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慕容山庄的女人 作者:雨墨公子 此时中军帐中,颜若存還未入眠,手中捧着兵书,脑海中却還在琢磨今日的事,到底這個小侯爷为什么突然退兵呢?泉城唾手可得,這么大的功劳摆在眼前,他都不去取,看来自己猜想他南下是与自己争功還真的猜错了,只是,說他怜惜士卒,自己還真的不信呢。 正当颜若存沉思的时候,一個人从帐外走入,颜若存看都不看一眼,问道:“他說什么了?” 這個人正是刚才偷听江白城和莫言說话的那個黑影。 他拜了一拜,這才将刚才自己听到的說出来。 听到江白城一路上竟然是在夸自己,颜若存不禁失笑,心中想到,這個人演戏都不愿好好演,這么明显,自己难道不会发现么? 真把自己当成這么好愚弄的?看来自己派出去的這個探子被发现了。這一次,毫无所获。 那么他究竟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只能靠猜的了。观他之前行事,一向是为了功名利禄不顾一切,那么這一次,在将将攻下泉城之前退兵,一定是有比功名利禄更让他在意的东西,可是這东西是什么呢?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该如此避讳自己吧?除非,颜若存想到一种可能,心中一惊,他真的如此胆大妄为,想要挟匪自重,向朝廷多要封赏? 可是若說封赏,朝廷给他的已经到了极致了,难道他真的异想天开想要裂土封王? 若不是封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颜若存想的入神。眉头越皱越深。 而此时的江白城却是一脸的冷笑,面对着颜若存所在中军帐的方向。嘴裡喃喃自语:“人精就是人精,多活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虽然自己理由那么充分,可你還是会怀疑我的用心,索性這一件事,我本就沒打算不让你怀疑,只是,你怀疑又能有何用。你怎么也不敢想到,我江白城是为了军权,接下来,我還要安排胡不屈去泉城救援,你還是会怀疑我,但那只是怀疑,就算到圣上面前。他也会听我的,不会听你的!” 得意的一笑,江白城冲旁边的莫言吩咐一声:“飞鸽传书胡不屈,命他去泉城救援李宗才,告诉他,泉城不能陷落!” 身为江家的家奴。莫言自然知道主人家那点心思,无非是那個龙座,虽然不赞成如此行险,可是主人多少年的运作,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放弃。自己所要做的,只是回报主人的恩德。正如莫雄。即使被唐门擒获,相信這件事也会宁死不說的。所以,自己一直以来沒有问那個与自己同姓的人的生死,因为在自己心裡,這條命为了主人失去也是应该的,相信莫雄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他现在肯定是死了! 沒有再多问什么,莫言匆匆下去安排。 江白城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却想着另外一件事,這次去唐门,收获不小,林语轩母子被带回京都,杀死那個公子,唐鱼儿如自己所愿沒有被救走,自己早晚会找到她,她這一生注定是自己的,只是,终究還是有一丝缺憾,就是自己埋在唐门五年的钉子莫雄被擒了,這個人一向忠诚,虽然自己不怀疑他說出那些机密,可是白白损失了這么一個能用的下属实在可惜啊,如今自己身边只有莫言還算好用,可是這個家伙与别人不用的事,他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一向惟命是从,但自己总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有时会很不赞同自己的决定。 這么一個有自己独力想法的人,将来能不能靠的住?江白城的心裡着实沒有底.。 待到莫言消失在黑夜中,江白城才微叹口气,返回自己的营帐,虽然今日达成所愿,但是才刚开始呢,从颜若存手中夺取军权,不是那么简单的。 在厢房中歇息的易水寒此时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既然于南秋等人不愿去川蜀寻找苏白齐,那么自己一個人去也是徒劳无功,即使有那個梁老先生帮助也是无用,川蜀之大,大海捞针,谈何容易,自己白日裡在大厅裡一言不合便要离开泉城去川蜀也只是一时的激动罢了,自己现在能为苏白齐做的事情也许只有手刃他的敌人江白城了,可是今日看江白城的神色表现,他似乎真的不是一個天子宠臣那么简单的,也许是如今大和王朝一個最不安定的因素也說不定,苏白齐虽是先皇皇子,可是如今的大和王朝是由他的亲叔叔当皇帝,可以說是他不共戴天的敌人,那么大和王朝裡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都是他的助力呢,這么想江白城這個人就還有留着的理由,可是若是苏白齐已死,再谈夺取天下未免可笑,而错過了這個趁着泉城和江白城大战的机会要他的性命,自己想要替苏白齐复仇又谈何容易? 江白城這個人到底是留還是不留呢? 罢了罢了,易水寒默默地叹一口气,自己就留在泉城多观察几天吧,這個抉择還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呢。 好容易决定了下来,易水寒刚准备宽衣睡觉,突然听到房外一阵喧闹声,隐约听到几個男子的声音:“大小姐,這么晚了,你来這裡做什么,将军交代這個园子是不能让外人进入的!”然后一個稚嫩的童声呵斥:“外人,本小姐的是外人么?你只怕爹爹,就不怕我么!?闪开!”语气颇具威势。 易水寒冷冷一笑,這些男子肯定是李宗才埋伏在自己所住厢房周围的暗哨了,是要监督自己不让自己离开的,不让外人进入,真是可笑,你李将军也太看得起我了,难道是怕我策反了你泉城的人不成? 只是,這個小女孩声又是谁呢? 易水寒久不涉足中原。对于李宗才一家不了解,自然也不知道這世上有一個李浅陌的存在。只是,刚才听她自称本小姐,那几個人尊称她“大小姐”看来是李宗才的爱女了。 只是,他的女儿来找自己做什么?我們又素不相识,从未谋面。 易水寒心中好奇,穿上衣服,推开房门,正看到几個侍卫围着一個小女孩。那女孩生得可爱,却一脸的愤怒。 几人看到易水寒出来,都停止了說话,易水寒面上冷笑道:“我远来泉城是客,难道几位接到的命令是要把我当成囚徒?” 几個侍卫被易水寒說的脸红,虽說李宗才交代好好看管易水寒,待遇和囚徒无异。可是李宗才沒有亲口說出這两字,他们怎么敢承认,如今被易水寒這么一說,都不知该如何回应,僵在当场。 易水寒微微一笑,看着李浅陌道:“小妹妹。你是来找我的?” 李浅陌点点头,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几個侍卫,走到易水寒面前,道:“不错,我今夜正是来找你的!” 易水寒面露惊讶:“小妹妹。我并不认识你,你来找我做什么?” 李浅陌一昂头。满脸的骄傲:“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当年听雨阁门主易水寒,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要问你!” 易水寒丝毫不惊讶這個小姑娘认识自己,今日自己在大厅之中如此强势,估计李府上下都认识了自己,听她說是来找自己有事,易水寒心中好笑,小小的女孩,說话口吻如此成熟,她也不怠慢,左手虚指,道声:“那么,請屋裡谈吧!” 李浅陌也不客气,一把推开房门,自顾自的进屋了,易水寒也不理会,看都不看身后的那群侍卫,跟着李浅陌便走进屋裡,将那扇房门关上,阻挡住侍卫们還在打量李浅陌的眼睛,只留下几個侍卫在院中面面相觑,過一会儿,才有人反应過来,道:“快去禀报将军!” 几名侍卫一合计,心想大小姐来這出了事自己這些人可担当不起,赶忙都去禀报李宗才。 易水寒看着眼前這個丝毫不客气,自顾自的就坐下的女孩,脸上微微一笑道:“小妹妹是李将军的女儿?” 李浅陌头也不抬,声音冷冷,道:“不错,我就是這李府的大小姐李浅陌!” “李浅陌?”易水寒丝毫不在意這個女孩的无礼,嘴裡却喃喃的重复着這個名字,自顾自吟道:“云山已作娥眉浅,山下碧流清似眼。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似昔人非。”突然觉得這四句诗不正是自己這一生的写照么?独画峨眉无人欣赏,当年一起看陌上花开的人,经年之后,却已经物是人非。 她想起往事,瞬间眉宇间带上斑斑忧愁,李浅陌见她不說话,抬头看去,只见眼前這個女子神色飘渺,眼中似乎蕴藏着多年不化的雪花一般清冷,心不由得为之颤动,想起今日在大厅外偷听到這個女子对那個姓苏的一片痴情,知道他们定是有很伤感的過去,不由得对他们的感情极是神往,小女孩,总是会被凄美的爱情故事所感动的。 李浅陌心内无限的好奇,不由得暂时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问道:“你又是在想他么?” 易水寒被她打断思绪,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反应過来,這個小女孩說的是苏白齐吧,天下间,還真是少见用一個他来代称苏大公子的呢,纵使尊贵如九五之尊,纵使清傲如唐门门主,纵使避世如魔医紫月,說起他来,都是要称一声大公子的吧,易水寒心中好笑,也只有這么小年纪的孩子還不知道他当年是多么的叱咤风云的吧。 “想他?”易水寒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個白衣公子的样子,“我才不要呢!” 她话中的语气,娇美中带着些许的落寞,仿佛眼前陪着自己說话的不是李浅陌這個黄毛丫头,而是碧露山巅那终年不败的凡花一般。 李浅陌听她否认,心中好奇:“你不是很喜歡他的么?怎么不想他?” 易水寒微微一笑,看着眼前這個情窦初开的小女子,道:“你不知道,爱到极致。最难做到的不是不想,而是时刻去想。因为他已经进入你的心脾,刻在你的心底,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你想要去想,会发现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向。你会去想,還代表你爱的不够呢,你還小,不知道爱情是多么的痛苦。不知道思念是多么的折磨。” 李浅陌似懂非懂,什么叫做你会去想,還代表你爱的不够呢,难道爱一個人,不是应该时时刻刻的去想么?她犹豫着,說出心中的疑惑:“难道,爱一個人。就不会去想么?” 易水寒微微点头,道:“是不会去想,因为那已经不是想這個字或者思念這個词可以形容的了,你每做一件事,都感觉他在你身边,评论你的对错得失。那怎么能叫想呢?” 李浅陌似乎還不很明白,只是她心中却隐隐的有种感觉,自从自己认识了朱雨玄,便觉得他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很高兴,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做什么事的时候,都還会以为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带着欠打的笑容看着自己一般,自己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今日听她這么說,难道這就是爱么? 李浅陌摇摇头,虽然自己是很喜歡和那個男孩子在一起的,可是,爱,自己怎么可以,父亲将来都不会答应自己嫁给那個无父无母的孤儿的,即使二哥再怎么看重他,他的身世還是不能够說服父亲的,李浅陌突然皱起眉来。如果自己将来非他不嫁,那么父亲会答应么? 女人,尤其是长的好看的女人皱眉的动作都是很漂亮的,易水寒给李浅陌解释完何为想也不想,蓦然回忆起這十年来自己在川蜀的日子,何曾不被思念折磨,每日走到院中那株用铁铸成的桂花树的时候,都感觉那個公子就坐在那,嘴角勾画出轻佻的微笑,举杯对自己說:“易门主,明年的醉红颜可曾埋下了?” 可是,每次自己去摸,都会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那种无可奈何,那种无助,那种痛彻心扉,谁又能够理解呢? 想着想着,易水寒也皱起了眉头,两個生命轨迹不相同的女子,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同时蹙眉,一大一小两個惊艳绝伦的女子映射的整個房间都熠熠生辉,只是,偏偏有一丝丝伤感的想要落泪的味道。 两個人都默不作声,各自想着心事,而此时,门外一個身着红衣的女子正眼中带泪,默默地透過窗,看着屋内昏暗的灯光下的两個人影。 屋裡,那個易水寒,就是他当年的红颜知己呢,這些年,不管在哪裡,都能听到他们当年的旧事,自然也明白,這個女子在他心裡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十年不见,也许他一直都在找她吧,自己见到他时一直不明白他眉间那始终不曾划开的忧愁是为了谁,现在,自己应该明白了,他之所以能写出那么伤感那么凄美的词,自然都是因为他们十年的生离死别吧。 而,苍天终究不负有情人,十年之后,两個人還是再遇了,可是,怎么他就会死在她的面前呢?她当时的心情,一定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痛吧,正如自己今日听到那個公子在川蜀唐门死了的消息一般难過,只觉得這天下万物都化为乌有都一起随着他去了一般。心中空空荡荡的,沒有着落,终于下定决心来找這個女子,想要看看他喜歡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直就不敢推开面前那扇沒有关严的门呢? 這個站在门外的女子正是慕雪儿,当年的苏州沁香楼头牌清倌人,被李宗才寻来试图迷惑苏白齐牵制苏白齐,却最终难逃宿命,真的爱上苏白齐的慕雪儿。 月色下,三個为情所困的女子眼神幽幽,不知道心思飘到了何处。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泉城的夜晚,在這個季节,還是有些闷热的,慕雪儿身上也不知是泪水還是汗水,整個脸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犹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惊华绝艳。 她双目迷离,依然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拜访屋裡那位天下皆知的苏大公子的红颜。 李浅陌到底是小孩心性,只是蹙眉忧愁了一下与朱雨玄的将来。片刻之后便想起自己的面前還有一個人,自己怎么可以想這么羞人的事呢。她晃晃头,去除掉自己认为乱七八糟的想法,看着刚刚一样蹙眉的易水寒,冷笑道:“那個苏什么的倒是厉害,让你和雪儿姐姐都为他神魂颠倒,我真的很想见见他呢,看看他到底是如何的名动天下,如何的出类拔萃。是不是,”說到這,李浅陌想到自己的大哥苦苦的喜歡慕雪儿无果,而慕雪儿心裡只有一個苏白齐,不由得替大哥鸣不平,接着道,“是不是。真的比我的哥哥還要出色!” “雪儿姐姐?”易水寒第一個反应是這個女人到底是谁,她知道這天下间喜歡苏白齐的女子有三個,可是那三個自己都认识,林语轩,唐鱼儿還有自己,怎么现在从這個女孩子当中听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易水寒纠结于這個名字,竟然忽略了李浅陌话语中所說的哥哥是谁。 李浅陌听易水寒问起,知道她刚到泉城,還沒见過雪儿姐姐,看来那個苏也沒告诉過她泉城城裡還有一個痴痴等待他的雪儿姐姐。或者,那個被称为大公子的人根本就丝毫沒有在意這個女子的存在吧。 李浅陌一脸对苏白齐的不满。却跟易水寒解释道:“雪儿姐姐本是苏州沁香楼的头牌,被父亲救到泉城,那日苏什么大公子刚刚来泉城,爹爹让雪儿姐姐给他唱了一支曲子,然后雪儿姐姐便再也忘不掉那個男人了,不過,那日之后,他便在沒有回過泉城,我几次去找雪儿姐姐,都见她魂不守舍的在想着那個姓苏的,不是被迷的神魂颠倒還是什么?” 還有這么一回事呢,易水寒突然对那個雪儿很是好奇,能够对苏白齐一见钟情的女子,除了唐鱼儿,她是第二個吧,自己還是在跟那個公子斗酒多次之后,在那個温暖的月夜才彻底打开心扉呢,若是自己也能如她一般对苏白齐一见钟情,如今的世事,早就不是這般模样了吧? 李浅陌說完之后,见易水寒竟然在呆呆的沉思,沒有答话,心中不悦,她出身高贵,還从来沒有人敢這么冷落自己,不由得有些愠怒,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冷冷道:“易门主可否给我說說你和苏大公子的往事?” 這是李浅陌第一次叫苏白齐为苏大公子,易水寒不免有些惊奇,待到去看這個小女孩,发现她一脸的好奇,知道她是想要知道自己和苏白齐的往事才会這么称呼刻意讨好自己。 只是她哪裡知道,李浅陌是刻意讨好她,但不是要知道她和苏白齐的往事,而是想要知道十年前魔医谷的旧事。 而自从一进入這個屋子,李浅陌虽然一开始被易水寒眉宇间的落寞所吸引,忘了自己的目的,但是之后,還是一步步的把话题引到十年前,而现在,只要易水寒說起她和苏白齐的旧事,自然要說他们十年前是怎么分别的,而他们十年前分别的地方,正是魔医谷。易水寒既然要說,自然不会错過那一段,而对于一個看上去不足十岁的小女孩,易水寒的戒备肯定会弱上许多。 如果现在徐慕容在世,一定会惊叹于這個小女孩的手腕的,继而想到她和朱雨玄之间的关系欣喜万分,她才刚刚年满八岁,就這么有心计,假以时日,一定会是朱雨玄的有力臂助。 易水寒果然沒有丝毫戒备眼前這個看上去一片童真的孩子,见這個小女孩问起往事,自己也是一片感慨,那么多的算计背叛之中,竟然真的還有真情,自己和他,說到底也只是工具罢了。 只是,魔医谷内真相揭晓的一刹那,自己才发现,原来世事竟如此荒诞,把自己当工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把他当工具的人,竟然也是他的亲生父亲。生在帝王家,也许我們都该有這样的觉悟了,可是,当时的我們,還是倔强的走自己的路,喜歡自己喜歡的人,现在才发现,原来有很多事真的是无能无力的,就如我們彼此喜歡,却终究走不到一起,一分别就是十年,這种无可奈何,到底该找谁倾诉?以前,自己的身边還有绿儿,可现在呢?自己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背负着那么辛酸的過去。如何才是個了局? 易水寒被李浅陌勾起藏在心中许久都不去触碰的過往,不由得心神激荡。双眼朦胧间,竟然看到绿儿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再难忍受心中承受的那份孤独,开口道:“你知道么,十年,這十年,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忘了過去的那些事,可是。我不能,我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些往事,想到魔医谷,想到我快要死了的时候,他看着我时的那种表情,淡淡的,似乎還不原谅我……当时。我的心如刀绞一般疼痛,比死都让我害怕的是,他的淡漠!” 易水寒自顾自的发泄着自己的情感,而李浅陌却听她上来就說起十年前的一幕,心中大喜,知道马上自己就要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了。 只是這时。却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正陷入如十年前一样悲痛的易水寒蓦然被打断思绪,问道:“谁?” 李浅陌一阵叹息,怎么這個时候還有人来?难道是那几個侍卫告诉了父亲,父亲来了?她惋惜着,這么好的一個机会就這么失去了。再让易水寒打开心扉,也许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但只要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那么自己還是有机会的,想到這,李浅陌也不再可惜,准备着应付父亲的质问。 只是门外响起的却是一個女子的声音:“易姑娘方便么?慕雪儿前来拜会!” 雪儿姐姐?李浅陌惊讶出声,她怎么来了?自己刚刚還跟這個女人說雪儿姐姐被那個姓苏的迷的神魂颠倒,而现在,這個人就出现在這裡,糟了糟了,這個姓易的肯定不会给雪儿姐姐好脸色的,情敌要见面了,大战要开始了,刚刚還心机颇深的李浅陌吐着舌头,似乎在后悔自己为了套易水寒的话竟然把雪儿姐姐出卖了。 易水寒心底也是一阵惊奇,雪儿姐姐?慕雪儿?是她么?是刚刚那個小丫头說的喜歡苏白齐的她么?自己刚刚還好奇這样一個对苏白齐一见钟情的女子是個什么样子的姑娘,沒想到现在她竟然就来拜会自己了,真是,易水寒都有些感慨這世事的奇妙,客气的回应一声:“方便,雪儿姑娘請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走入一個年纪不大容貌却足以魅惑世人的女子,她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只是在看到李浅陌的那一刻全部化成惊讶:“浅陌,你,你也在?” “是啊。”李浅陌回应了一句,小手挠着头,神色中满是尴尬,似乎還带着一丝歉意。 慕雪儿看李浅陌的表情,有些不解,她是怎么了?不就是来见易水寒么,自己只是有些奇怪,她至于這么尴尬么? 易水寒此时也是一脸的惊讶,這個,慕雪儿,怎么這么年轻,看上去足足比自己小上十多岁,她,对苏白齐一见钟情?易水寒嘴巴张的极大,转念想起唐鱼儿,不由得暗骂自己的少见多怪,那個唐鱼儿也只比慕雪儿大上几岁吧,她都能对苏白齐那么深恋,那么這么慕雪儿为什么不可以。 神色转为平淡,易水寒客气问道:“雪儿姑娘深夜拜访,不知有何贵干?” 慕雪儿将目光从李浅陌脸上移开,看着易水寒可以却略显疏离的表情,心中想着,怪不得他当年会喜歡這個女人,也只有這样气质大方的女子才能够配上他吧,想起自己在外面犹豫了這么久,不由得感叹自己是過于小意了,她今日敢在大厅中独力面对那么多天下知名的男人都不畏惧,自己却连一扇门都不敢打开,如此一比,慕雪儿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在這個女子面前不论是阅历還是气场,都要逊上一筹,心中对苏白齐的幻想渐渐的淡了许多,只觉得此生有她,自己和那個大公子是断不可能,更何况,那個公子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 想到這,慕雪儿终于還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問題:“他,怎么样了?” 他,自然是慕雪儿和易水寒心中最重要的那個男人——苏白齐。 易水寒自然也知道她问的是苏白齐,只是,到现在为止,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自己最后见他的一面他倒是完好无损,只是三人面对数万大军,又怎么会死中求生,如今,也只有紫月所說的那一种希望了,在必死的境地下,也许還会有转机,如十年前的自己,只是,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就连去川蜀,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听到慕雪儿关心的询问,易水寒摇摇头,神色黯淡道:“我也不知道,但愿他吉人天相吧!” 說完這话,易水寒感觉自己整颗心都飘到川蜀,那裡,苏白齐,到底是生還是死? 慕雪儿再不說话,今日自己也只是一时冲动,想要见识一下他喜歡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如今,见到了,确实是自己难以匹敌的,她叹口气,不知道该再說些什么。 李浅陌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一眼易水寒,再看一眼慕雪儿,心中想着,怎么這两個人這么客气的问话答话,情敌见面不是应该分外眼红的么?正如大妈一直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恨之入骨,连带着母亲死了這么些年,自己连母亲什么样子都沒见過,大妈都对自己不屑一顾,极尽刁难。 李浅陌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這两個实际上都喜歡苏白齐的女子相见就是如此的和谐,如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默契的问答。 莫非是因为自己在這裡,李浅陌心中想到,她们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丢了形象?反正今晚不会在易水寒身上得到什么了,为了让雪儿姐姐发泄一下,自己還是走吧,李浅陌還以为自己做了莫大的好事,脸上再无对慕雪儿的歉意,站起身来,脆生生的說:“水寒姐姐,雪儿姐姐,你们聊着,我先回去了!” 易水寒此时满心都在想着苏白齐,也沒有在意,淡淡的应了一声。 慕雪儿却看着李浅陌担忧问道:“這么黑了,你怕不怕,要不然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吧!” 李浅陌一听,什么,雪儿姐姐也要走,那怎么能行,我可是专门想给你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呢,你有什么话還要对她說呢,赶忙道:“不用了,不用了,雪儿姐姐,你才刚来,怎么好意思马上就走!多呆一会吧!” 說完,李浅陌生怕慕雪儿拒绝,赶忙头也不回,一阵小跑就出了房门。 慕雪儿暗笑一声,道:“這個孩子,看平时說话之时挺成熟的,其实還是少年心性,八岁,我八岁的时候就到了沁香楼了吧!” “少年心性?”刚刚還在沉思的易水寒此刻的眸子却是清亮无比,“我看她是颇有心计的,假以时日,一定是個城府极深的女子!” 想起刚才那個女孩一进屋就想要把话题扯到当年的事上,易水寒一阵冷笑,你虽然很有心计,但是這么多年,我经历了這么多背叛,想要骗我,你還真的不行。 只是,那李宗才竟然为了得知那些事如此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這么小的女儿都用上了,那几個侍卫的演技倒還不错,只是,费了這么一番功夫,還是失望而归,不知道你会作何感想呢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