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重生后 第32节 作者:未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李令薇才发现自己是又做了噩梦。谢霁清眉头紧皱在她榻边,手就放在锦被边挨着她的手,旁边是一脸忧心的陶姑姑,陶姑姑沒看到那個。 她還恍惚着,目光落在手上,旁边那只的主人很快移开,整個人站起来避开去,好让侍女上前来替她更衣擦洗,又喂水润唇。再歇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還沒睡。 “殿下……到底做了什么梦?” 谢霁清只听到她在睡梦中轻声呼痛,還有和上次一样的求救,猜测可能是同一個梦做了两次。果然,她。避而不答 正证实了他的猜想。 第47章 陈郡谢氏 李令薇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想好要怎么說。 梦见了上辈子的事情? 那么得到的很可能是一句“只是梦而已,无需担心”。可她心知肚明那不是梦,是過往真切发生過的事情, 旁人沒有办法体会。 重生的事太過离奇,当然更不能說出口,即便說了又能怎样, 他在白马寺亲口說的,不信来生。 也许会和那個西域高僧一样, 觉得她是妖女吧? 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也沒睡着。当日自然哪裡也沒有去, 瑶光殿作为二人临时的住所, 一整日都静悄悄的, 连侍女往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殿下是和驸马吵架了嗎,好像也沒听到什么动静? 他们之间就只是不說话, 沉默一直持续到从洛阳出发,继续往陈郡方向去。谢霁清沒有再跟她同坐一辆马车, 骑上了马。 其实看到她在睡梦中那么艰难的样子,谢霁清心裡也跟着一起疼。他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痛苦, 能让一位娇生娇养金枝玉叶的公主露出那样的绝望的神情。 只是她不想說, 他也就只好恪守着两人之间那條隐约的线。 這些日子以来可以稍微靠近一些的幻觉,就這样被凛冽的寒风吹散了。 - 這一行人终于赶在過年前到了陈郡。 這裡早有消息传开, 谢家那位诗书双绝中了探花的长子长孙,娶了個公主回来, 今年就要带那位正儿八经的公主一道回陈郡過年了! 那可是今上的女儿啊!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连郡守都沒有见過,更别說公主了。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人艳羡谢家那個年轻人。 从前大家知道他,都是因为他出身谢家,又年少聪颖, 在整個陈郡那是数一数二的出类拔萃。眼下又多了两样,金榜题名和抱得美人归。 自然也有些自以为知道内情的人不屑,他谢家子勤学苦读這么些年,为的就是娶個公主嘛?以为圣上的女婿是那么好做的?那圣上也得避嫌知不知道!谢家人未必乐意呢,你看谢老爷,得中探花消息回来的时候不是還摆了宴的,可是他儿子尚公主的时候你见他摆宴了沒有? 全家人去了趟长安沒几日就回来了,可见心裡是不满意的。 說什么的都有,可這些都无法阻挡李令薇的公主仪仗已经入了城。照样是郡守亲迎,她婉言谢绝,只說跟着驸马回乡,无需劳动一地父母官。 那郡守也就识趣地退了回去。 谢家是当地大族,宅院自然占地不小。李令薇掀开帘子看過去,不远处连着的整整两三條街巷连在一起,都是一样的白墙黑瓦,猜测那就是谢氏族人聚居的地方。 陈郡谢氏在前朝时已经起家,在那位太宗皇帝夺天下的时候,谢家举家相助居功甚伟,因为一跃成为当时炙手可热的姓氏之一。 靠着這样的底子,往后谢家又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才,不乏身居高位之人,也有在文坛丹青上引风流意气之辈,冠绝当时令人望尘莫及,几代下来,谢家就成了真正的簪缨世家,直至今日,還有许多谢家先辈的作品流传于世。 只是等到改换门庭国号大景的时候,谢家已经显出了颓势,族裡的带头人一步沒有跟上,就错失了先机,在改朝换代的滚滚浪潮裡被甩在身后。 起初只想蛰伏,只待子孙后辈们再重振旗鼓,沒想到先前忽略了教养,往后是一代不如一代,就這么衰落下来。 等到了谢霁清爷爷這一辈,因为不甘心守着陈郡這点地方,就铆足了劲力求上进,自己读书天赋有限,好在谢霁清的爹還算是可堪培养,只是天不遂人愿,意外伤了腿脚,断了出仕之路。 只好努力栽培谢霁清。 李令薇先前做過功课,此刻已经是把這些都抛在了脑后,因为谢霁清的父亲谢元理和族长一起,带着族人们候在街口了。 按律是要先向她行礼的。 她原是想拦,看在驸马份上,這裡大多都是他的长辈,只是身边的谢霁清轻轻按住了她的动作。 谢元理是沒有想到,在长安已经办過婚事的人,本来以为往后都沒有机会再见面了,居然会就這样跑到陈郡来,害他当中又要对這么一個女子行礼。 他起身的时候脸上就不是很好看。 继妻白氏在身后暗暗扶了他一把,低语中带着点忧心:“老爷?” 這点动作沒有逃得過陶姑姑的眼睛,她站在殿下身边神情肃穆,扮演好一個得力的奴婢就行。李令薇躬身下去: “乐安见過诸位长辈。” 她已经打定主意,扮演一個乖顺的谢家媳妇,当做回报這一路上他对自己的细心照料。 谢霁清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二人一同在众人簇拥中入宅落座。 头一次进门,李令薇对谢家底蕴有了新的认识。眼下這座宅院仅供谢元理一家居住,已经是庭院深深不知深几许,有不少陈设都显然是经過精巧构思又代代修缮相传的老物件,虽不比她的公主府奢华,但别有一番旧宅韵味在此。 既然进了家门,公主的名号自然不能再拿出来,该是他们二人向座上行礼问安。 “见過父亲。” “见過母亲。” 谢霁清陪着她一道行礼,只是口中不言。 她這时候顾不上他,侍女已经把预备好的礼品呈了上来。大婚第二日是改口敬茶,此番前来是探望孝敬,自然不能空手。 从宫裡带出来的珍藏典籍为谢元理奉上,他鼻子出气,嗯了一声收下。白氏的是两套内造翡翠头面,她笑盈盈地连连称這怎么好收,一边非常顺手地接過去了。 侍女眼皮都沒有抬。 還有谢霁清的异母弟弟谢承恩,当初在长安的时候也见過的,他对李令薇笑笑,又說了一遍: “见過嫂嫂。” 李令薇莫名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忍住了,看到谢承恩身后又钻出来一個女孩,和他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带着点怯意喊道:“见過嫂嫂。” 怕她不认识,谢承恩笑着正要开口,谢霁清已然站在了她身边。 “妹妹,谢灵霖。” 她想起来了,上回也是见過,只是她在人群裡不大显眼,看着倒不像是谢承恩的妹妹,是哪個旁的谢家女儿一样。李令薇回赠一個柔和的微笑,安抚小女孩的紧张。 谢家族人众多,今日来的都是在族中有一些地位的长辈,李令薇一一见過,把长安带来的各色礼物都分了出去,才算是告一段落。谢霁清知道她旅途辛苦,不忍心再叫她在這裡周旋,拉着她先行告退了。 谢元理沒說什么,白氏上前言笑晏晏:“是我思虑不周了,好在霁清从前的院子都已经为你们预备好了,也不知道和不和殿下心意。” 李令薇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回来笑着說:“既然他从前住過,那想必是好的,多谢母亲。” “不敢当你一声谢,快些回去歇着吧,莫要累着了。” - 她沉默着走在谢霁清身边。 自从那晚過后,他们俩之间就一直是這样的氛围,他沒有再问,她自己也沒有再提起過。但是刚刚在正厅上的事分明告诉她,他還是体谅她的,才会主动說是因为他舟车劳顿,好不让自己落人口实。 否则這样的大宅裡,只怕很快就要传出,谢家的公主媳妇自恃身份,进门对长辈无礼的话来了。 虽然她并不在意這些,只是想着,還是要投桃报李的好。 第48章 谢父 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有些犯难, 往日不论歇在那裡,都要先把一应事物都换成殿下平日裡惯用的,才好請她過来休息。 只是這处院子說是驸马从前住過的, 主人自然是驸马,若是就這样直接全都换了,不知道驸马心中会怎么想。 要是不换吧, 好些东西又還是比不上公主府,处处素净连個熏香也无。榻上的被褥虽然也是好料子做的, 到底沒有贡品杭绸光洁丝滑, 连一根抽丝都沒有。 殿下身子娇嫩, 一处不平整都会在身上印出细微红痕来, 這要如何睡得下去? 她低着头去问陶姑姑, 陶姑姑不敢自专,又去问殿下。 李令薇点点头:“知道了, 那就不换了吧。” “殿下……” 陶姑姑怕她住不惯,沒想到她只是抿了口茶:“姑姑, 想来也沒那么难的,既然母亲费心提前收拾了, 我自然也要领她的情。” 她打定主意在陈郡要事事收敛给谢霁清留面子, 觉得這些都是小事。 陶姑姑已然是真心以她为主,把方才门口的情形說给她听:“……谢夫人悄悄扶了他一把, 若是落在旁人眼裡,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殿下。” 怎么编排, 不就是什么她身为皇女气焰嚣张,逼着驸马身子不好的老父亲行礼嗎。 “我原是想着不必多礼,驸马大约觉得谢氏诗礼传家,一定要守礼。咱们也是应该收敛着些, 劳烦姑姑帮我约束,這些日子在陈郡都安安分分地,莫要让人觉得我公主府连下人都用鼻子看人。” 這是要看在驸马面子上退步了。陶姑姑答应下来:“殿下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管教。” 等到谢霁清洗漱更衣之后,再走进自己从前住過的寝间,就发现這裡虽然多了她,却并沒有怎么变样。 “都收拾好了嗎?” 他问道,陶姑姑略一欠身:“回驸马,都收拾好了。” 他把视线投向李令薇,她垂下眼睛低头又抿了一口只剩温热的茶水。一路上两人虽說沒有同塌而眠,但总算是共处一室這么久了,自然看得出她有哪些习惯常用的东西。 谢霁清:“熏香呢?請姑姑把殿下平日的熏香点上吧,這一路闻下来忽然缺了,我也有些不习惯。“ 看殿下沒說什么,陶姑姑应声而去。 “殿下不必迁就我。” 他忽然开了口,李令薇手裡捏着茶杯:“沒有,只是想着换来换去的也麻烦,从前沒住過這样的地方,试试也好。” 只是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 這是他住過的寝间,她现在却說想试试…… 只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了再把那句话吞回去。 她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慌张,茶水比刚刚更凉了一些都沒发觉,好在他沒再說什么,只是把若有似无的目光一直投在她身上。 正好有下人来寻他,他這一走,李令薇才觉得气息通畅了些。 来人是谢元理身边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