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55.疑云(已补全)
“爷爷应该是见過的,”弗洛裡安对此给出了答复,“他說戈罗培斯先生在战场上——我是說,嗯,刨去那些特殊情况的通常意义上的战场——那时候他就像一柄长/枪——凌厉干脆,目标明确,一往无前。他会用允许范围内最强力最有效的魔咒快速镇压敌方,使其失去战斗力。听起来非常简单粗暴不是嗎?但实际上能做到這一点是非常难的,那些咒语只要一個控制不好就……嗯,举個例子,同样是切割咒,把手指切下来和把脑袋切下来還是有很大区别的,对吧?”他說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微微一笑,“怎么說呢……爷爷的說法是那些人大部分‘姑且還活着’。這還是通常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他的‘冈格尼尔’会执行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任务——暗杀之类的——大概除了他们自己以外沒有什么活人见過当时的场景,从事后的情况来看,那些任务都是一击必杀,狠厉精准。自然而然,一直以来会有一些声音谴责他们出手铁血无情不够光彩,不够正义和人道……但戈罗培斯先生本人从来都对此不予理睬。”
“哦,這個我知道,格林德沃在操纵舆论上很有一手,在裡头出了不少力呢。那时候很多人即使不支持他的暴力手段,明裡暗裡也是赞同他的思想的。”凯瑟琳皱起眉头。
“這样的作风确实有点极端吧?”唐克斯打了個冷战,“我是指以暴制暴這一点……总感觉這样作为正义方好像不太合适……”
蕾奈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倒不认为戈罗培斯的做法有什么特别大的問題,不是有說法是‘慈不掌兵’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嗎?毕竟這是战争啊——而且——就我看来,他這样做比起纠缠混战来說更能减少牺牲。”
“毕竟是戈罗培斯先生,不是谁都能在强悍的同时做到那么精准的控制——啊,当然,邓布利多除外。”弗洛裡安耸耸肩。
“是吧,不過总感觉——从道德上,嗯,有点那個。”唐克斯挠了挠头,她一时找不出特别合适的词语形容,做了個鬼脸。
“唔,我沒有经历過战争所以其实不好說……但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在战争裡失去了战友、同伴或者亲朋好友……”蕾奈想起關於戈罗培斯死去的学生们的故事,声音渐低,“我想……我自己說不定会比他做得更极端呢?”
她握住手,想起失去了詹姆和莉莉陷入长久的悲痛绝望的西裡斯和莱姆斯,想起了那时被复仇之火燃烧的他和她。经历過失去的痛苦,对现在身边的珍贵事物的守护之心就愈发执着坚定。蕾奈很清楚自己不容逾越的那根线在哪裡,也清楚那根线断了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她——从根本上說,不是個在道德方面那么高尚的人,這和她非常敬佩拥有崇高品质的人是两码事。另一方面,战争——這個词听起来有点遥远,但是它带来的某种隐隐的不安同样压在了她心头,她想起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哈利,想起戈罗培斯第一堂课上的警告。
神秘人——伏地魔——真的死了嗎?
战争会不会再次降临?
“人肯定都是会有這种情绪的,我也不知道……說实话,我那时候太小了,只记得爸爸妈妈每天都很紧张,自己也只是跟着害怕而已。但……唉,我想就算有什么冲动的念头,我也得学着尽量克制吧?毕竟傲罗执法按理說不能掺杂太多個人恩怨情绪来着……‘冈格尼尔’的做法属于特殊时期的特殊例子了。”唐克斯愁眉苦脸地嘟囔。
“你真的能用出什么特别冷酷的手段你就不会进赫奇帕奇了,亲爱的朵拉,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在天之灵会哭泣的。”
蕾奈打趣道。她自认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這场对话更是让她明确了,唐克斯远比自己更适合当傲罗。即使她不学画,自己的個性也决定了她并不适合成为一名公正无私的执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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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脚步匆匆而来,這一年的期末终于随着六月的来临揭开了序幕。
事实证明学生们還是多虑了,在期末考试上戈罗培斯出人意料地并沒有搞什么特殊或者极端的测试,只是普通地让学生抽签两两一组的对战检验他们一個学期以来的实战成果。蕾奈的对手是克劳狄斯·塞尔温,对面对于這個抽签结果显然不怎么高兴。他们的决斗也同样不出意料地以蕾奈的胜利结束,克劳狄斯脸色阴沉,但少有地沒說什么难听话就走开了。但蕾奈认为他的表现也不算差,应该也能得一個不错的分数。至于蕾奈自己,她感觉一個多月来的身体锻炼還是有一点效果的,于是带着一丝雀跃的心情向戈罗培斯致意后退场。
戈罗培斯回以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点了下一组上场继续。
這让考完试的蕾奈反而迟来地忐忑起来,如果說她真的完全沒注意到戈罗培斯长期以来的隐晦关注,那就是一派胡言。她的感觉一向敏锐,再加上那沉默却锐利的视线实在是太扎人了……但戈罗培斯从沒开過這個话头,她也沒办法去问,实在是憋得有些郁闷。
“哇——我和你說刚才超惊险的!”结束考试的唐克斯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顶着乱糟糟的亮粉色头发一脸激动,“我差那么——————一点点就被弗尔维娅的锁腿咒击中了!還以为要输了!”
“恭喜!”
“嘿嘿,還是蛮走运的,沒想到弗尔维娅最近进步那么大,有点大意了。”
“這么一說克劳狄斯也是,塞尔温们不和弗林特和诺特那群人一起折腾之后正经了不少嘛。”
之后凯瑟琳也比较顺利地通過了,弗洛裡安虽然沒能赢過查理,但表现得也很不错,少有地得到了戈罗培斯的首肯。好笑又奇怪的是,那之后他摆出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半天沒回過神来,叫也沒沒反应,问也不答话。于是蕾奈和唐克斯都莫名其妙地转头去看凯瑟琳。
“看我干什么,”凯瑟琳咯咯地笑起来,“你们不知道嗎?他现在已经是戈罗培斯教授死心塌地的粉丝了。”
蕾奈和唐克斯又齐刷刷扭头看弗洛裡安,整齐一致地有点滑稽。
……這样想来,从头到尾所有關於戈罗培斯的一手八卦消息源头都是他来着……?
弗洛裡安终于有了反应,他涨红了脸,抱起胳膊,抬着下巴,“是又怎么了,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嘿,我們還什么都沒說呢!”唐克斯举起手喊冤道。
“看在梅林的份儿上,你们的表情已经完全暴露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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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弗洛裡安的追星路恐怕不怎么平坦。因为当所有人完成考试后,戈罗培斯将学生们召集起来,宣布了一個大家有所预感但又不愿接受的重磅消息:他将结束霍格沃茨的任教回国。
“這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事项,所以這一年来我倾尽所能教授你们,我很高兴你们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戈罗培斯淡淡地表示,用非常简短的致辞向沮丧的学生们告别。
回城堡时大家的气氛明显低落了不少,贝丝·库克用伤感的语气感慨:“我现在信了,這门课传說的诅咒一定是真的。”
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诅咒是霍格沃茨最经典的校园神秘传說之一,這诅咒让人不得不信,毕竟大家這六年确实已经换了六個不同的老师,沒有一個人能继续教第二年。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国嗎?”凯瑟琳悄悄问弗洛裡安。
弗洛裡安皱着眉头,脸色有些犹豫,“我有個猜测,但是不一定准……等我回头问问叔叔,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蕾奈一肚子疑问,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赶紧抓住最后的机会去和戈罗培斯教授谈谈,但是她要拿什么借口去呢?
這一次她不需要纠结很久了,晚些时候,蕾奈在回格兰芬多塔的路上收到了一只纸折的猎鹰,它带来了熟悉的刀锋一样犀利冷硬的黑色字迹:“晚上七点,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办公室——l·h·戈罗培斯教授。”
甚至沒有写理由,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风格。蕾奈叹了口气,心中的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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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办公室的陈设同它即将告别的主人一样极为简洁,当蕾奈敲门进去时,连戈罗培斯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得整整齐齐了,空荡的房间裡弥漫着黑咖啡苦涩的香气。戈罗培斯穿着一件一如既往毫无装饰但整洁考究的铁灰色长袍,当他转過头的时候,夕阳的余晖照亮了那张冷峻面孔上蜿蜒的伤疤。
戈罗培斯朝她点点头,“茶?咖啡?”
“茶就好,谢谢,先生。”蕾奈拘谨地回答道。她紧张的目光落在戈罗培斯手中的书上,然后意外地发现那是她之前看過的那本《欧洲魔法艺术史》。
“我不知道您也对艺术有兴趣?”她按捺不住好奇地开口。
“算是吧。”戈罗培斯淡淡地回答,合上了手中的书。“這本书在我看来還远不够完善,康斯托克1是個有才能的画家,但我认为用她作为二十世纪欧洲艺术史的收尾人物并不是個合适的安排——何况她事实上是半個美国人。”
蕾奈眨了眨眼睛,不知如何接话,心裡悄悄地向该书的作者默哀。還好此时茶壶和茶杯从架子上飞向她自动斟满了热腾腾的红茶,她端起杯子,试图化解沉默的尴尬。
“……這么說,您心中是有一些人选了?书上沒有提到的人?”
此话一出蕾奈就后悔了,她应该更委婉点儿,虽然她是出于好奇,但听在别人耳朵裡恐怕会有种讽刺的味道。
但戈罗培斯似乎不以为意,只是扬了扬眉毛。
“沒错,比如——尤金·马洛德?”
自己导师的名字忽然出现让蕾奈吓了一大跳,半天才反应過来,结结巴巴地问:“马——马洛德先生?你们——认识?”
戈罗培斯端起咖啡,平静地看着她。“說不上认识——他是我一個学生曾经的婚约者。”
是意想不到的八卦开头,蕾奈竖起了耳朵,尽量让自己显得一脸茫然,却很难掩饰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您的学生?”蕾奈飞快地在脑中计算起了年龄,“但——马洛德先生是霍格沃茨的,我的意思是——”
戈罗培斯用看傻瓜的表情看着她,“他那时已经毕业了,巴塞特小姐,我以为你们学画画的都应该知道写生和采风的重要性。”
蕾奈乖乖地闭起了嘴,她当然知道,只是脑子裡一时沒转過弯来。
那么這就是說他们是在這种情况下开展了一番异国邂逅——但——布斯夫人呢?蕾奈知道克鲁妮丝·布斯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她曾经提到過自己是赫奇帕奇。
“那么,您的那位学生……”蕾奈犹豫了片刻,观察着戈罗培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她死了。”
“哦,我很抱歉……”
“我的另一個学生杀死了她。”戈罗培斯冷冷地說。
“……”
“不需要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巫师界的战争不就是這样嗎?大半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互相厮杀。”戈罗培斯喝了口咖啡,声音依然冷漠如铁,“阿德琳和莉切尔,她们甚至曾经是朋友。莉切尔从伊法魔尼转学過来的时候,是阿德琳一直在处处关照她。然而当彼此選擇了不同的阵营时,一切都变了。阿德琳是個天真善良的孩子,她恐怕从未想過好友会真的对自己痛下杀手。而莉切尔——”
他用手点了点《欧洲魔法艺术史》的精美的封皮,“如果她沒有追随格林德沃,那么這本书上应当有她的名字,我恐怕只能這样說。她是個天才,可惜是個疯狂的天才。”
蕾奈有很多問題想问,但又一时說不出口,只是默默喝茶,上好的红茶此刻喝起来却毫无滋味。
“当然,不只是她,他们马尼亚一家都是不世出的杰出画家……她的父亲,杰克逊,那個可悲的迷失在虚妄的野心裡的老家伙;還有她的弟弟,波诺特——這孩子也是阿德琳的朋友,她出事之后他简直发了狂。”
戈罗培斯黄褐色的鹰瞳锐利地落在蕾奈的脸上。
“马洛德逢此惨变心灰意冷远赴佛罗伦萨……除此之外他和阿德琳的旧事我沒什么可說的了,你要是想知道更多不如去问当事人自己。”
……不,我肯定不会问的,這太隐私了。蕾奈在心裡苦笑摇头,已经不由自主脑补出了這個故事裡的各种狗血桥段。
“而波诺特,他選擇加入冈格尼尔,向自己的亲姐姐和亲生父亲复仇。”
蕾奈握着杯柄的手微微一紧。
“……他成功了嗎?”她轻声问。
“从目的上来看,他成功了。”戈罗培斯静静地回答,“如果他后来沒有真的发疯,那就是完美的复仇。然而——我现在仍然会质疑自己,当时同意他入队的决定是否是做错了。”
“……发疯?”
“战争结束后他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后来传出消息說他疯了。他疯了整整七年,最后自己放了一把厉火,和他疯狂的画作们一起葬身火海。”
“……可是,为什么?”蕾奈觉得自己的疑问非常苍白,可她胃裡像是坠了铅,也实在說不出别的什么了。
“因为他的心不足以承受自己的所作所为。”戈罗培斯的声音裡带着一丝沉重,“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選擇复仇;但当他真的做到這一点时,他又开始对自己进行道德与良心上的鞭笞。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生命的重量,而且我必须指出,战场上的厮杀和有计划的谋杀是两码事——何况那是血脉至亲,巴塞特小姐。”
窗外金乌西坠,残霞如血。
“我不是邓布利多那样的圣人,我不会为死在我手上的敌人哀悼,他们的性命无法成为我的枷锁与重担,但——总有些人是做不到這一点的。”
“如果你做不到這一点,那最好从一开始就打消复仇和谋杀的念头。否则,毁灭的不只是你的敌人,還有你自己。”
“我希望你引以为戒,巴塞特小姐。這是我作为一個教授,同时也作为‘冈格尼尔’头领给你的忠告。”
……
“言归正传,如果有朝一日最坏的情形发生,而你准备好承担這一切,那么——”
“去试着追寻一下‘疯狂的马尼亚2’留下的痕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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