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尾声——镜花水月 作者:拓拔瑞瑞 ››››正文 正文 小說: 想,锁定,網址是 铁链发出铿锵声。 地下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昏黄潮湿的地下室裡,蔚海蓝坐在地上,凌蓉则是坐在她的对面。谁都沒有說话,静静地等待时光流失。不见天日的生活,会磨损心智,让人变得惶惶不宁害怕恐惧。就像是垂死的人,预先知道自己终会死,面对死亡时也会流露出狰狞面孔。 两個男人走了下来。 那两人放下食物和水,又是沉默离开了。 這其中逗留的時間绝不会超過三分钟。 凌蓉已经忘记自己被关在這裡多久,已经有很多天了,因为太久所以就忘记了日子。 凌蓉站起身,铐着手铐脚铐,每每她一动,就发出拖地的隆隆声。 凌蓉端起一碗饭,转手递给了蔚海蓝。 蔚海蓝却是心口有点揪痛,接過饭碗就往面前搁下。 凌蓉瞧了眼碗裡的饭菜,轻声說道,“今天吃的原来是鸡肉。”她尝了一口又道,“味道還不错。” 蔚海蓝听到她的话语,微微一笑,“你倒是還习惯了。” 凌蓉在這裡被关了那么多天,即便是不愿意也总是慢慢开始习惯,她吃着饭慢慢說道,“以前可是连饭也吃不上的。” 蔚海蓝睁开眼,扭头望向她。 凌蓉的头发随意地用黑色发圈扎着,吃的很慢很津津有味。 她也曾是吃過苦的人,父母双亡,沒有人可以依靠,叔父家收养了她。原本以为会有安定的生活,哪裡知道叔父家只是贪恋那份保单。等她到了叔父家,除了要做家务带弟妹,更要挨打受训,学习成绩下降不提,连顿饱饭都成問題。后来叔父的儿子得了机会就逮她,阿姨横竖都看她不顺眼,打的更厉害了,只因为她长得太漂亮。 其实经历了那些事情,凌蓉对雷绍衡的恨恶,渐渐缓和淡却了。 细细一想,不過是自己的奢求而已。 如果沒有那么深切的期许和爱慕,她也不会那么受伤。 蔚海蓝对凌蓉沒有太多接触,更是不知道她的那些過往岁月,却见她侧脸凝然,那声音感慨万分,听得她心裡冉起别样滋味。蔚海蓝自小娇生惯养,从来沒有吃過苦,她是蔚家的小姐,向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凌蓉握着汤匙捧着饭碗,低头說道,“其实,我沒有后悔遇见他。” 哪怕那個遇见自己的时候,是将她当成了别人。 她也是沒有后悔的。 如果她說了,那一定是她口不择言。 蔚海蓝不禁思量自己,這么多年来,她是否有過后悔,所做一切,若是重来,是否還会一意孤行。她愣了很久,脑子混乱一片,始终得不到确切答案,无声叹息着将饭碗重新拾起,却有些认命的感觉。 凌蓉先吃完了,而蔚海蓝還在吃着饭。 铁链再次发出声响,谁又下来了。 地下室本来是很昏暗的,有人点燃了壁上的煤油灯,烘得一下那抹昏黄就被放大。 四周顿时光明起来。 两人双双望去,只见两個男人开道先行走了下来。 男人的后边,還跟着一個女人。 凌蓉沒有见過那個女人,所以对她沒有印象。 然而蔚海蓝却是对她有所记忆的。 正是那日的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的皮衣外套,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冷傲的丽容,带着十分黑道裡才有的血腥气焰,她微眯眼眸,目光扫過凌蓉,最后才默默落在蔚海蓝身上。只這么一眼,蔚海蓝就瞧出她对自己的敌意,从骨子裡透出来,偏偏不知是为何原因。 微安走近一些,见蔚海蓝還捧着那碗饭。 她露出一抹冷笑,夺了碗砸在地上,有些凉的米饭洒在地上,鸡肉也落了一地,她睨着蔚海蓝,微低着头,艳丽的双眼刺出一丝阴霾,很低的女声,却格外尖锐,“怎么不吃了?把這些全都吃完!” 凌蓉睁大了眼睛。 蔚海蓝還是那样沉静,她坐在地上,慢慢抬眸,对上面前站着的女人,将她看了個仔细。 她一言不发,微安喝道,“吃!” 蔚海蓝只是淡淡扬起了唇角,“要杀就杀吧。” 眼底骤然锋利,微安一下伸手抓着蔚海蓝的头发,将她的头扯起仰高,“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蔚海蓝依旧是笑着,好像什么都无所畏惧了。 微安一巴掌煽向蔚海蓝,蔚海蓝就觉得眼前一黑,被她的力道煽得头晕目绚。 凌蓉当下倒抽一口了冷气,却咬牙沒有出声。 蔚海蓝定定瞧着拽着自己头发的女人,对方的眼睛让她感到太過熟悉,一刹那记忆被撕开,她终是记起這個人究竟是在哪裡见過,她动了动唇,幽幽說道,“原来是你。” 微安十分从容,眼眸愈发眯起,在她耳朵低语,“我真该在那個时候杀了你。” “后悔也是晚了,不過现在也来得及。”蔚海蓝淡淡道。 這摆明是在激怒她,微安本不是冲动妄为的性子,但是遇到蔚海蓝就仿佛完全变了,拉扯着她的头发,又是狠狠煽了她两個巴掌。她将蔚海蓝打趴向墙壁,蔚海蓝的眸光還是清冷无物。 凌蓉见蔚海蓝脸色泛白,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冲向了她,“你住手!” 凌蓉刚起身跑了一步,就被一個男人钳制住手脚,“放开我!” 微安冷笑,“你们不都是雷绍衡玩過的女人么?关在一起還培养出感情来了?” 微安冰冷的双眼沒有一丝温度,“把這些给我吃掉!不然的话,我就让人上了這個女人!” 凌蓉开始尖叫挣扎,“不要碰我!” 蔚海蓝本是波涛不起的脸庞卸去了冰封,透出几分冷意。蔚海蓝的冷,和微安是不同的,微安的冷中带着杀气,蔚海蓝是生死不计的冷,好像這個世上,沒有什么东西能够成为她的束缚,又好像她已再也沒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蔚海蓝道,“你不放手,我怎么吃?” 微安轻轻笑了,有些得意。 “蔚海蓝……”凌蓉颤颤呼喊,微安反手给了她一個巴掌。 凌蓉被打得說不出话来,闷哼一声。 蔚海蓝望一眼凌蓉,想起方才凌蓉說的话,连饭吃不上的日子是怎样,她不知道,也沒有经历過。但是被侵犯是怎样的感受,她却還记得清楚,曾经有個男人对她說,要全都忘记,一眨眼就是天涯。她的手探向地上的米饭,用手一抓,柔软带着些湿意,痛却记得那么深刻。 其实也沒有什么了不起,总是米饭。 蔚海蓝想着,就真的抓起米饭吃了一口。有泥土的味道,潮湿带了些土地的腥气。 她笑了。 原来味道也不是特别糟糕。 “蹬蹬蹬——”脚步突得响起,铁门外边下来一個男人。 “寰哥。”那两個男人纷纷恭敬喊道。 沈逾安方从外边赶回来,黑色风衣白色衬衣,俊颜肃穆,逐一扫過众人,他定向蔚海蓝,见她手裡抓着饭粒,瞳孔放大,似是狠狠被抽痛,他一個大步向前,却是抓過了微安的手,拉着她离开。 微安也不挣,就任他走了。 几人這么一走,地下室裡又恢复了先前的沉静。 凌蓉的衣服被撕开了些,她来不及管了,扑倒在蔚海蓝身边,拿過水让她漱口,“你喝点水。” 蔚海蓝取過水喝上几口叹息道,“看来今天要饿肚子了。” 凌蓉一怔,這個时候她怎么還能這么悠闲地說這种话。 凌蓉只往旁边挪了下,和她一般靠着墙而坐,“为什么要帮我。” 她明明可以不吃的。 蔚海蓝垂着头,“她是冲着我来的。” 凌蓉沉默半晌才道,“谢谢你。” 沒有了灯光的夜裡边,两人倒在黑暗裡。 凌蓉问,“如果可以活着离开這裡,你会做些什么。” 蔚海蓝闭着眼睛,轻声說道,“去一個沒有人认识的地方。” “一個人?” “恩,一個人。” 凌蓉的笑有一丝豁达后的怅然,“你還真是舍得,一個人走。” 蔚海蓝侧過身蜷成一团,安然地睡了過去。 很多东西,不是紧紧抓在手裡边就会是自己的。 有些人,不是說了一辈子就会真的能一辈子。 八岁和他相遇,十八岁和他重逢,四年的不知所谓,一年的分别,十個月夫妻。 不過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想,锁定,網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