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引魂符
每個人身上,天生有着三盏阳火,分别在头顶和双肩。
老人们常說,走夜路的时候,如果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名字,千万别回头。
因为你一旦回头,就会有小鬼吹灭你肩膀上的阳火,也就是所谓的鬼吹灯。
寻常人,被吹灭一盏阳火,都会身体抱恙,生一场大病。
被吹灭两盏,更是会有性命之忧。
而被吹灭三盏,我還沒听過,有人能活下来的。
身为一名活死人,我身上不带阳气,反而阴气极重。
因此,我刚刚拍的那一下,几乎与鬼吹灯沒有区别。
火葬场,本就是個阴气极重的地方。
在這工作的人,大多八字硬,阳火旺,否则根本压不住這裡的阴气。
缺失一盏魂灯,放在外头,少說能让這名烧尸工身体抱恙個十天半月。
可若是他继续在這裡上班的话,让他落下一些久治不愈的顽疾也不是沒可能。
我将人皮包好后收起,等那名烧尸工出来,接過他递给我的小半瓶尸油。
看着量,我随口问道:“怎么就這点?”
他嘿嘿一笑,又朝我伸出五根手指:“剩下的,五百。”
“算了。”我看着這些也够用了,就沒再掏钱。
反而伸手,在他阳火旺盛的左肩又拍了一下。
“你這人啊,不厚道,早晚得死。”我冷笑着說了句。
他嗤之以鼻:“說得哪個人不会死一样?早死晚死罢了,你别想吓唬我。”
“再說了,挣钱嘛,生意,不寒碜,你不也是吃死人饭的嗎?哪来的脸說我?”
我沒再搭理他,同刘家人一起离开了火葬场,将骨灰带上山安葬。
等葬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我回到宾馆,上楼后敲了半天门,不见裡头有动静。
我觉得奇怪,便跑去前台询问,查過房间号后,前台告诉我,半小时前,房间已经退了。
我心裡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還特意给芷兮留纸條了,她不可能提早自己就把房间给退了。
“能不能看下监控?”我问道。
前台喊来了经理,经理很配合地调出监控。
将時間调转回半個小时前,屏幕上果然出现了芷兮一個人从电梯出来,退房离开的画面。
“先生,画面上您的女朋友确实是一個人退房离开的,是她沒通知您嗎?”经理看着我,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我觉得奇怪,又问:“能不能,再往前调一点?”
“调多久呢?”
“十分钟吧。”
之后的几分钟裡,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细节。
大概在第五分钟的时候,宾馆门口走进来一個人。
那人穿着件军绿色大衣,下身是一條破旧牛仔裤,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他的鞋子很破,漏出脚趾的那种,還带着泥,一步一個泥脚印。
可即便如此,工作人员還是热情地招待,要不怎么說是县城最高档的宾馆,服务态度就是好。
按理說,這种打扮的人,在我們這個不大富裕的县城還是挺常见的,流浪汉嘛,都這样。
若非他那显著的特征,以及他出现的地点,我肯定不会太過在意。
那人留着個锃光瓦亮的秃头,和王虎,一模一样!
“暂停一下。”我问道:“画面能不能放大点?”
经理摇头,說沒這個功能。
我只好贴紧屏幕,仔细分辨。
這时,一個小妹說了句:“哦,這個男的啊,我记得,他就是来借厕所的。”
“借厕所?”我回头看向小妹:“他沒上楼?”
“沒,他就来借了個厕所,十分钟不到吧,就走了。”
我想了下,问道:“他去的哪個厕所?”
“就一楼拐角的那個男厕,怎么了?”
“你亲眼看着他进的厕所?”
“是啊,怎么了?”
小妹看向我的眼神有种看神经病的即视感。
“我去看看。”我起身去了拐角的男厕。
刚走进去,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臭味,像是纸张被燃烧后发出的,焦臭味夹杂着各种樟脑丸与屎尿的臭味,有些难以辨认。
我跟個变态一样,拱着鼻子,在厕所裡仔细闻了闻,最终,循着味道,来到最裡面的隔间,推开门,地上留有两处显眼的泥脚印。
又是一家只做表面功夫的宾馆,但這也帮了我。
我视线扫過,落在了角落的纸篓上。
我拿起纸篓,上下翻找,很快,就在纸篓底下,找到了被烧得還剩半截的黄符。
我用两根手指夹起黄符,恰在此刻,身后的厕所门,被人轻轻推开。
“先生,您在這裡……”一名男服务生看到我這個举动,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古怪而精彩。
我倒是淡定,放下纸篓的同时,那半截黄符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我找這個东西。”
“這是什么?”他问我。
“黄符,一张……引魂符。”我看了眼剩余半截黄符上的符咒,說道。
“引魂符?”男服务生显然不懂這些。
我也沒多加解释,看了眼隔间墙壁上的水管,那裡還附着着些许被燃烧過后的焦痕。
“這根管子,连通几楼?”
“一直到楼顶,左半边所有房间的水管都连這。”
“那就对了。”我点点头,心裡明白了一切。
那個流浪汉打扮的男人,应该就是王虎不假。
水属阴,水管连通至我和芷兮所住的房间。
王虎便是借此,以引魂符的效力,唤走了芷兮的魂魄。
只是,我還是沒搞懂,王虎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我在村裡从小待到他,从沒听人提起過,王虎還有這手段,他是从哪学来的?
回過头,我见那男服务生正盯着我发呆。
我将黄符丢回纸篓,拍了拍他的胳膊說道。
“回去跟你们经理說一下,我沒事了,就先走了。”
注意到对方脸上的表情顿時間变得无比难看。
我這才意识到,自己這手,忒脏了点。
“抱歉啊,忘洗手了。”我尴尬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