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熄火
我看向跪地的两兄弟說道:“二位,接下来,是否可以准备进行白事了?”
刘子民沒有二话,连连点头应声道:“可以了小先生,您這边請!”
他仓皇起身,许是刚刚的恐惧還未全消,脚下一個趔趄,险些跌倒。
一旁的刘子栋仍旧是满脸的不情愿,却又不好多說什么,只敢小声嘟喃了句:“我還沒问我爹他是怎么死的呢!”
他這声嘟喃,被我听到了,我笑着问道:“要不,再来一次?”
刘子栋吓得直摆手:“算了算了,我信你是真有本事的了行吧。”
沒了捣乱的人,之后的一切,自然是顺理成章得多。
只不過,我要取人皮尸油這事,肯定不能被家属知道,于是我便问他俩老人的下葬方式。
结果,因为這事,两人又起了争执。
刘子栋想的是,让我择一块风水宝地,将老人土葬下去,庇佑后代。
而刘子民想的是一切从简,把老人拉去火葬场烧了,骨灰下葬即可。
因为這事,俩人又吵了好几個小时,一下午的時間就這么浪费了。
直到傍晚,兄弟俩依旧沒得出一個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
为此,他俩還特意来询问我的意见。
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一個端公。
于是我便问:“老爷子生前有沒提過要用哪种法子下葬?”
刘子民說:“我爹說得听政府的,用火葬。”
“你胡扯!”刘子栋当即反驳:“我怎么沒听爹說過這话?這肯定是你瞎编出来的,爹肯定是想着土葬的好!”
“你還好意思讲?你這两年回過家嗎你?爹說了什么你能听到?”
“爹之前跟我說的,他就是想土葬,你把他拉去火葬场烧了,你這是不孝!是把爹挫骨扬灰!”
“刘子栋,我日你大爷!”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互不退让,又吵了起来,甚至到了要动手的地步。
我听得头大,便打断道:“有什么好吵的,再问问老爷子不就行了?”
兄弟俩這次达成了共识,异口同声道:“不行!”
“那你俩石头剪刀布,谁赢听谁的。”我道。
兄弟俩都觉得這么做会不会太草率了。
于是决定,三局两胜。
最终,刘子民赢了,明天一早就将老爷子拉去火葬场烧了。
這也是我所希望的解决方法,倘若土葬的话,我還得自己跑去坟地割人皮,烧尸油,太麻烦。
商定好明早送去火葬场的時間以及事后的下葬地点,当晚,我跑了趟城郊火葬场,给裡头管事的塞了一千块钱,让他明天帮個忙,对方也答应了。
出了火葬场,芷兮非拉着我去吃顿好的,說是为了弥补她白天受伤的心灵。
等吃饱喝足,芷兮又选了家看上去很高档的宾馆。
不過,毕竟是小县城,再高档又能高档到哪去。
宾馆的前台以为我俩是情侣,還给我們推薦大床房。
芷兮给换成了双床房,前台沒說什么,结果我俩刚入住沒多久。
那名前台就来敲我們的房门,门打开,她递上来一個花篮,裡头還放着心形蜡烛之类用来烘托情侣气氛的东西。
看来是误会了,前台以为我俩是在闹别扭的情侣,還在想着帮我俩复合。
芷兮着急解释,可那前台却只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长的眼神就下楼了,给芷兮闹了個大红脸。
门关上,她一脸怨恨地看向我:“你怎么不跟她解释清楚?”
我耸耸肩,无奈道:“我早說了,让你睡沙发的。”
芷兮甩给我一個滚字,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裡传来的哗哗水声,我思绪飞转,想起了白天在王虎家看到的一幕。
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王虎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他真的发现了芷兮的問題,从而旁敲侧击地提醒我吧?
想想王虎和我家的关系就不可能。
记得他刚出狱那几年,甚是嚣张,讨保护费讨到李叔的肉摊上,被李叔提着杀猪刀追了一條街,自那之后,王虎看到李叔就得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他又如何会好心到专门来提醒我。
可直到芷兮从浴室出来,我依旧想不通。
然而我盯着浴室大门发呆的举动却让芷兮误会了。
她秀眉微蹙,呵斥了我一句:“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我回過神来,摇了摇头解释說自己在想白天的事,并问芷兮是不是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了,沒有隐瞒什么吧?
芷兮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我吃饱了撑的瞒着你?当我脑子有病啊?”
我想了想,认真点头:“不排除這個可能,万一你被他吓傻了呢?”
“滚!”芷兮给了我一脚。
由于第二天要早起,十点不到,我便关灯上床。
芷兮還跟我抱怨,說现在的年轻人,十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哪有這么早睡的。
我只用一句话就给她怼得闭上了嘴:“你想跟我来场夜生活?”
我沒再理她,昨晚本就沒睡,這会是困得不行了,我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立马睡着。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芷兮還沒醒,我也沒去喊她,反正退房的時間在中午,還早。
于是我下楼给她买了顿早餐放在桌上,并留了张纸條,让她乖乖在屋裡等我回来。
下楼后,我打车去了刘家,一通葬礼流程下来,等到把老人送去火葬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由于提前和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打過招呼,烧尸工推走老爷子的尸体后,我找了個借口离开,转了個弯,和那名烧尸工碰面。
他将老爷子推到一個单独的房间内,拿了把刀,问是他来還是我来。
我說我来吧,毕竟是从小杀猪的,对于刀子這玩意,我使得比一般人都好。
在割下了一张宽度差不多的人皮后,我将刀還给那名烧尸工。
可当我扭头看去时,那名烧尸工正缓缓将手机放下。
我顿时警惕起来,问他刚刚做了什么。
烧尸工也不藏着掖着,贱兮兮地朝我伸出一根手指。
“兄弟,一千块,交個朋友。”
我一下明白了他的用意,冷声說道:“我给過钱了。”
“那是给主管的,我可一分沒拿。”
“那你不怕我把這事告诉你主管?”
“那你不怕我把這视频拿给家属?”烧尸工晃了晃手机,笑道。
“哥么,一千块又不多,你也不是拿不起,别這么小气嘛?”
我怎么能不气,但又无可奈何,要怪只能怪自己不小心,落了把柄在人手裡。
“手机转账。”我强忍怒意,拿出手机,将一千块钱转给了他。
等收完钱,烧尸工才当着我的面,删掉了手机裡的视频。
然后他贱兮兮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以后還有這事,你直接来找我,别找那個主管,沒用,知道嗎?”
结果,就是他的這一举动,提醒了我。
我同样笑着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說了声好。
接着,我目送他离开,同时,看着他那刚刚被我拍過的肩膀上的阳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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