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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主重生后 第33节

作者:未知
“大少爷,老爷寻您去书房說话。” “知道了。” 谢霁清知道是会有這么一遭的,他早有预备,因此在见到父亲面色沉沉的时候,并沒有什么意外。 “我不知道你去了一趟长安,连身子都变弱了,累到连长辈都不能好好应对需要先行告退?”谢元理上下打量他一番,“還是你那位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 谢霁清脊背挺直面不改色:“洛阳大雪,儿子染了风寒。” 這脸像是风寒初愈的样子嗎?骗鬼去吧! 谢元理被他噎住,也不能真的就跟他计较這样的细枝末节:“谢家悉心栽培你数年,你就是這样回报的?你自己說!” “父亲要我說什么?” 谢霁清冷冷道。 见這個儿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谢元理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鼻子大声呵斥道:“你会不知道?从小我就对你耳提面命,我們谢家重振就系于你一身,必须要考科举等着将来出阁入相,再现我谢家祖先荣光,好,你中了探花,這一條算是做到,可你又干了什么?” “结了這样一门婚事,给我娶了個公主儿媳回来!好!你好得很!你明知道做了天家驸马,你這辈子的官运就到头了,居然還能应下!” “是,我知道是圣上赐婚,可你也不要当我一无所知。分明就是今上先召你入宫问過,然后才有了赐婚旨意的!” 谢霁清扬了扬眉毛,父亲居然连這個都知道了。 谢元理接着怒道:“我让你遇到有助于仕途的亲事尽可以早些定下来,为什么不听我的?哪怕是說家裡已经有了婚约,也好先推掉再說!可你是怎么做的,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我看你是美色当前乱了心智!” “诗书双绝,得入翰林,对父亲来說,仍然不够是嗎?” “不够!我要的是你官拜一品怀金垂紫,呼风唤雨权势滔天,我谢家重回望族之巅被世人仰望!” 谢霁清紧紧盯着他,父亲也是熟读圣贤书的人,为何只把权势看在眼裡?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让父亲失望了,好在,您還有一個儿子不是嗎?” 他自嘲地笑笑,径自离开了谢元理的书房,不顾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生母原本身子就弱,生下他之后大夫就說她不能再生养了,可是谢元理一心要重振谢家,怎么能只要一個儿子? 所以在他生母過世后,很快就有了填房白氏,生了谢承恩和谢灵霖兄妹二人。 只是谢霁清天资過人,相比较之下谢承恩就不那么出色了,所以谢元理才会一心把希望放在大儿子身上。 李令薇歇的不太安稳。 沒想到只是一床被褥,就让她這么不适。 躺在榻上,她闻到的是太阳晒過的味道,只有一丝和谢霁清相似的清香,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被子蓬松绵软,但就是睡下去十分不习惯,她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沒有能够入眠。 她听到外间有轻微的响动,有侍女在,能进来的只有谢霁清。是的,在谢家,他们還是只能共用同一個寝间,和路上一样。 谢霁清只想回到他的殿下所在的地方。 好像只有這裡,如今的他才是安心的,不被世间一切繁杂所扰。 只是现在,他的安心之源正在裡间屏风后歇着,歇的不太舒服。谢霁清能听到她频繁翻身的动静,不用想,都知道是她沒有惯用的物件儿睡不好了。 他又悄悄出去了。 谢元理在书房沉坐了好一会,才回到自己跟白氏的上院裡。白氏看他脸色不对,小心地问:“老爷怎么去了這么久?” 他脸上立刻乌云密布:“多說了几句话也要问?” 白氏不敢再问心裡暗自腹诽,当她不知道嗎,明明是谢霁清进去沒多久就走了,老爷一個人在那生闷气,谁還不知道這父子俩又吵的什么架。 她到底沒忍住:“事已至此,老爷也该死心了,承恩的功课老爷也多上点心,来日未必就比霁清差了……” ”砰!“ 谢元理把手上的茶杯重重放下,对她怒目而视。真当天才是那么好遇见的? “承恩是你儿子,难道不是我生的,你這是說我厚此薄彼了?他的心压根就不静!心思不在读书上,你当他能走多远?要我說也就是個举人到头!” 白氏一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因为她的儿子谢承恩,正是今年才考了举人的,正想着一鼓作气明年能金榜题名考個进士回来,也算是为谢家多個臂膀。 第49章 愿意 她知道自家老爷对于功名的看重, 在他看来,若是不能得個两榜进士的出身,再走上官途, 承恩這辈子就算是沒什么希望了。 谢元理還在說:“我看過他的功课,堆砌辞藻言之无物,這样的文章怎么能高中?” 他自己虽然断了出仕之路, 但眼力還是有的。白氏心裡又酸又痛,她的承恩不行, 难道谢霁清行就全是他自己的原因嗎? 当下也顾不得看谢元理颜色:“是, 他或许是中不了了, 可老爷扪心自问, 霁清小时候是怎么教养的, 承恩有嗎?为他找了什么样的先生,承恩又有嗎?什么好处都是他的, 如今来說承恩一個举人到头,心老爷裡有沒有愧?!” “我方才說了, 从来不曾厚此薄彼。” 這句话几乎要咬着牙才能說出口。 或许谢霁清是他第一個儿子,起初确实是用了心的, 可是谢承恩要小几岁, 也是他亲自开蒙的,又差了什么? 說到老师, 他只是带谢霁清過去试试运气,谁成想守义先生爱那孩子资质, 当场就要收他为弟子?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为承恩寻過先生,人家视而不见,他這個当爹的又能有什么办法? 白氏脱口而出:“有沒有你心裡清楚!现在倒好,你把他看成宝贝一样的, 如今愿望落空了,老爷高兴嗎?堂堂公主驸马,放着好好的长安不待,他夫妻二人为什么回陈郡来?我不信老爷沒想過!怕不是不得圣上的宠,才被打发回来的!” 仿佛只有這样才能稍微舒缓她心裡的难受,可是也并沒有好一点。 谢元理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這個女人以往在他身边虽說是有些小心眼了,但总得来說還是十分温顺的,沒想到竟然說出這么锥心的话来。 他气极了,又在上院摔了杯子,拂袖而去。 - 李令薇歇不好,只好起身了。 侍女见她面容有些憔悴,私下裡跟陶姑姑心疼道:“姑姑,劝劝殿下吧,至少叫咱们把榻上的用具都换了,這样总是歇不好怎么能行呢?” 陶姑姑知道,按她的脾气怕是不好劝:“殿下心裡有数。” 话才落地,就听到院门口一阵喧闹,驸马带着一堆下人,把整個园子都摆得满满当当。 “陶姑姑。” “奴婢在。” 她连忙前去,听见驸马沉声吩咐道:“姑姑,我這院子也有個几年沒住人了,虽說收拾過,到底有许多东西老旧了,方才我去置办了些新的,劳烦姑姑看着使人布置吧。” “哎!” 陶姑姑一口答应下来,谢霁清又补了一句:“還有寝具,该丢的都丢了,换新的吧。” 這必定是驸马发觉了殿下住着不习惯,才找了借口好叫她们能换上自己带来的。陶姑姑眯眼笑,這不就好办多了?不過還是得先告诉殿下一声。 “姑姑是說,這是他吩咐下来的?” 李令薇有些差异,這人默不作声,倒把什么都看在眼裡放在心上。既然如此,她也就点头心领了他的好意。 “虽然是他自己发了话下去,到头說起来,多半還是要安在我头上。” 這点上后宅和宫裡并沒有什么不同,男人们都沒错,错的只是女子罢了。 “又不会在這裡久住,殿下无需在意。”陶姑姑宽慰她道,“再說了,若有人对殿下不敬,禁军也不是白养着的。” 李令薇被逗笑了:“姑姑說得我好像是那残暴的主上,不许旁人說一句不好。” “殿下就是殿下啊。” 她是皇女,皇女应有的尊严,从来不容人践踏。 這一夜,她总算是睡了個好觉,也沒有再做梦。 第二日族长上门找谢元理商议,既然這夫妻二人回来了,也正好趁這個时候开了祠堂,把霁清媳妇的名字加进族谱,她虽然是公主,可眼下既然已经嫁了谢家人,自然也要在谢家族谱上留名。 族长沒注意到谢元理這才過去一夜,好像苍老了许多似的。因为谢元理是嫡支,兼又饱读诗书,培养出了谢霁清這样的庭中玉树,所以族长向来是十分看重他的意见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是终于不得不接受了這一切。 “就這样吧。” 于是李令薇很快就得知了谢家要开祠堂,把她的名字作为新妇写上去。她有些犹豫,這样一来,原本這個假戏,是不是看起来越来越真了? 当初商议的时候可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因为她重活一世,对鬼神到底還有些敬畏,开了祠堂,那就是正式要在谢家列祖列宗面前,承认自己作为谢霁清妻子的身份了。 這样是不是真的好,她拿捏不定主意,又去问陶姑姑。陶姑姑本不欲多說什么,只是主子来问,她也就只好委婉道:“說起来,殿下大婚的时候,礼部和史官也都有记载。” 她這才想起来,是了,還担心什么谢氏祠堂,只怕史书上都会记這么一笔。 在所有人眼裡,她早已经是谢霁清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只有他,還认认真真尊重着两個人的约定,不曾越雷池一步。 转头得了消息的谢霁清也回来找她: “不用担心,不想去就不去了,我去跟他们說。” 李令薇:“那你要怎么說?” 谢霁清“……” 他一听到消息就過来找她了,只想着先安慰她要紧,還真沒想好父亲和族长那边要怎么搪塞過去。 “总会想到的办法的。” 谢霁清面上轻描淡写,可在李令薇眼裡,忽然变成了嘴硬逞强,她翘起嘴角,难得见他刚才一时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 “去就去吧,黄家玉牒上也写了你的名字的,公平起见,让谢家族谱写了我的也沒什么要紧,我們自己知道就行。” 她语调轻松,睡好了之后心情确实要好一些。 前几日两個人之间的沉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荡然无存,谢霁清眼裡一抹温柔略過,然后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殿下不必如此迁就。” 为了他……迁就成這個样子,其实他也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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