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51.惊吓与惊喜
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在意些什么,就好像对方沒见過她最狼狈的德行似的(披头散发穿着晨衣還在和人打架)——好吧,沒关系,毕竟就這一点来說,对方也不逞多让。
說来奇怪,她费尽心思琢磨措辞给家裡写信,结果埃德蒙和格蕾丝的回应相当平淡,他们非常轻易地——甚至是态度愉快地答应了這件事,简直就像完全沒考虑過侄女儿要在一個单身成年男性家裡過夜這码事一样,這過于顺利的发展让蕾奈不免心生怀疑,但又毫无头绪。要知道,她以为监护人们至少会叮嘱一句回来的当天晚上要在家裡住,第二天白天再走呢!可是要就這一点再回信询问又总觉得哪裡怪怪的,于是,就演变成了现在這個情况——
深黛的暮色裡,霍格沃茨特快伴着汽笛长鸣驶入站台,蕾奈深深吸了口气,穿上风衣,拎起手提箱和荷鲁斯的小笼子走向车门。
平常心,平常心。她对自己說。不要瞎想些有的沒的——
可惜再多的自我暗示,都抵不過稀稀落落人群中那個格外出挑的黑发男人的扬眉一笑,那双看向她的灰眼睛亮如星辰。
啧,人长得太帅也有坏处。蕾奈一边唾弃自己的不争气,一边调动自己不由自主开始僵硬的面部肌肉露出一個腼腆礼貌的笑容。
“嗯,晚上好,布莱克先生,沒让你等太久吧?”
“沒什么,晚上好——话說回来,直接叫我西裡斯就行了。”西裡斯带着轻快的笑容接過了她的行李,荷鲁斯认出了他,发出了一声欢鸣。“嗨,小家伙。”
蕾奈移开了目光,她觉得自己還暂时沒做好直呼对方教名的心理准备。她莫名有些心虚,站台上人不多,可也正因如此西裡斯更显得惹眼,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薄风衣,裡面衬衫的下摆沒有塞进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开着,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
蕾奈简直怀疑這人是故意的,虽然风格方向不一样但是和希尔贝一個毛病,往那一站就是個招蜂引蝶的主儿。
“呃……我們怎么走?”她岔开了话题,西裡斯眨了眨眼。
“随从显形。我带你——你之前還沒有试過這個吧?”他问,蕾奈紧张地点了点头,西裡斯笑了。
“說不定试试就能抓住幻影显形的感觉了,嗯?”
這戳到了蕾奈的痛处,“我很怀疑這一点,”她一本正经地說,“不過想必您至少不会把我的哪一部分落在這儿,对吧?”
“嘿,你可以对我再多点儿信心。”西裡斯噗嗤笑了,“不過我本来想带你骑索蒂斯1,但是莱姆斯坚决反对——”他无奈地一耸肩。
“索蒂斯?”
“我的摩托,做了点改造,会飞的那种——我得說她真的棒极了,哈利也特别喜歡。”西裡斯得意地回答,带着某种孩子气的炫耀。
“……看得出来你确实很喜歡它,但我觉得卢平先生是对的。”蕾奈忍住了捂脸的冲动,第一她恐高,第二……這不合适,這真的不合适,她想象了一下都觉得脸上发烧。
“好吧,嗯……”西裡斯說着忽然朝她身后望了一眼,蕾奈觉得他似乎皱了皱眉,但等她想回头的时候对方把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推了一下。“走吧,我們往這边走一点。”
“哦,好。”她迟疑了一下還是迈出脚步,西裡斯带她走到一個相对空旷一点的位置,抬起沒有拿行李的左臂朝她歪头一笑。
“来吧,”他說,“不用抓太紧,我数三声——一……二……三……”
一声爆响,两人消失在原地。而不远处,克裡夫·麦克库尔嫉恨不甘的眼神還在瞪着那处空无一人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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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西裡斯问,他的声音裡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很显然不太好,”蕾奈深深吸了口气,“我觉得自己刚刚变成了罐头裡的沙丁鱼。”不過自己是被带着的那個,倒沒有什么立场抱怨,而且直到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死死攥着西裡斯的袖子,把薄薄的衣料都捏皱了。
蕾奈耳朵瞬间红了,她小心地慢慢松手放开对方的袖子——還好只是袖子,但是西裡斯似乎一点都沒注意到,他拍了拍小女巫的后背。
“幻影显形就是這样的,习惯习惯就好了。比起這個,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先注意到一些别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蕾奈,露出一個明显意味深长的、坏心眼的笑容,蕾奈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什么?”
她退开一步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尽管夜色降临,但街灯映照下的街景看起来可疑地眼熟——不,应该說,過于眼熟了。
四月春天的晚风裡送来花的芬芳——瀑布一样盛放的重瓣白木香探過那些她熟悉的篱笆与围墙。
“……這裡是白树街。”蕾奈慢慢地說,她扭過头瞪着西裡斯,心中已经浮现了一個答案,但還是咬着后槽牙露出了一個自认为“亲切和善”的笑容:
“——您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嗎,布莱克先生?”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危险地眯着,莱姆斯预料的沒错,小姑娘好像有点生气了。罪魁祸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就是你看到的這样——我租的是你们家斜对门那间房子。”
噢,她猜也是這间,埃德蒙和格蕾丝提過,加裡爷爷搬去了伦敦,但是……
“咳,因为要照顾哈利,我不想住的太远——這样平时還能盯着点德思礼一家。我得說這條街是這一片條件最好的了,真的。而且哈利也想和你做邻居,你知道的。”
理由倒是很充足,但是沒有解释最重要的問題。
“……结果你一直瞒着我到现在?就连哈利也一起?”
蕾奈目露寒光——哈利這么乖巧懂事,肯定是被這個当教父的带歪了!
“唉,這不是打算给你個惊喜嘛,惊喜。”
不,這绝对更多的是惊吓。
再明显不過了,所谓的一起過复活节假期——自然說的是白天去他和哈利那裡做客,晚上再回她自己家裡去!
一股憋闷的无名火腾起,她对西裡斯怒目而视:這一阵平白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合着那些纠结挣扎……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想太多!
她像個大傻瓜被忽悠了個团团转,蕾奈再一次怀疑起奥利凡德的理论:說好的雪松杖主人不会被欺骗呢!
而西裡斯笑嘻嘻地毫无自觉,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样子。他好像觉得逗她很有趣似的——事实上也的确八九不离十。他之前就觉得了,金发少女气得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猫,還是毛又长又软的那种,让人招惹完了后又忍不住想顺着后颈薅上一把。
手感一定挺好的。西裡斯带着点遗憾想。
“這是实话,哈利可盼望你回来呢,”他還算诚实地补充道,“好啦,這么晚了,你不能一直站在這儿瞪我吧?”
西裡斯把气鼓鼓的女孩儿送回了18号,来开门的格蕾丝和坐在沙发上看晚报的埃德蒙都沒有对他们两人的出现表现出任何意外,神色如常地欢迎了他们。
甚至于——蕾奈敏锐地发觉,自己的监护人们和西裡斯根本就是混得很熟了。格蕾丝热情地问西裡斯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在被婉拒后還拿了一包自制的黄油小饼干塞给对方。
“他们也早就知道,”蕾奈满腹怨气地小声說,克制住自己不去踢对方的小腿,只有她一個人蒙在鼓裡!
“所以你不能只怪我,”西裡斯把她的行李放下,失笑着摇头,“不過我還以为你多少会意识到呢,怎么想我都不可能留你在我那裡過夜吧?就算是莉莉的朋友也是明天才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又往火裡加了一把柴。蕾奈恨恨地又瞪他一眼,难得长成這样,怎么一开口就能气死人呢?
偏偏对方的道德立场无可指摘,无形中立于不败之地,倒让她显得心裡有鬼——蕾奈有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切齿。
“那么,明天见?”
笑意盎然的灰眼睛对上余怒未消的蓝眼睛,几秒后還是蕾奈先一步败下阵来。
该死的成年人。
“……明天见。”她不情愿地說,“……以及谢谢你送我回来。”她飞快地补充了一句,随即在对方有什么回应之前砰地关上了门。
——但是见鬼的,她发誓自己听到对方在门外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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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饭期间,蕾奈很是旁敲侧击了一番,得出了西裡斯果然已经和巴塞特一家乃至周围其他邻居混熟的结论。
她颇生出一种离家不過几個月竟物是人非的不对头感慨。
而且听得出,西裡斯·布莱克在這裡颇受欢迎。旁边的几家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性子也和善,大约是对這個蒙受冤狱的(当然,麻瓜版本)年轻人生出了怜悯,再加上一個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哈利,自然不吝于表达出关心。而巴塞特家——埃德蒙一向是与人为善的老好人性格,倒不用多說,但是格蕾丝,蕾奈合理怀疑她绝对是被西裡斯的外表蒙蔽了双眼,以至于谈起对方时都两眼放光,還母性大发地和蕾奈追忆感慨了一番他当时以大脚板形态出现在自己家裡那会儿有多凄惨可怜。
這倒不是問題,可——她嘴裡形容的那個西裡斯·布莱克简直完美得可以去竞选全大不列颠十佳好青年了!
为什么沒一個人察觉那家伙的糟糕性格啊?
……好吧,也不算是特别糟糕,就是有一点——有一些——惹人生气。
蕾奈看着格蕾丝放在茶几上的画稿——那上面画的英俊的男模特儿要命的眼熟——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由于這股闷气,直到蕾奈回到卧室,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床褥裡,才渐渐回味過来一個因为先前纠结于其他問題而被她忽略的事实。
他们现在是邻居了。
她和西裡斯·布莱克——现在是邻居了。
“……啊。”
她猛地把脸埋进了枕头,满脸通红,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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