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起初大家对着镜头尚且說說笑笑,半個小时后,有人忍不住开始摆烂了。
又累又饿。
還要小心淤泥裡随时踩到的各种喊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
女歌手捡到一個漂亮的贝壳,立马笑着拿到直播镜头前炫耀。
可下一秒,一個软趴趴的章鱼从裡边钻了出来,缠上了女歌手的手腕。
女歌手以为是蛇,当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炸裂在直播间。
弹幕跟着一片‘啊啊啊’和‘哈哈哈’。
被熊导和川羌付以厚望的搞笑男艺人刘员老师也沒好到哪裡去。
刘员在這场任务中的确是奔着拿冠军去的。
他是海滨本土人,对捕鱼一事从小看到大,所以網友九成都把冠军一票投给了他。
可惜刘员命途多舛。
荒岛杂草从生,刘员上了年纪,眼睛到了晚上就弱视,一下走岔了道,镜头所到之处遍地都是令人作呕的海洋垃圾。
接下裡的两個小时裡,刘员一條鱼都沒抓,倒是无奈地捡了一背篓的垃圾。
【芭比q了家人们,刘员颗粒无收!】
【救命,三百万观众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就這么报答我們?刘员你不行啊你】
【哈哈哈,最有可能拿冠军的這次要排倒数,姐妹们换個思路想,那最沒希望的岂不是…】
【你是說石蜜?别搞笑了,她要是能第一個完成任务,老子直播倒立拉稀】
【哈哈哈,兄弟倒也不必对自己這么狠】
【啊,就我一個人在担心這六個人今晚沒的东西吃嘛】
【+1,哈哈哈开局就饿肚子,這是什么天坑综艺】
弹幕嘻嘻哈哈不断,就在這时,一條突兀的弹幕横冲直闯過来。
【家人们,你们快看虞妹妹微博,四天沒更微博的她上!线!了!】
【啊,我刷了,她沒发微博啊】
【再等等~超话名人动态那显示她是在線状态】
……
和直播间的網友一样,同在酒店的小桃正拿着手机不停地刷。
就等着虞纸纸一发微博她立马转发虞妹妹发的九宫格黑粉评论截图,她倒要看看是哪家黑子在黑虞妹妹的艺人,一把子弄死!
一分钟后——
“嗯?”小桃一脸懵逼,“咋回事,咋直接下线了?”
如此同时,‘虞妹妹今天出道了嗎’微博群裡,大家都在刷一排的问号。
虞妹妹的1号姐姐:[什么情况?怎么不发呢?再過十分钟,距离虞妹妹上次发微博五天啦
虞妹妹的2号姐姐:[搞快点搞快点,刚下班回来,趁着我在傻逼老板那受得气還沒散,我要挑几個虞妹妹微博截图裡的黑粉大战一场消消火
3号姐姐:[哎,到底啥情况啊,上线一分钟又下了?
4号姐姐:[嗷呜,今晚我還能等到虞妹妹的微博嗎?
5号姐姐:[家人们,再等等,今天是蜜蜜综艺首播日,虞妹妹那么宠蜜蜜,她现在說不定正在看蜜蜜节目,人忙着呢
小桃继续刷,這时一個叫‘灿灿很灿烂’的新粉在群裡說话了。
灿灿很灿烂:[报!最新可靠消息,大家請耐心再等十分钟。
我把话撂這了,十分钟后如果虞妹妹沒发微博,我就向大家贡献一张虞妹妹最新工作图,绝对高清!!
198号姐姐:[斯哈斯哈,十分钟是吧,行,我去刷個短视频再回来
457号姐姐:[哦莫哦莫,姐妹你這笃定的语气,难道你和桃大一样在虞妹妹身边工作?
小桃:“!”
不可能,她是虞妹妹身边唯一的小助理,之前的小丽已经拨给石蜜去了荒岛求生节目。
到底是谁在假冒!
這边,严灿灿悄悄放下手机,余光偷瞥一旁的虞纸纸。
虞纸纸也放下了手机。
刚才她手机亮了一下,微博推来一條特别关注的上线提醒。
她設置的特别关注除了三個崽就只有周权的小号。
石蜜现在重心放在某音短视频上,微博賬號已经全权交由助理小丽打理,川羌的微博是摆设,生灰了都。
至于熊崽,也就上次澄清的时候发了條微博,发的时候還想了很久的登錄密碼。
所以现在上线的特别关注就只剩周权。
虞纸纸上一秒還在和弹幕哈哈哈嘉宾刘员今晚要拿倒数第一,下一秒视线蓦然转移到亮起的手机上。
时刻关注虞纸纸的严灿灿立马跟着拿起自己的手机。
孟之圳微抬头。
从他這個角度,他能看到虞纸纸点开了某個人的微博賬號,然后顿了下后,失落的又锁上了手机。
虞纸纸嘟着嘴表示不开心。
哎,权崽应该误登了小号吧,才上线立马又下了。
她還以为权崽找她了呢。
孟之圳默默移开视线,无声轻哂了下,然后起身。
【哈哈哈就问打脸不,看到沒,我家蜜蜜是最棒的】
忙碌了半天的石蜜兴高采烈地拎着鱼桶出现在主镜头前。
“一共六十七條,数数吧。”石蜜得意的叉着腰。
其余嘉宾震惊不一,纷纷低头看。
弹幕一堆人刷666。
虞纸纸打了個响指,笑眯眯地說道:“来吧,换头像吧~”
见孟之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仰起头。
“孟老师要去休息了嗎?”
已经十点了,确实该睡了。
孟之圳:“嗯。”
其余人紧跟着都站了起来。
熊导打着哈欠:“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川羌:“我也要回去了,回去再背一背台词。”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同时就要走。
虞纸纸條件反射的将人拦住:“先把赌债還了再走呗。”
想抵赖,沒门。
“孟老师,头像就由你来选,就选那种能让他们社死的头像。”
让你们不选她的蜜崽!
该罚!
熊导川羌:“……”
两人将求救的目光挪向孟之圳,很快又移开了。
算了,就别指望孟之圳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網传孟之圳最为睚眦必报,前经纪人做错了点小事,孟之圳就逮着人骂了好久,還动手将人打残了。
鹅米豆腐,他们认赌服输,小命重要。
反正他们又不常用微博,头像丑点就丑点呗,为所谓。
孟之圳意外虞纸纸将這個惩罚的任务交给他。
“就它吧。”
他沒矫情推辞,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向桌上丝毫沒吃的猫咪西瓜雕。
這玩意一摆到那就引起了大伙的注意。
但沒人敢拿着吃。
孟之圳一直盯着果盘看…
谁敢拿,想早点投胎么?
所以当孟之圳要求三人将微薄头像换成這個时,虞纸纸了然一笑。
看来孟之圳是真的喜歡西瓜啊……
得嘞,她要拿小本本记下,以后在片场多给孟之圳准备西瓜。
熊导:“就這?”
川羌也愣住了。
孟之圳什么时候這么好說话了?
三人换上猫咪西瓜雕后就回去了。
最后走的严灿灿忍不住出声提醒。
“虞姐,你不发個微博庆祝下石蜜是今晚的捕鱼达人嗎?”
她大话都放出去了,所以虞妹妹你得发微博啊,不发也成,让她拍一张高清美人照收藏,嘿嘿。
“啊,对对对,我這就来。”
虞纸纸登錄微博,一一艾特。
虞河主v:
[恭喜我家蜜蜜,蜜蜜你最棒了,两小时内捕67條鱼鱼的炒鸡炒鸡厉害的蜜蜜。
ps:某三個刚陪我一起看直播的手下败将打赌输了,代价是换上孟老师要求的头像一周。
在這裡我就不点名了,熊大胆工作室川羌就是羌活阳华传媒-严灿灿
【姐妹们,9分36秒,我草,刚刚放大话的姐妹牛beer啊,虞妹妹真的在十分钟内发微博了】
【恭喜蜜蜜拿到捕鱼达人称号,高光时刻确实需要记录】
【呜呜呜,我好羡慕這三個人,我也想和虞妹妹一起看直播,一起变老】
【嗯?孟老师?哪個孟老师】
【工作人员吧】
【哈哈哈,我去戳了熊导的微博,你们快看他的头像,一個可可爱爱的小猫咪西瓜雕,和熊导好违和啊】
【川羌也换上了,啧,1863cm的大男孩用這么软萌的头像,好有反差感】
【這個严灿灿是谁啊?不认识,不過长得挺漂亮的,看名字难道是女团成员?】
【科普這不就来了嗎:此人是個学霸哦,曾以表演系第一名的成绩考进电影学院,可惜一直不温不火,后来演了熊导电影裡的一個小角色才走进大众视野】
【大胆猜测一下,這姑娘要参演熊导的新电影】
【就那個主演全体罢演的那個剧?别吧,不是說抄袭黄导的新剧嗎?抄袭剧也敢接?】
【哎,小演员沒選擇权的,都是公司接的,不然沒戏演】
【赶紧逃吧小姐姐,不然熊大胆的电影将成为你演艺生涯中最大的黑点】
【沒人发现這個头像很可爱嗎?是網图還是真的照片啊?雕這個小猫咪的人手肯定很巧】
【嗐,我也好想要一個猫咪西瓜雕】
【猫咪胡须都有,眼睛也好传神呐,睡觉姿势和我家猫主子一模一样,简直了】
【所以虞妹妹能小小透露下這個猫咪西瓜雕是谁雕的嗎?是哪個孟老师?能不能开個直播教教我們呀】
【啊啊啊啊,大新闻!!!】
【怎么了怎么了,地球要炸了嗎這么激动】
【你们快去看孟之圳的微博,捂眼不敢看jpg】
一堆人如狂风一样涌进孟之圳的微博。
然后傻眼了。
一分钟前,消失一年多的孟之圳突然回归。
孟之圳v:谢谢礼物,李狂在此。
下面配着一個图片,正是網友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猫咪西瓜雕。
網友们看得一头雾水。
【李狂是谁?好耳熟,我最近好像在哪听過哎】
【是雕刻猫咪的工作人员嗎】
【哇,有這种精湛手艺的竟然是個小哥哥!嘻嘻嘻,方便露脸直個播嗎?姐姐现在工作了哦,有大把大把的钱钱打赏你】
【等等,李狂在此?怎么听着像孟之圳要出演李狂這個人?啊啊啊,到底什么电影,我要避雷,這绝对是烂片】
【不可能是电影人物,谁特么会傻到請狂躁症艺人演戏?想赔钱?】
评论区吵吵闹闹,黑粉无处不在。
就在這时,熊导的工作室抛出一個官宣,打得一群網友措手不及。
熊胆工作室
[少年郎与高门主母官宣概念海报
黄沙入荆棘,枯骨见蛇鼠,重游故地,千年相逢。孟之圳阳华传媒-严灿灿
苗族少年李狂、陇西高门李氏即将启程,你们好哇
发出去沒一会,剧组演员们纷纷转发。
川羌就是羌活v转发:[打卡,期待我人生中第一個大屏幕角色呀
阳华传媒-严灿灿v转发:[陇西李氏前来报道,孟老师,請多多指教哦
虞河主v转发:[祝我熊电影大卖
【???】
【!!!】
【姐妹们,虞妹妹最近的行程全在剧组,所以她和孟之圳呆得是同一個?!】
【我草别吓我啊,虞妹妹,你赶紧离孟之圳远点,小心他伤到你】
【别,我对這個电影题材還是很感兴趣的,虽然有人說熊导抄袭,但真的沒必要摆烂让孟之圳来,求求了,熊导做個人吧】
【[合手掌],我愿用十年寿命换虞妹妹在横店平安】
【哎呀呀,我就一路人,谁也不粉,只想知道那個能以假乱真的猫咪西瓜雕是哪位大佬做的,蹲答案】
【我也蹲一個,我家西瓜每年都滞销,马上就西瓜季了,我想学一学這個,今年弄個花样看能不能大卖一场】
虞纸纸美滋滋地品着红酒,不忘看工作邮件。
几分钟前,她将那盘西瓜雕送给了孟之圳。
果然,孟之圳接了,還說了声谢谢,似乎很开心。
熊导眼珠子一转,拍掌道:“要不趁换头像的热度咱官個宣?”
几個制作人一拍即可,忙找后期修图师要了主演的定妆照。
上传,发送,ok。
熊导還打算买個热搜造造势,然而有孟之圳這尊大佛在,压根就沒必要花钱。
這不,发出去沒一会儿就冲上了热搜。
热搜力度竟盖過了爬了一晚上才爬到文娱榜第二的石蜜荒岛捕鱼达人
才下综艺的石蜜看到此情此情后,气得在群裡将孟之圳前前后后骂了不下一千字。
虞纸纸装死叹气。
若不是她突发奇想的送西瓜雕给孟之圳,熊崽应该就不会也突发奇想的在大半夜官宣。
不過她想了想還是安慰了石蜜。
[安啦~孟之圳今天为了捧你的直播首秀,愣是硬生生在我房间坐了两個小时沒动
石蜜皱眉。
总感觉這话哪哪哪不对劲,但她沒空多想。
在导演的催喊下,她快速回:
[行吧,那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他這次抢我热搜第一的仇了。
回完就上交了手机。
這個夜晚,娱乐圈注定要因为孟之圳的突然‘诈尸’而变得不平凡。
营销号和媒体纷纷给剧组和孟之圳打电话,一時間大伙齐聚熊导的房间开会。
虞纸纸也来了,贴心地给每人都定了份夜宵,還亲手切西瓜炸西瓜汁。
“谢谢虞姐~”
“哇,這鲜榨的西瓜汁好甜,龙虾也好好吃哦~”
剧组上上下下都喝了冰镇的西瓜汁,都吃上了香辣小龙虾。
强行被喊来加班的工作人员们心裡這才舒服了些。
虞纸纸沒回房,在角落给处于旋涡中心人物孟之圳打电话。
然而一直沒人接。
应该是被媒体的电话炮轰弄得心烦关机了。
想了想,作为生活小助理的她拿起一杯西瓜汁来到房门口。
敲了三下,虞纸纸喊:“孟老师,是我,你還好嗎?”
她有点担心孟之圳,一般狂躁症的病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抑郁症。
何况網上战斗力爆表的黑子此刻正顺着網线诅咒以及人身攻击他。
场面太可怕了,她担心孟之圳想不开做傻事。
门這时吱呀一声响。
孟之圳穿着一身冰蓝色睡意出现在门口,神色冷冰。
“沒打扰你休息吧?”
虞纸纸观察了下孟之圳握着门把的手腕。
很好,沒有割腕的痕迹。
视线往上,凸起的喉结处也沒有暗红色绳索勒痕。
verygood!
再看脸,嗯,白净俊朗,沒有扇巴掌自残的行为。
再看看腹部,有沒有切腹自尽…
“你在看什么?”孟之圳一声低呵。
随之往后小小退了一步,隐在黑暗中的俊脸微微发热。
虞纸纸尴尬挠头,将西瓜汁递上:“沒看什么,我就是想着網上那些人一直在讨论你…”
孟之圳接了果汁,說了谢谢。
露在白炽光下的薄唇紧抿着,就在虞纸纸要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哑涩落寞的声音。
“我已经习惯了,那些脏言恶语早在多年前我就听過无数遍。”
男人往灯光下站了站,面无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底酸涩。
虞纸纸顿住脚。
她下意识地按住快要关上的门,望着露出疑惑神色的孟之圳,脱口而出一句。
“孟老师,介意今晚加個班嗎?”
孟之圳:“???”
你再說一遍?!
他不刚加了两個小时的班嗎?
剧组人员集中在熊导的大套房内,裡边有会议室和休息室。
孟之圳的出现让众人慌了下。
“他怎么来了?”
“我草,我刚困的要死,他一来我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是不是有人往你头上猛地倒冰块的那种清醒?”
“对对对,上头!”
小幅度的慌张后,熊导稳定住了局面,继续开会。
虞纸纸领着孟之圳来到落地窗前。
她要处理工作,孟之圳则戴着降噪耳机看书。
两人面对面而坐,气氛十分融洽。
小桃等助理在后边一张桌,几人窃窃私语。
“真不是我有病,孟之圳是真的真的很帅哎。”
其余人头直点。
她们這些助理常年在横店剧组打杂,见過的艺人不說上万,過千是有的。
像孟之圳這种传闻中的大人物也不是沒见過,但就是觉得孟之圳的好看比旁人要高出好几個层次。
“你是沒病,他有病啊。”小桃撇嘴。
眼睛灼灼地盯着虞纸纸,心裡冒粉红泡泡的同时又担心虞纸纸的安危。
“我家虞妹妹才是娱乐圈的颜值天花板好嘛。”
小桃叹气:“可惜虞妹妹只甘心当個幕后工作者,這是什么,這是咱们娱乐圈的不幸!特大不幸!有虞妹妹在,内娱颜值至少要上升一個档次。”
有人捂嘴笑,有人认同地点头。
“虞妹妹工作好卷,如果当明星,那妥妥就是演艺界的事业批。”
有人偷瞄,小声羡慕。
“好烦哦,我什么时候才能混到虞妹妹那個档次?听說荣瓷传媒给她的是金牌经纪人的待遇?她還沒大学毕业吧?”
“沒!”
小桃俩眼崇拜,忍不住啐了那人一口,笑道:“你也想拿荣瓷传媒的金牌经纪人待遇?可以啊,先去把孟之圳這個大麻烦搞定。”
“但凡你能像虞妹妹那样面色不改地坐在孟之圳身边,你当金牌经纪人指日可待。”
当孟之圳的助理可是要大大滴勇气好嘛。
這偌大的办公室,乃至娱乐圈,谁敢?
也就她的虞妹妹敢撸起袖子迎面猛上。
一群小助理闻言脸色大变,齐齐摇头。
平凡人靠近孟之圳是要随时做好丧命准备的。
不止虞纸纸能感受到身后几個小助理投射過来的探究目光。
私生活曝光在大众视野的孟之圳对這种偷窥和背后的指指点点更是如家常便饭。
男人冷不丁抬起头。
对面的女孩面容严肃,脊背挺直,戴着一副防蓝光眼睛,粉唇微抿,活似学校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只不過好学生手中拿得不是笔,是键盘,是不停打来电话的手机。
好学生也会顶撞电话那头的人,键盘敲得噼裡啪啦响。
“从明天开始,你最好别上網了。”纸纸突然說话,手扶了扶防蓝光眼镜。
孟之圳端起一旁的西瓜汁浅啄了一口,试图避开虞纸纸的直视。
真要命。
他直觉自己刚才观察虞纸纸的动作好像被正主逮到了。
不是好像,八成是真的。
想到這,孟之圳耳根微红,拿起书挡在眼前,将自己窝在柔软的沙发中。
只听他低低道:“知道了。”
自从那年出了事后,他已经很少再上網看有关自己的新闻。
但流言蜚语总是能以各种方式传到他這,挡都挡不住。
见孟之圳乖巧点头,颀长的身子使劲的往沙发角落缩,安静的像只慵懒的猫。
虞纸纸不禁挑眉欢喜。
妈耶,她好想把孟之圳现在這副软萌大男孩的一面拍照分享到微博。
不過良好的职业素养制止了她。
忍住啊虞纸纸,你只是個颜控妈妈粉,你是在养鹅子!
你不能当私生粉,不能胡乱的往外传鹅子的私照,這是娱乐圈的追星大忌。
深吸一口气后,虞纸纸平复好心情,继续处理工作。
這时一個陌生电话打了過来
虞纸纸接了。
“您說要請孟老师接戏?啊,对,我目前的确是孟老师的私人助理,他的一切事务您可以和我接洽…”
听着听着,虞纸纸秀眉紧皱。
“抱歉,我們孟老师不接這种戏。”
說完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什么人都,上不了台面的玩意也好意思請影帝?”虞纸纸对着手机恶气的呸了声。
孟之圳像沒听到刚才那通电话一样,继续埋头看书。
一旁的小桃耐不住走了過来。
是谁!
到底是哪個不长眼的大晚上惹加班到深夜的虞妹妹生气?
小桃:“虞姐,你沒事吧?谁呀刚才?要不你先去睡吧,有什么事你吩咐我来做,太晚了。”
虞纸纸摆手。
“隔壁那黄老狗让人给我打电话,說出一千万請孟老师去他剧组客串,客串個鬼!”
虞纸纸毫不客气的骂人。
她实在忍不了,对方這是在逼她爆粗口。
抄袭她熊崽的剧本,還敢有脸来撬孟之圳,谁给她的胆子?
脸皮厚得能做城墙了!
小桃立马心疼的给虞纸纸揉肩捶背。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了可不好。”
孟之圳手指紧了紧书,淡淡道:“放心,给再多片酬我也不会中途罢演去别的剧组。”
一千万?
想当初他還人情在某知名导演电影中客串,三分钟都不止一千万。
何况他不缺钱。
虞纸纸這才笑了。
黄老狗那边的工作人员坚持不懈,在虞纸纸断然拒绝后又打来四五個骚扰电话。
小桃气愤:“虞姐,直接拉黑他算了。”
“拉黑?”虞纸纸轻笑,“那太便宜他了。”
說着,她朝会议桌喊了声:“熊导,最近上火嗎?”
熊导见虞纸纸喊他熊导,立马心领神会。
再說了,他现在火大的很。
今晚热搜上屠榜的內容太他娘的搞笑了。
娱乐版块热搜第一点进去全是黑粉在骂孟之圳什么退圈,什么时候道歉,以及一堆人诅咒孟之圳各种版本死亡。
热搜第二就是他的新电影。
今晚他提前官宣电影打得黄老狗猝不及防。
那傻逼竟狗急跳墙,发了條阴阳怪气的律师函說要告他。
告泥马告!
更可气的是,一群水军在下面搅混水。
跑到他电影官微下面嘲笑他江郎才尽之后不反思自己,竟走上了抄袭之路。
他抄了嗎?
明明是黄老狗那個狗比倒打一耙好不好!
再喝下第三杯祛火菊花茶后,熊导勉强稳住情绪。
這时,他妈喊他了,還喊他熊导。
熊导走過去。
“怎么了?”
虞纸纸摇了摇一直亮屏的手机,笑道:“今晚憋坏了吧,来,允许你现在开個脏口。”
熊导眼前一亮,抓起手机就是一顿国粹输出。
那边黄导就候在手机旁边。
他出一千万挖孟之圳,并不是真心想請孟之圳去他剧组。
天大的笑话!
孟之圳是谁?
虽說顶着個影帝的头衔,但那又怎样,沒资本靠山,又全網黑,這种品格劣质的艺人他才不会請来拍戏。
也就熊大胆那孬种无路可投才想着向孟之圳求救。
嗬,等着吧,用這种黑料满身的艺人做主演,电影不黄他的黄谁的?
别到最后被網友举报到广电总局,连发行的机会都沒有。
黄导今晚越想越激动,但又气熊大胆比他早一步官宣新电影的开拍。
想了想,他让工作人员给虞纸纸打电话。
出一千万請孟之圳,不過是为了恶心熊大胆罢了。
這边工作人员不停打电话,被虞纸纸无情挂断几個后也不恼,继续打,突然——
“黄导,通了通了——”
黄导欣喜,拿起工作人员的手机,语调懒洋洋的,一副施舍的姿态。
“虞小姐,我考虑了下,孟之圳身上背着人命呢,這种劣迹艺人我們還是不考虑了,就怕电影拍出来播不了,您說呢?”
虞纸纸的手机此刻是公放的,声音响彻整個会议厅。
众人纷纷握紧拳头。
這狗比什么意思,是在诅咒他们新电影扑街?!
虞纸纸双手环胸,周身萦绕着骇人的气场。
被黄导点名的孟之圳却很淡定,此时漂亮的双眸都沒从书中抬起。
就那认真看书的模样,不知情的還以为书中有颜如玉吸引着他呢。
得到虞纸纸许可骂人的熊导抄起手机,下一秒发功,唾沫横飞。
“我草你麻辣隔壁,黄老狗,你是吃屎长大的嗎?嘴這么臭?”
“抄老子的剧本還有脸在那显摆?你妈就這么教你做人,呸,教你做狗?来来来,你汪汪几声给老子听听,让我看看你有沒有忘记你的老本行。”
熊导一顿输出,然后单手叉腰。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熊导身上。
妈的,今晚的熊导莫名的让他们爽歪歪。
虽然依旧是骂人,但只要骂的对象不是他们,他们不该乐一乐嗎?
小桃甚至激动的小幅度跺起jiojio。
啊啊啊,今年的暴躁熊导是一個帅气的中年大叔耶!
不愧是虞妹妹群裡的人,刚起来就是好玩。
虞纸纸嘴角上扬,大大方方地鼓起掌来。
其余人见了,纷纷相随,一時間激烈的掌声随着电波传到对面。
对面也在开会。
此时一屋子的工作人员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的导演。
适才他们导演還春风得意地說:“就那什么经纪人虞纸纸,谁给她的胆量帮孟之圳接戏?她就一小屁孩,你们看好了,我来挫挫他的威风。”
然后他们导演不停的让手下给虞纸纸打夜间骚扰电话。
虞纸纸沒拉黑,他们导演更得意了,那浓粗的眉挑着能上天。
“看到沒?她都不敢拉黑我,小瘪三一個。”
再然后电话通了,对面接了。
他们导演一顿讽刺加诅咒,以为会听到虞纸纸被气到哭的懦弱声音,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迎接他们导演的是导演圈子裡嘴最臭,和他们导演关系最恶劣的熊胆熊导。
熊导不愧是国粹满级大佬,洋洋洒洒排山倒海喷出77個字,還不带喘气。
其实也沒太多的脏话,也就侮辱了人类的好朋友狗兄弟以及……他们的导演。
他们导演心中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粗气喘得還真得有点像狗,猛拍桌面。
一句沒過脑子的话就這样飞了出去。
“熊大胆,你在狗叫什么,你在狗叫個什么劲?!”
熊导骂完心裡舒服多了,堵了一晚上的怨气也跟着消散的七七八八。
主要是听到对面的人气急败坏他就开心。
虞纸纸這时伸出手接過手机。
声音四平八稳,冲对面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你问熊导狗叫什么?啊,怎么?学你两句你還不乐意了?”
黄导一阵头晕,眼冒金星。
“你!”
虞纸纸:“挂了吧,不挂我让熊导多学你两句?”
对面啪得挂断,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好似电话线另一端有吃人的妖魔鬼怪一样。
有人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
黄导脸一阵白一阵青,狠狠瞪着笑出声的工作人员。
“笑什么笑,都给我出去!”
不行,他要静一静,他现在头疼的要命,感觉整個天地都在旋转。
工作人员逃也似的飞奔走了。
這边熊导剧组大快人心,半夜加班的疲倦随着這场笑料飞出了窗外,人人都打起了精神。
小桃在‘虞妹妹今天出道了嗎’超话进行文字实时转播。
一堆夜猫子嗷嗷直叫。
[我是相信熊导沒有抄袭的,虞妹妹的亲戚不可能会抄袭,ps:我的心就是偏的,总之我相信虞妹妹看人的眼光
[同!当年熊导以一部《西施病》捧出影后师瓷和影帝周权的时候,黄建军這個抄袭狗還在吃奶呢
[草,姐妹,你這话突然让我落泪了,我的权哥啊,他明明是大银幕出身,为啥要转去拍电视剧,对电影咖而言很掉价好嘛
[权粉们,咱们格局要打开,這事不能怪权哥,要怪就怪他那個傻逼经纪人,不行了,我要去私信骂那個女人去
[我也去!
[虞妹妹什么时候能当权哥经纪人?打卡第一天
小桃默默收好手机,打了個哈欠,手机显示時間为凌晨两点十分。
而她最爱的虞妹妹還坚守在岗位上。
“虞姐,你不困嗎?”都连轴忙了快二十四小时沒休息了。
当黄导的笑料過去后,工作人员接二连三地开始打哈欠揉眼睛,唯有虞纸纸精神奕奕。
虞纸纸有点心虚。
她用在蜜崽身上的‘熬夜神器’此刻正在她這同等运作着。
哪怕再熬個三天三夜,她也沒事,皮肤依旧白嫩,且不出油不冒逗。
“今天就到這,你也去睡吧。”虞纸纸說。
虽然有金手指在,但人类该有的良好作息還是要尊崇的。
熊导這时也发了话,工作人员抱起电脑纷纷离场。
明天天一亮,他们将有一個更硬的战要打,得先养精蓄锐去。
等周围的人都走了,虞纸纸才抬腿来到孟之圳面前。
男人身子后仰,大长腿伸在沙发外边。
白皙的右手肘从高级丝质睡衣手袖中露出来,搭在眼帘上。
另一只手握着书,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此刻正睡得香甜。
“虞姐——”小桃突然喊。
虞纸纸忙嘘了声:“去拿個毛毯来,动静小点。”
翌日天方亮,孟之圳便醒了過来。
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对面沙发上的虞纸纸。
意识到昨晚一夜沒回去,身边還睡了個陌生人,孟之圳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下意识的去扶桌子,却发现每日醒来该有的贫血晕眩并沒有如约而至。
他昨晚…似乎睡得很舒服。
明明周围一堆工作人员在叽叽喳喳…
他竟然就那么睡了過去…
虞纸纸本就不困,听到动静睁开眼。
小憩后的嗓音略有些沙哑。
“孟老师早安啊。”
孟之圳楞了下,淡声回了句早。
這时剧组的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虞姐,熊导喊您過去,還有孟、孟老师,您、您也要去,媒体已经在外边候着了。”
昨晚猝不及防的官宣孟之圳将饰演被網传抄袭的电影男主角李狂,不少人惊呆了。
惊讶熊导的大胆,敢用孟之圳。
微博因孟之圳而出现了半個多小时的瘫痪。
所以天還沒亮,媒体营销号便齐聚横店,都想拿孟之圳新电影的第一手消息。
上午8点08分,《少年郎和高门主母》开机仪式在横店隆重举行。
结束后,媒体一窝蜂而上。
现场宛若来了上千只麻雀,吵得人脑壳疼。
虞纸纸当然不可能让孟之圳接受采访。
“川羌,你代替孟老师上——”虞纸纸一声令下。
川羌整個人都不好了。
拉住虞纸纸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喊人。
“虞姐,我能不能不去、我怕…”
“不能。”虞纸纸绝情摇头。
不過她又說:“這种采访大场面你得提前适应,紧张的說不了普通话,那就从头到尾都用方言,怎么?你家方言就那么拿不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川羌忙解释,“我說方言一点都不紧张的。”
虞纸纸:“不紧张就对着他们說啊。”
川羌挠头:“那他们听不懂怎么办?”
虞纸纸笑:“男二是少数民族,他本就应该說少数民族的语言才符合人设,至于听不懂?无所谓,咱电影上有字幕,观众懂就ok。”
川羌這才放心去了。
人一走,虞纸纸赶忙给早已消失在开机仪式上的孟之圳打电话。
电话通了。
孟之圳低低‘喂’了声:“你往后看。”
虞纸纸握着手机回头。
只见一颗古树下停着一辆新款劳斯莱斯幻影。
车门一开,孟之圳坐在后排,而他身边還坐着一個人。
是個年轻女人。
脸白如瓷,小巧精致,气质明艳娇气,一看就是出身豪门的大小姐。
眼尾处染有两抹淡粉,惊鸿一瞥,女人柔弱的好似一朵迎风摇曳的美人花,风若狠了,一吹就能断。
看到虞纸纸,美人眨眨眼,启唇冲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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