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情系语轩 作者:雨墨公子 唐鱼儿和唐十三从小就在唐门长大,对于唐门的地形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当夜,接着皎洁明亮的月光,唐鱼儿和唐十三留下莫雄,顺着那條小道,来到了无比亲切的唐门总舵。 唐门一向深居川蜀,神秘莫测,唐门总舵周围防卫也甚是周密,只是对于身为门主的唐鱼儿来說,经過那些机关陷阱就跟昨夜在客栈教训那两個壮汉一般简单。 她带着许久不曾回来的唐十三,绕過重重机关,来到了唐门大殿正门之前。 唐十三看着這個宏伟的建筑,脑海中又浮现起十多年前自己学艺初成,在這裡接受门主的授权,可以对外代表唐门行走江湖的那一天,唐鱼儿在自己的身边,她還是一個十多岁的小姑娘,只是她的容貌却已经有了现在的轮廓,那個时候,沒有人怀疑,這個女子以后会是自己的妻子,只是…… 唐十三還沉寂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唐鱼儿却是“咦”了一声,甚是惊讶。 唐十三赶忙回過神来,问道:“怎么了?” 唐鱼儿指着大殿四周,道:“往常這個时候,這個大殿四周都是有唐门弟子巡视的,怎么今日一個人也沒有?” 唐十三摇摇头,他离开唐门总舵已经五年,早就不熟悉唐门内部的运作,听到這句话,他摇摇头试探說道:“莫不是今夜巡逻的几個弟子偷懒?” 唐鱼儿一口否定:“断沒有這种道理的,若是一個人偷懒不是沒有過,只是巡夜弟子全部偷懒不出,确实不可能,因为上头還有总管呢。” 唐十三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的。不由得也是好奇问道:“那么,是为什么呢?” 唐鱼儿目光严峻,一字一顿的道:“唐门弟子大殿之前不见踪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唐十三赶忙问:“什么可能?” 唐鱼儿的话中透露着寒意:“唐门遭遇平生大敌。” 她虽然被唐门中人冤枉,但是唐门终究是她的唐门。若是遭遇大敌,她岂能袖手旁观。 正如唐鱼儿所料,此时的唐门中人不论辈分高低,职位优劣,全部集中的唐门后殿的练武场,他们的面前。站着一個白衣飘飘的公子,手持佩剑,年龄未老却是鬓角斑白,正是苏白齐。 他在大巴山苦寻一天一夜,终于在今日日落之时找到了唐门所在,然后他也不做等待。不先通姓名,单枪匹马就闯进了唐门,饶是他武功高超,但還是触动了示警机关,唐门总舵一千多名子弟尽出,苏白齐无奈之下,被众人逼到大殿。直到此时,他都還沒有问出自己关心的事情,唐鱼儿究竟在哪裡。 此时在大殿中,地位最高的便是白日裡在山下阻止唐鱼儿和唐十三上山的那位被称为“姥姥”的老妪,他身后站着六個壮年汉子,分别是唐门外三房追魂房家业房凤锥房的正副总管。十大长老泸州一役之后一直都沒有赶回来,因此,在场的倒是還沒有一個人能认出苏白齐来。 此时“姥姥”踏前一步,双眼紧盯着苏白齐,开口却极是客气:“阁下深夜来访敝门。不知有何贵干?” 苏白齐在人群中找了半响都沒有发现唐鱼儿的踪迹,心中甚是担心,莫非那個傻丫头在途中就遭遇了不测,他的想法其实一直是和唐鱼儿想法的,他一直认为此次唐鱼儿平叛。路上最是遥远,一旦到达唐门,必定是一股而定大局。其实他不知道,如今的唐门早已把唐鱼儿视为最大的叛徒,若她不出现還好,她若出现,在场一千多人,沒有一個会不想杀了她的。 苏白齐强忍住心中的担忧,拱手回礼道:“在下深夜来访贵宝地,本是无礼之至,只是在下有一個极为重要的友人,与贵派关联甚深,因此不得以来此寻找。” 那“姥姥“见他說话客气,似乎并无恶意,她自己本就为人和善,如今听苏白齐說只是来找個朋友,虽然冒昧之极,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现在唐门杯弓蛇影,就這么点事就把所有人都招来,真是小题大做,她刚要挥手让众人退下,然后再跟苏白齐攀谈,却猛然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在白日裡自己阻拦唐鱼儿时曾经偷偷摸摸的在树后偷看,只是自己当时心裡只顾着唐鱼儿了,待到再寻时,那個人影已经消失了。 此时再次见到這個熟悉的身影,“姥姥”哪裡還能容他再次逃走,身子如闪电一般在人群中一闪而過,唐门弟子往常只是听說“姥姥”在唐门地位超然,哪裡知道原来她的功夫竟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待到众人的惊讶声還沒有落下的时候,“姥姥”的手裡已经多了一個人,那人神色慌张,被抓住之后更是面色苍白,众位唐门子弟打眼一看,更是从未见過,不由得一起看向苏白齐,心想莫非是此人的助手不成。 “姥姥”也是有所怀疑,虽說眼前這個小伙子一看不像什么坏人,說话做事也是极为客气礼貌,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她也不好直接逼问苏白齐,于是看着自己手中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中年汉子,厉声道:“你是何人?擅闯我唐门有何阴谋?還有同伙沒有?” 她一连三個問題彻底把那個中年汉子给问蒙了,他只是奉命来唐门打探一下消息,哪裡料到自己会被揪出来当众拷问,嘴唇嗫嗫的說不出话来。 “姥姥”见他不說话,不由得疑心更重,看向苏白齐,心裡一阵嘀咕,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苏白齐倒是看明白了众人的意思,心想這些人怎么說也是鱼儿的下属,不好伤了和气,当下不等她问话便拱手答道:“這位前辈莫要误会,在下并不认识這人。” 他本想自己這一解释定会雨過天晴了。只是沒想到却是弄巧成拙,唐门众人见還未问他,他便出言澄清,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心中更是怀疑两人是一伙的。 而那人听到苏白齐這话。偏偏看了苏白齐一眼。 而他的眼神中,有着众人都能看出惊奇。在這些人看来,這個惊奇自然是因为苏白齐竟然矢口不认自己的同伴。 這时,已经有几個年轻气盛的唐门子弟冲到苏白齐面前,指手画脚,分明是把苏白齐跟這個人看成一伙。觉得苏白齐对唐门也是居心叵测。 苏白齐微微皱眉,心中对這几個不讲礼貌的唐门子弟也是心生不满,自己都已经出口解释,为何還如此怀疑自己,只是碍于唐鱼儿的面子,苏白齐還是一再忍让。不想伤了和气。 众多唐门弟子见苏白齐如此,更当他是心中有鬼,越逼越是上前,人数也开始增多,本来苏白齐被請到殿中之时,唐门弟子围成了一個方圆五丈多宽的大圈子,苏白齐站在其中正对着姥姥。如今這個圈子却是被唐门弟子越围越小,甚至前面的人距离苏白齐都不足一步之遥,“姥姥”反倒被隔在圈子的外围。 那六位总管身处最前,看着苏白齐,眼中的警戒一览无余,也许,只要“姥姥”一声令下,苏白齐就要被這些人一拥而上,来個群殴了。 只是“姥姥”终究還是犹豫着看着抓在手裡的那個人,沒有下令。 這时。站在前面的六位总管中的一位开口先說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擅闯我唐门意欲何为?” 苏白齐抬头一看,见他四五十岁,皮肤微黑,却是威严不减,此时怒声相问。更是犹如武神在世,威风赫赫,苏白齐也不含糊,谦让是谦让,但是既然对方這么跟自己說话,那么他也自然不能在和对方客气了,毕竟苏大公子在什么人面前也不需要一再给面子,他面上笑容渐冷,嘲讽道:“你是什么人?我来這干什么何必要告诉你?” 那人见自己眼中的贼子此时還敢如此跟自己說话,自然不能在众位唐门子弟面前落下了面子,当下四下一望,早有他的心腹子弟叫道:“好贼子,有眼不识泰山,這位便是咱们唐门鼎鼎有名的夺魂房主管唐金南,可是和咱们上任门主同出一脉,辈分也是一样的,论武艺,也可称得上是咱们唐门数一数二的高手。” 唐金南本性最喜奉承,好排场,加上自己身为夺魂房主管,在唐门也算的上位高权重,交际之广冠绝唐门,而他平生最为自豪之事,便是自己的這個唐门直系血脉身份和自己一身不俗的武艺,如今听這個弟子說起,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更是冷漠的看向苏白齐,期盼着這個不知道从哪裡来的贼子闻风丧胆。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苏白齐的脸上依旧平静,如什么都沒有听到一般,确实,在苏大公子的心中,莫說唐门夺魂房主管,就是唐金元今日亲至,他也沒必要自惭形秽,唐门?苏白齐的心中充满着不屑,原来只是這么一帮乌合之众,比起当年的雨墨门真是差的远了,怪不得一直以来,江湖至尊,唯有雨墨了。 那個开口說出唐金南身份的弟子眼见苏白齐并未有丝毫反应,深怕唐金南怪自己說的不好,沒有显出他夺魂房主管的威势,赶忙再說道:“你這贼子,赶紧跪下投降,要是逼得咱们大主管出手,可就不是好玩的了。” 他自以为這句话得计,马屁拍的无与伦比,孰料唐金南却是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恨不得杀了這個不会說话的败类。 开什么玩笑,难道人家敢独身闯唐门沒有一两下子,你這小子,這话一出,待会动起手来我是上還是不上,若是上,我不一定能打赢,那么一世英名就要就此葬送,可要是不上,你都這么說了,我還怎么有脸见人? 唐金南身为唐门夺魂房主管,地位与十大长老并列,也不是浪得虚名,此时,他已然看出苏白齐身怀绝技,否则自己早就动手了。他之所以刚才那么咄咄逼人的說话,其实是心中断定待会假若苏白齐动手,“姥姥”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以“姥姥”那深不可测的功力,苏白齐定是不会讨的好去。只是如今。他无奈的在圈子中央隔着无数的脑袋才勉强看到那個今日要当自己守护神的“姥姥”,好像她并沒有出手的打算了。 “大总管?”苏白齐微微诧异,這還有大小之分么? 那個刚才被唐金南一個恶狠狠的眼神吓的差点当场晕倒的弟子终于找到了将功赎罪的机会了,他偷瞄一眼阴晴不定的唐金南,最终觉得這個机会是不可多得的,马上解释道:“贼子。你可知道我唐门分为几房?” 苏白齐看着這個根本不入流的小角色在那裡吐沫横飞但偏偏沒有人打断,心中虽然诧异但也不說,他听到這個人的問題,心想自己行走江湖多年,若是连唐门对外号称三十六房的事情都不知道那真是浪得虚名了,当下也是耐住性子答道:“這個有什么。唐门久居川蜀,对外号称三十六房,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哪裡知道如今唐门上下都知道這個人其实是唐金南偷偷安排专门和自己一唱一和拍自己马屁的人,虽然這個人不起眼,但是他背后可是唐金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爱說。那么,就让他說去吧。 這個人见苏白齐說出了自己料定的答案,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再看一眼唐金南,见他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期盼,更是心中欣喜,只是他不知道此时唐金南的期盼是你這個混蛋不要再捅娄子丢人了。 這人清清嗓子,看看四周的人们都盯着自己看,期盼自己說出下文。突然有一种成为重要人物的满足感,何时我唐小二也能让這么多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我說话了。 苏白齐看他四周看了一遍,嗓子也已经清了数次,哪裡知道這人還在那裡享受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心中担忧唐鱼儿。本就不想在這裡多呆,更是沒有兴致陪這人說在這裡做這样无趣的问答游戏。 正当他要呵斥制止之时,這人终于开口了,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段话。 唐小二终于說出了自己酝酿了好久的话:“你這個贼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咱们唐门虽然对外号称三十六房,对内却只有六房,六房之中……” 他說到這裡,不只是唐金男面色铁青,就连其余五位主管也神情大变,想要阻拦,须知這可是唐门机密,除唐门弟子之外无人能知,如今,竟然被這個唐小二当成笑话一般說给一個外人听,這些人想要阻拦,却哪裡来的及,還沒等他们开口,唐小二那比苏白齐轻功還快的嘴皮子早已经說完了接下来的话。 “六房之中,内三房分别由十大长老分管,不设总管,外三房就是夺魂房家业房凤锥房都是各两名总管,一正一副,其中夺魂房最有重要,因为夺魂房主管一直被称为大主管,其次家业房凤锥房一次排开。” 苏白齐听到這段话,点点头,看一眼唐金南,心中想到原来你還是鱼儿座下挺重要的一個人物,只是不知道你对鱼儿的忠心如何。夺魂房他自然是知道的,這些都是唐鱼儿告诉他的,他自然也知道這些都是唐门机密,唐门弟子不得泄露,因此他刚才之所以回答三十六房,就是要勾起這個子弟犯戒的欲望,如今看到六位主管脸色都是发青,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中一阵冷笑,看来自己的演技還不错呢,而且接下来,会有好戏看的吧。 此时的苏白齐更像是十年前的他,恶作剧之后喜歡幸灾乐祸的在一边看。杀人不忘挖坑。如果林语轩在他身边,一定会想起那段时光的。 只是,林语轩怎么可能在他身边? 林语轩自然沒有在他身边,此刻的她孤身一人,在大殿之外徘徊,這個地方,自己已经住了十年了沒想到十年之后,自己在魔医谷和他相见如今還能再在這裡与他重逢,此刻的他被当做入侵者請入唐门演武的大殿,而自己竟然听到他說他是来找人的,找人?是我么? 林语轩甚至都欣喜的落下了泪水,原来他的心裡终究還是放不下自己的。 少年扬名,情系语轩。引河剑出,无人匹敌。 苏白齐,你這一生,我早就知道,是不会沒有我的存在的。 此刻。宁素儿已经在房中安睡,這么多年,宁素儿除了跟母亲每年去一次魔医谷之外,从未出過重都,在唐门這么久,如今夜這种突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虽然還小,可也懒得来凑热闹了,每一次,入侵者都是敌不過唐门门主鱼儿姑姑的满天花雨的。這么多年,看都看腻了。 他翻個身子,继续自己的美梦。 他的门外。一对青年男女默默离开。 五年之后再次回到唐门,唐十三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唐鱼儿,便是自己十年前初入江湖之时在重都城外搭救的那对母子。也正因为如此,即使唐鱼儿放心不下唐门今夜遭遇的强敌,即使唐十三一直很顺从唐鱼儿的决定,這次還是自作主张的先来看了一眼宁素儿,看到這個实际上已经算是自己半個徒弟的宁素儿在那安然睡着。唐十三才算是放下心来。 唐鱼儿看着他恋恋不舍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既然如此想念,当初又何必离开,留下這孤儿寡女让我照顾,若不是寒姐姐温柔可人,我和她相处的极好,你怎么就知道我会照料她们母子俩五年呢?只是唐鱼儿自己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所以這一路都沒有发问。 五年前,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走,何必要引火烧身。 唐鱼儿就這么默默的想着,随着唐十三一起去往那個唐门对付外敌的演武场,今夜,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恶斗呢。 唐十三却是幽幽叹口气。道:“一晃五年,素儿都這么大了。” 唐鱼儿听到這话,微笑接道:“是呢,這五年,素儿时时不忘你,经常和我提起呢。” 唐十三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這個孩子如此念旧,也不枉我教他一场。” 唐鱼儿娇嗔道:“你還說呢,他不是唐门中人,你偏偏要教他我唐门的武功,当年若不是我替你瞒着,让爹爹知道了,你說会怎么样吧。” 唐十三尴尬一笑,替自己辩解道:“他虽然不是唐门中人,可是已经在唐门生活了這么久,听轻寒姐姐說,他的父亲家人也都去世了,素儿迟早是唐门的人,你又何必担忧。” 唐鱼儿脸上含笑,心想若不是自己知道素儿迟早是唐门中人,当年也不会替你瞒着了,這還用你說么,只是她蓦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不由得问道:“你說寒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唐十三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你什么意思?” 唐鱼儿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他,解释道:“我不是怀疑寒姐姐什么,十年了,她的为人咱们也都知道,与世无争,待人和善,唐门上下虽然都知道她不是唐门中人,但也沒有一個不喜歡他的。” 唐十三面色稍和道:“轻寒姐姐人品极好,虽然一直不肯告诉咱们她的出身,但是想必也是有难言之隐,看她平日裡的表现,也定是家族出现了什么大的变故,她說一家老小如今除了她们母子两人都不在人世了,也不像是骗咱们的。” 唐鱼儿点点头,却转口道:“我自然是相信她的,即使有什么事瞒着咱们,也不是有恶意的。我說的是另外一件事,也是最近发生的的一件事。” “什么?”唐十三脱口问道。 唐鱼儿想起几天前的太平客栈,想起大战群雄时的场景,想起那個公子关键时刻的闪亮出场,心为之摇曳,语气都变得柔和:“七天前,我前往泸州,名义上是去会一会那易大善人,寒姐姐大概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临走前的一天,她把我单独叫进房内,告诉我一個不小的秘密。” “什么秘密?” 唐鱼儿眼神都变得飘渺,脑子中满是那個公子的一言一笑:“這易大善人就是当年听雨阁的门主易水寒!” 对于一直都在关心着唐鱼儿的唐十三来說,唐鱼儿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他的眼睛,就连几天前在太平客栈发生的那场大战他也是无所不知,自然也知道唐鱼儿在那個紧要的时刻說出易大善人就是易水寒這個足以惊天的秘密,只是,他也和众人和苏白齐有一样的不解。唐鱼儿一直身处唐门重都总舵,怎么可能知道远在泸州的易大善人的真实身份的呢? 直到此刻,唐十三方才了然,原来,這一切都是林轻寒。那個自己救了她性命却一直敬重的姐姐說给唐鱼儿的。 只是,唐十三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讶:“轻寒姐姐是如何知道的?” 唐鱼儿收回自己的思绪,口气中也是有着說不出的迷茫:“当时,我也是這么想的,寒姐姐怎么可能知道呢?她十年间除了每年五月多出一趟重都,一直沒有外出。怎么可能知道易水寒的身份?那只有一個解释,她当年就认识易水寒,所以听毒长老的形容,立刻便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寒姐姐的身份会是什么呢?” 唐鱼儿沒有问出一句话,既然她以前认识易水寒,那么她会不会认识那個呆子呢?他们当年又会是怎么的关系呢?从来沒有任何时候能比得上此刻。唐鱼儿這么想了解一個人的過往,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小事。 唐十三思索片刻,也是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它,当下說道:“轻寒姐姐也是在帮你,既然如此,咱们大可到时直接问她。如今又何必自寻烦恼,還是先去大殿看看呢,今夜似乎来的对手不弱。” 是呢,若是一两個草包,现在“姥姥”早就解决了,何以僵持到现在,唐鱼儿也不再去多想别的东西,和唐十三并肩继续向演武场奔去。 而此时的苏白齐却是孤身一人面对数千唐门子弟,但他却還是不怀好意的笑着,因为刚刚那個烦人的家伙如今已经像個缩头乌龟一般藏在众人的身后了。毕竟,被六大主管同时训斥的殊荣可不是那么好得来的,說起来,他還要谢谢自己呢。 唐金南看着苏白齐脸上嘲讽的笑容,知道自己今日這面子是丢的大了。对方顺势一引,边让自己這個专职马屁手陷入万劫不复,今日若不是大敌当前,恐怕自己都要活劈了那個年岁阅历长在了狗身上的猪头,只是现在,說什么也不能让這個可恶的家伙看笑话。 其他几位主管倒是都很给面子,训過之后,也沒有当众执行家法,毕竟如今同仇敌忾,虽然這五人对唐金南平日裡的作为多有不满,可是今夜這個打击他的机会還是不能要的,等到解决了眼前這個棘手的敌人,咱们的账在慢慢的算,你平日裡那些所作所为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门主出了那么一件大事,看看谁還能护的了你。五個人不怀好意的想着。 唐小三這么一打岔,唐门的气势倒是弱了不少,毕竟自己的门中這么一個败类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任谁都是脸上无光,圈子虽然是越围越厚,但是喊打喊杀的声音已经开始弱了下来。 “姥姥”手中抓住的那個人不论如何,就是一句话都不肯吐露,任凭“姥姥”如何逼问,他都是装成一副被吓的连话都說不清楚的样子,强势如唐鱼儿都毕恭毕敬的“唐门姥姥”此时也是无计可施。 她心知如此下去终不是個了局,随手封了那人身上的穴道,丢到一边,今日之事,還是得着落在這個人身上,她隔着众人看着苏白齐,慢慢的向他走来。 唐门子弟赶忙给她闪出一條道路,唐金南看着今夜這裡最有话语权的“姥姥“走算是走了进来,松了一口气,天塌下来,也不是自己扛着了。 苏白齐脸上嘲弄的笑容散去,這個老人,他還是相信她不是個不辨是非的人的。 “姥姥“走到距离苏白齐不足一步的距离停下,定定的看着這個人的神色,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丝慌张来,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這個人即使深陷如此包围,竟然還能如此淡定,他到底是什么人物?這样的定力,定然不是寻常人有的。 苏白齐的手摩擦着引河剑,今夜,他不想让自己的宝剑嗜血,毕竟這些都是唐鱼儿同门中人,能和解当然是最好的,他拱手客气道:“這位前辈,在下說了,只是来贵派寻人。至于那個人,在下是不认识的。”他指了指那個被点了穴道丢到一边却還是定定看着场中一切的汉子。 “姥姥”的视线不曾从苏白齐脸上离开分毫,神色也是一成不变,似乎沒有听到苏白齐的话语,半响。她仿佛才反应過来,问道:“年轻人,你口口声声說是来我门中寻人,你到底找谁?” 苏白齐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得不說了,本来想的是自己悄悄探访唐鱼儿有沒有回到唐门。若是回来而遭遇不测,自己必会营救,若是不在,自己纵使找遍全川也要把她找出,只是今夜看這形势,如若自己不說恐怕是出不了唐门了。 他看一眼场中众人。目光停在了眼前這個老人身上,最终還是吐出了那三個字。 “唐鱼儿。” 他這话一出口,满场子弟倒抽一口凉气,他不知道门主犯下的滔天罪過么?怎么還敢当着這么多人表明自己和门主的关系,說自己是来寻门主的,难道他不想活着出去了么? 有很多人已经开始义愤填膺,既然门主已经畏罪逃逸。那么我們心中的愤怒就宣泄到你身上吧,谁让你是来寻她的。 “姥姥”的眼中精芒顿现,唐鱼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山下的话是假的?我饶你性命你却不知悔改? 而窗外的林语轩此时却是万念俱灰,人最痛苦的便是希望变成失望,原来,他不是来寻我的,林语轩脸色苍白,自己要自作多情多少次才肯罢休?魔医谷上,他不是說的很清楚了么?年少轻狂。自己怎么還能抱有幻想? 林语轩此时心中燃起的希望再次被苏白齐无情的浇灭,不免心灰意冷,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扔下素儿,眼巴巴的来此等待一会与你的再见?再见。不又是一场伤心么? 她都不去计较苏白齐是如何结识的唐鱼儿,此刻在她的心中,這世间万物都了无趣味,就连活着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天地之大,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就這么空空荡荡的,林语轩离开的那個窗子,只想离开這個伤人的地方,她转头刚要走,一個声音在耳边响起:“寒姐姐?” 林轻寒,是她在唐门這十年的名字,轻寒,看轻的自然是易水寒,只是自己无知,那個女人在他心裡不知道比自己重要多少倍。 那個声音再次响起“寒姐姐,真的是你么?你在這裡做什么?裡边发生了什么事?” 林语轩终于抬头,看到唐鱼儿和当年把自己带来唐门的唐十三并肩走来,心中一阵酸楚,为什么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唯独自己孤身一人。恨這老天,恨父亲,恨素儿的爹爹,還是恨自己一生都放不下的那個男人? 林语轩還是沒有应声,唐鱼儿看她反常赶忙几步赶到她的身边,只看到她脸色苍白,如死灰一般的眸子沒有任何的光彩,不由得惊讶道:“寒姐姐,你怎么了?” 唐十三听到這声惊呼,也是快步上前,紧张的看着林语轩。 林语轩脸上沒有一丝表情,淡淡道:“我沒什么,鱼儿,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十三公子也回来了,回来就好……”她声音纤弱,连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么。 唐鱼儿见她說话语无伦次,身上一丝力气也无,自己刚把手搭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子就软绵绵的向自己倒来,心中担忧非常,急忙就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内伤。 只是,唐鱼儿的手缓缓放下,冲着唐十三摇摇头,根本就沒有一丝受伤的迹象。 到底是怎么了?唐鱼儿突然想起自己和苏白齐分别时的感受,似乎有一点了解,只是,寒姐姐的亲人爱人不是都已经不见了好多年了么? 唐十三担忧的看這個林语轩,温言问道:“轻寒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林语轩摇摇头。 唐鱼儿赶忙换了一個問題问道:“那裡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胆敢入侵唐门?” 林语轩還是摇摇头。 唐鱼儿和唐十三无可奈何,寒姐姐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是谁给了她如此大的打击? 林语轩心神荡漾之下,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问自己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其实她今夜守在這裡,根本就沒想到苏白齐会来,虽然今日在重都城中看到苏白齐,但她也不敢奢望苏白齐是来找自己的,直到亲眼看见苏白齐进了唐门,她才在自己心中燃起希望。 其实她今日守在這裡的目的,和白天出现在重都城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唐鱼儿,她是想到了今日唐鱼儿会回唐门,所以,她想在众人都沒有遇到唐鱼儿之前告诉她,如今她已经成了唐门公敌,而原因,林语轩也是一清二楚。 只是,终究沒有机会了。白天只看到了苏白齐沒有看到唐鱼儿,而夜裡在遇到唐鱼儿之前偏偏被苏白齐再次浇灭心中的幻想,致使她有些神志不清。 其实唐鱼儿从下午“姥姥”說的话中也猜到了自己不在的這几日,一定发生了什么,所以她才会和唐十三夜探唐门,企图查到究竟是什么让一直那么疼爱自己的“姥姥”对自己那种态度。 只是,才入唐门便知道今夜有人来袭,唐鱼儿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看一眼林语轩的样子,心知一时半会也无法让她清醒,而殿内如今還不知道是什么情景,她心急担忧,一把扶起林语轩,招呼一下唐十三,大踏步的就往门裡走去。 她也知道,什么事进了殿中,都会明了。包括今夜的来袭,包括“姥姥”态度转变的原因。 殿中,听到苏白齐的答案,众人的反应不一。“姥姥”眼中精芒顿现,看這個苏白齐,问道:“年轻人,本门门主和你有什么关系?” 总是唐鱼儿如何成为众矢之的,在下任门主沒选出之前,她依然是正宗的唯一的唐门门主,何况,在苏白齐這個外人面前,“姥姥”又怎么会让他知道唐门的变故。因为她称呼唐鱼儿时還是恭恭敬敬的用了“门主”两字。 苏白齐微一沉吟,眼神飘荡不定,悠悠道:“她?是我的一個朋友,恩,一個极好的朋友。” 說這话时,他是在回忆,回忆那個在自己面前古灵精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回忆那個在众人面前豪情不让须眉沉稳的唐门门主。 “姥姥”看他脸上那一刻的柔情一现,心中却是料定這人是唐鱼儿的倾慕者或是情人,以唐鱼儿的美貌性格,迷倒他自己還是相信的。只是,白日裡自己不是见唐鱼儿和十三公子在一起么?何况還有当年的那件事?這個在自己面前一向单纯的女孩,难道真的是伪装的不成? “姥姥”此刻心中对唐鱼儿无比怀疑,更是相信了几分唐鱼儿所做下那件事的真实,她面上冷笑,道:“年轻人,你說我們门主是你的朋友,那么你可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 苏白齐听到此话,诧异无比,问道:“她,沒有回来么?”他的心中此时却是知道,既然這人這么說,那么這個傻子還沒回来,看来一定是在路上遭遇了什么困难,自己還傻乎乎的来唐门寻人,苏白齐啊苏白齐,若是唐鱼儿有什么不测,你又有何脸面活在天地间。 “姥姥”看他反应,更是无比嘲讽,一句话就能如此神色剧变,刚才的定力哪裡去了?看来唐鱼儿在你心中真的很重要啊。 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她今日下午和本门青年一代的才俊十三公子一起回来過,当时老身一时心软放了她一马,如今如果還让我见到她,我是再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了!”(。。。) 好看的小說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