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力劈棺
我沒去细究這背后的真正原因,将大姐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
待到刘子民将纸人带回来后,我把写好的黄符贴在纸人身后。
随后,招呼两兄弟,再点三根香,重新跪在灵堂之中。
我把纸人放在两兄弟身旁,同时,驱散了闲杂人等。
随着三根香徐徐燃烧,灵堂裡,无故刮起了一阵阴风。
阴风在地上打着旋,带着尘土,落在那纸人身后。
“招娣啊……你可算回来啦,爸這些年,可一直都在想你啊。”
一道好似被砂纸磨過的破锣嗓音从棺材内缓缓地飘出。
听见這道声音,跪在地上的两兄弟身形皆是一颤。
包括我身后的芷兮,刚刚让她出去,她非不肯,說要看热闹。
结果這会被吓得都快把我的手给捏青了,疼得我直咧嘴。
“姑奶奶,你轻点。”我提醒着,将手抽回,然后踢了刘子栋屁股一下,示意他开口询问。
结果,方才還一直咋咋呼呼的刘子栋,這会却是蔫了吧唧,吓得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
见无人回应,那破锣嗓音接着又說。
“招娣啊,你别不搭理爸,爸知道,你在国外過得比国内舒坦。”
“那国外都是有钱人,你亲家对你应该還不错吧?你看你,穿的都是爸沒见過的大牌子,花花绿绿的。”
灵堂死寂,仍旧无人回应,這下子,老爷子有些绷不住了。
“招娣?你怎么不說话呀?你是不是還在恨爸?”
“爸已经知道错了,当年的事,是爸不对,爸给你道歉。”
“你如果肯原谅爸,你就說句话,实在不行的话?爸爬出来,给你跪下?好嗎?”
一听這话,刘子栋吓得赶忙大喊:“别别别!爸,你可千万别爬出来啊!”
“大姐說她已经原谅你了,是吧?大姐,你都原谅爸了,就快說句话呀!”
說话的同时,刘子栋不停地朝我挤眉弄眼,他這是把难题抛给了我。
我也是无奈,瞥了眼身后的芷兮,小声道:“你帮忙假冒一下。”
“我?我不行的!”芷兮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沒事,他听不出来的。”我說道。
“你就照他女儿的口吻,和他說几句话,让他安心去了就成。”
芷兮還想拒绝,却被我赶鸭子上架:“老爷子,你闺女說原谅你了。”
我冲着芷兮一挑眉,她也是沒辙,只好开口:“爸,我原谅你了。”
“诶!招娣啊,這么多年,我总算听到你又喊我爸了!”
“你肯原谅爸就好,咱们今后還是一家人,好嗎?”
“嗯。”芷兮点头应声,以为自己的戏份结束了。
沒曾想,老爷子话锋一转,又道。
“招娣啊,既然,你還认我這個爸,那你能不能帮爸一個忙?”
“這都說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這几年,你在国外是過得滋润了,但我和子民子栋在国内過得那叫一個水深火热啊。”
“子民沒出息,一辈子也就這样了,但子栋不同,那孩子聪明,懂得做生意,早些年做生意也赚了不少钱。”
“可惜這几年市场不景气,他的生意都赔了,還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家都不敢回。”
“招娣啊,你身为姐姐,看到弟弟有困难,你能不能帮衬一下?替他偿還一些债务?也不用你全帮,只要尽個当姐姐的心意就行了。”
听完這番话,灵堂之中,几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刘子民仿佛吃了只苍蝇,刘子栋则是一脸的欣慰。
反倒是芷兮,脸上的表情先是从愣神,逐渐浮现出怒意来。
“爸,敢情你之前跟我打了半天的感情牌,结果還是为了找我要钱?”
看這样子,她像是完全将自己带入到刘招娣這個角色当中了。
老爷子解释道:“你误会我了招娣,我只是想着,都是一家人,相互之间帮個忙沒什么的。”
“你胡扯!我当年为什么去国外,你心裡就沒点数嗎?”芷兮怒道。
“我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见你,你還這么对我?你到底是把我当你的亲骨肉看待,還是把我当成一個要钱的工具?”
老爷子慌忙解释:“你瞧你這话說的,你可是我亲闺女啊!”
“亲闺女你取名叫招娣?亲闺女能被你气跑去国外?你口中所谓的亲闺女,在你心裡,有這俩儿子一半的分量重嗎?”
“招娣,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你们都是爸的骨肉,你们三個在我心底的分量自然是一样重的,我给你取名叫招娣,是因为這名字好听,沒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你放屁!”芷兮气得张口就要骂娘,好在是我及时制止。
“诶诶诶!别這么代入,你不是她闺女,你叫芷兮,不叫招娣!”
能看得出来,芷兮明显被老爷子给气到了,說实在话,我在旁听得也有些恼火。
关键這老爷子也忒不是個东西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重男轻女,他却偏要否认,死鸭子嘴硬。
在芷兮這一声你放屁后,棺材裡沉默了好一阵,方才传来一道叹息。
“唉,女大不中留啊,招娣,我本以为你這次回来看我,是想通了,要回這個家,沒想到,你還是和当年一样固执,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落,灵堂内的那股阴风忽然大作,阴风裹挟着一股浓郁的冤煞之气,吹得棺材板砰砰作响,像是有人在裡头用力敲棺材。
“招娣,你等爸出去,爸要和你当面說清這事!”
老爷子的声音也由开始的破锣嗓音,变得尖细刺耳。
瞧见這副情形,芷兮深知自己闯祸了。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我,眸光闪烁。
地上跪着的刘家兄弟也望着我道:“小先生,我爹他不会真的爬出来吧?”
“他倒是敢。”我冷笑着,掏出朱砂毛笔,走上前,飞快地在棺材上写下一道符咒。
随即,我口中念咒,待到咒停,我高举右手,一力劈棺。
啪!
阴风骤停,棺材也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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