇爷爷,我来了。”
所有的太监宫女,纷纷侧目而视,领路的小太监吓得魂不守舍,跑過来低声說道:“肃王爷,东宫之内,不能喧哗呀,惊扰到太上皇就不好了。”
涂承钰装作无知的說道:“不怕,皇爷爷听到我来,只会高兴,哪裡会被惊扰到。”
說完就不管小太监的苦苦哀求,一溜烟朝着大明宫殿跑去。
大明宫,是东宫最大的殿宇,原本是太子宫殿。
只因当年先太子年岁渐长,同时考虑到太子需要跟随朝臣学习政事,太上皇就将先太子迁出东宫,在皇宫外另建太子府。
此后,东宫一直空闲。动乱之后,太上皇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便搬进东宫居住。导致现在的太子,只能在西宫居住。
涂承钰一路狂奔,在东宫内苑东跑西闯,终于在大明宫前面被早有准备的两個太监拦住。
其中一個太监看到涂承钰還有闯进去的想法,连忙說道:“肃王爷,您稍后,奴婢這就进殿禀报。”
涂承钰点点头,等那個太监刚一转头,他却突然喊声喊到:
“皇爷爷,孙儿来了!”
门口的太监吓得几乎瘫倒,還好此时殿内太上皇发话了。
“滚进来”
涂承钰闻言,高声回答:“好嘞”。
說完還得意的看了两眼门口的太监,似乎再說,看吧,太上皇不会生气的。
进到殿内,太上皇不在正堂,而是在东侧暖阁,涂承钰随着太监走到暖阁门口,看到太上皇依偎在软垫上,佯装很生气的看着涂承钰。
涂承钰愣头愣脑,满脸疑惑的說道:“皇爷爷,真要孙儿滚過来?”
說着還弯腰作势,准备打滚。
太上皇被涂承钰這皮赖的样子,惹得再也绷不住,笑着說道:“少在皇爷爷面前耍宝,快過来。”
涂承钰闻言,這才进入暖阁,认认真真的给太上皇见了礼。
太上皇确实喜歡涂承钰這小孙子,這還是源于涂承钰四岁那年。
那年夏天,安王带着家人进宫請安,其中就第一次进宫的涂承钰。
他当时来到這個世界才四年,還沒有被這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严守规矩的礼数所侵蚀。
脑子裡虽然也有害怕皇权的意识,但是当他看到皇爷爷是個慈祥的老头,对自己這等孙辈說话也和气。
涂承钰当时小心思就动了,大胆的试探了一下,沒想到皇爷爷不但沒有生气,還更加和蔼了。
涂承钰当场就来劲,不但要求要皇爷爷抱,還扯了皇爷爷的胡子,和皇爷爷同桌吃饭,最后走之前還要了赏赐。
他這样的做派,在一群被教育的和鹌鹑一样的其余皇孙之间,简直就是异类了,說一句胆大包天也不为過。
但是太上皇当年却偏偏吃這一套,不但当时赏赐了好些东西,后来每年,都会特意召涂承钰进宫。只不過到了两年前,前太子和平王开始争斗,太上皇为了避免安王牵扯进去,就不再特意召涂承钰进宫了。后来例行问安时,也不再表现的亲近。
說起来,這爷孙二人,也有两年多沒有私下裡說過话了。
现在见了面,太上皇就将涂承钰叫到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說道:“长大了,皇爷爷听說你都能在朝堂上和御史辩理,還占了便宜,果然厉害。”
面对太上皇的调侃,涂承钰一点也不知道含蓄,說道:“我有理,我怕他们?再說有皇爷爷身后给孙儿坐镇,孙儿沒将他们辩的哑口无言,已经算是输了。”
太上皇笑着指指涂承钰,像寻常人家的爷爷夸孙子一般,对戴权說道:“看到沒,模样变了,胆子却一点都沒变,在朕面前,還是和以前一样大胆”。
戴权识趣的說道:“這也是肃王聪明,知道太上皇您对皇孙们慈爱,這才敢在您面前玩闹。”
涂承钰闻言马上說道:“戴总管說的对,孙儿就是仗着皇爷爷您的宠爱才敢如此大胆,沒有皇爷爷的看顾,孙儿早就远远的躲到不知何处藏起来,哪裡敢在朝堂上和大臣们辩理。”
這一番话,說的太上皇龙颜大悦,一時間暖阁内也其乐融融。
等太上皇笑完,他问道:“你爹让你来干什么?”
涂承钰赶紧回答:“不关父皇的事,是孙儿想念皇爷爷了,這才央求父皇,让人带着孙儿来看皇爷爷。”
太上皇沒好气的說道:“你呀,别学你爹虚伪的样子,在皇爷爷面前耍心眼。”
涂承钰听完无语,太上皇现在說话這么直的嗎,当着自己的面說老爹虚伪,不過一想到老爹也是人家的儿子,自己還能說什么话。
看着自己的小伎俩被识破,涂承钰也就不掩饰,說道:“孙儿确实是来看皇爷爷的,不過来之前,父皇托了孙儿一件事,想要问皇爷爷的意见。”
太上皇一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的样子,說道:“你爹托你什么事情,可是要你来看朕的笑话,好回去讲给他听”。
涂承钰又一次无语,心中暗想,皇爷爷您能不能别說這样吓人的话,我年龄小,承受不住。
不止他承受不住,戴权在一旁,吓得快要将头藏到胸膛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