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下药 作者:石楠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郡主将那小瓶子放进袖兜中,转身出了卧房进了隔间,唤了红绡进来伺候笔墨,自己坐到书桌前,摊开信笺,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地写了半篇,待墨干后,装了信封,信封上一字未落,却郑重其事地递给红绡。 “将這封信交给我三哥,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明白嗎?” 赵雪蛾的三哥名叫赵世规,是她三叔赵从恪家的嫡长子,比她大七八岁,素来对她疼爱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 红绡得了令,拿了信便去办差了。 当日傍晚,门房朝春熙苑送来一张帖子,几经转手后交到了柴靖远身边大丫鬟琉璃的手中。 柴靖远去秋院請安回来后得到帖子,打开看了看,随后挑眉思付:“叔勇已经许久不曾与我走动了,這次约见,是何用意?” 叔勇是赵世规的字,這位赵三郎当年跟柴靖远的关系也算不错,不過因柴靖远和赵雪蛾之间出了問題,导致赵世规心生不满,差不多近一年沒跟柴靖远打過照面,即便在公众场合遇上,也顶多是点头示意而已。 是以,赵世规平白无故地送来一张帖子,表示明日会登门拜访,這举动多少让柴靖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既然人家已经送来了帖子,礼数又這般周全,总不好拒之门外不见吧?于是吩咐下去,明日准备待客。 第二日下午申时末(近五点)。赵世规如约登门。 這時間选得真是有些诡异,柴靖远平日裡差不多這個时候就该去锦华苑請安了,今日却因有外客前来,只得差人去老太太处告了個假。 赵世规比柴靖远年长几岁,又是走的武官路子,身材颇有些高大,五官俊朗,英气不凡,刚走到前厅门口,脸上便带了几分爽朗的笑。拱手道:“谨熙贤弟,愚兄今日叨扰了。” 柴靖远迎至门口,還了一礼,神色淡淡地道:“叔勇兄客气了,快請进。” 赵世规笑着进了门却不入座,而是将国公府的前厅打量了一番,然后笑道:“难得今日天气好。不如我等去园中轩榭小酌几杯,岂不妙哉?” 柴靖远一愣,正要答话,那赵世规又道:“哎呀,說起来也有些时日沒见到雪儿了,不如請她来作陪吧。” 赵世规的要求虽然有些突兀,却也合情合理。柴靖远沒理由拒绝。当下只得领着他往外院行去,又唤了小厮来,叫他去二门处差人把郡主叫来。 外院花园水池边有座揽月轩,临水而建,面积不大,只得正房两间,一间厅,一间房。 小厅修得十分通透。进门這一边开着满墙木门,另两面开着半墙全窗,停留此处,能近乎无遮拦地尽赏窗外美景。 小厅门前临水处另有一座悬挑于水面的平台,平台上围了一圈儿汉白玉栏杆,平台正对偌大的人工湖,是個赏景的好去处。 柴靖远跟赵世规一路走走停停,有一句沒一句地闲聊着,待二人行至揽月轩时,郡主赵雪蛾竟比他们早一步到达此处,這会儿正将几個丫鬟指挥得团团转,把桌椅板凳等一应物事悉数从小厅裡摆到小平台上,又命人去准备酒水菜肴,看样子是打算在此处宴請她的三哥了。 柴靖远挑了挑眉,冷眼看着郡主忙裡忙外,看来她是早就知道今日有客要来,只是不知這兄妹俩,今日是唱的哪一出。 片刻后,座椅摆好,酒菜上桌,柴靖远做了個“請”的动作:“叔勇兄請坐。” 赵世规笑看了柴靖远和赵雪蛾一眼,意味不明地道:“雪儿嫁了人果真不一样了,当年哪裡会张罗這些,如今倒是变得懂事乖巧了。” 郡主一脸娇羞,低头跺脚,身子一扭,无限妩媚地道:“三哥就晓得取笑雪儿,再這样說,雪儿就不陪你了。” 赵世规哈哈大笑,摆手道:“好了好了,不笑了,入座吧。” 他說完当先坐了,柴靖远在他对面坐下,赵雪蛾却是将位于二人中间的另一张椅子朝柴靖远這边挪了挪,入座后便无限贴近她的远哥哥了。 柴靖远眉心微皱,刚想起身挪开,便听得赵世规笑道:“啧啧,真是女生外向呀,跟我這三哥一点儿也不亲了。” 被他這一笑,柴靖远也不好再挪位置了,只得任郡主贴着自己。 随侍在旁的丫鬟提起酒壶,给三人斟上酒,退到一边,郡主朝她摆手道:“不用你伺候,远些候着,有事再唤你。” 那丫鬟看了柴靖远一眼,见他点头,這才行了礼退下,远远地立在来路上,等候差遣。 “来,這一杯愚兄借花献佛,先敬贤弟一杯。”赵世规端起酒杯,反客为主地劝起酒来。 柴靖远挑眉,端起酒杯起身道:“叔勇兄太客气了,该谨熙敬你才是。” 赵世规哈哈一笑道:“不管谁敬谁,反正愚兄今儿是来找酒喝的,干了就是。” 既然客人這般主动积极,主人哪有不作陪的道理? 于是第一杯饮尽,赵世规又道:“這裡沒外人,都自在些吧,别站起来了,哎,久不相见,谨熙跟我都生分了。” 柴靖远心裡头一直带着几分警惕,今儿這小聚来得蹊跷,他不得不防,是以赵世规這番煽情的话并不能使得他紧张的心情放松分毫,只干瘪瘪地应了一句:“叔勇兄說笑了。” 两個男人饮尽了杯中酒,郡主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自然肩负起了斟酒的重任,她施施然起身扶着袖子提起酒壶,姿势优雅地给桌上空下来的两個杯子斟满了酒。 赵世规显然很善于劝酒,各种理由,各种热情,飞快地便跟柴靖远干了三杯,好在二人用的是一钱量的白瓷小酒杯,三杯下肚也只是略有酒意而已,离醉還差得远。 两人推杯换盏,一两酒下肚,柴靖远酒意上头,也不见這两兄妹有何异动,便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也许,叔勇是真的来叙旧的吧,毕竟他们当年也曾时常這般三五好友聚在一处畅饮。 又喝了几杯,郡主再次给他们斟满酒,這回却是她端起酒杯,对柴靖远道:“远哥哥……雪儿从前不懂事,這杯酒,雪儿给远哥哥陪個不是。” 因她是站着的,柴靖远便也端着杯子站起来,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赵雪蛾和在一旁笑盈盈的赵世规,他那句“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便有些說不出口了,只得闷声不哼地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郡主从他手中接過空杯,食指不经意地在杯沿上一抖,一小撮细小的粉末自她长长的指甲盖裡抖落入杯中,另一只持壶的手飞快地往杯中倒满酒,那粉末便被酒化去,再无痕迹。 郡主将倒满的酒杯再递给還给他,柔声道:“這第二杯,感谢远哥哥這些日子对雪儿的照顾。” 柴靖远无话可說,只得仰头将這一杯也饮尽,倘若他知道這杯酒加了郡主指甲盖裡的东西,估计得恶心得吐出来。 可惜他不知道。 见他把加了料的酒喝得一滴不剩,郡主脸上笑开了,不再敬酒,而是满脸期待地坐下,等着看他药效发作。 药物想要发挥作用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并不是一吃进去就有反应,所以柴靖远饮下那杯加了料的酒后,又過了许久才开始有了反应。 双颊潮红,浑身发热,头晕脑胀。 這感觉柴靖远再熟悉不過了,他曾经被人下過两次药,算上今日這一次,已是第三次了,虽然发作的程度各有不同,但却是大同小异。 他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朝赵世规拱手道:“叔勇兄,谨熙不胜酒力,今日怕是不能相陪了,就让郡主代谨熙陪你喝几杯吧,谨熙先告退了。” 郡主忙起身急道:“远哥哥,雪儿扶你回去吧,三哥不是外人,改天你再請他喝酒就是了。” 赵世规笑眯眯地帮腔:“嗯,雪儿說得不错,咱们改日再重新喝過便是。” 他倒是很坦然,因为他并不知道雪儿会在酒裡下药,昨日收到的信裡只是說請他来把柴靖远灌醉,并沒有說其他的,倘若他知道自己的堂妹竟然当着他的面给男人下药的话,估计就不会這么淡定了。 這次的事,赵世规其实有些无辜,但柴靖远并不认为他无辜,在他的眼裡,這两兄妹便是沆瀣一气,串通好了来给自己下套,真是无耻之极。 所以,他怎会再给赵世规好脸色看,当下冷声道:“叔勇兄請恕谨熙不能远送。” 這差不多算是无礼的逐客了,赵世规只当他喝多了,也不介意,当下拱手道:“告辞,谨熙好生休息,雪儿好好照顾你夫君。” 待赵世规走远,柴靖远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狠狠地甩开郡主的手,冷声道:“走开,别碰我。” 說罢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揽月轩。 郡主费了這么大劲儿才让他中了招,哪裡会让他就這样走脱?当下追上来搀扶。 柴靖远知道這会儿药效還不是最盛的时候,若再跟她纠缠一阵,待药效完全发挥出来,让他神志不清,那便是真的走不掉了。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