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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水寒和鱼儿的交锋

作者:雨墨公子
正文 四儿是李府一名小丫鬟,四年前被李府的主人李宗才在街上看中,买入李家,然后便一直在李府,干了四年,如今還是個粗使丫鬟,地位低下,今夜又轮到她在大厅值夜,几位丫鬟妈子要么在聊天,要么在打马吊,要么在偷懒睡觉,唯独她一会儿倒水,一会擦桌子,干点粗活。 值夜的人,一般也沒有什么要紧的事,在泉城李府,除非有紧急军情来的时候,负责开门传递消息而已,而今夜之前,刚刚打完一场仗,看来也不会在這個深夜有什么人来了。 刚刚给几個打马吊的妈子倒上茶,四儿找個位子坐下,打着哈欠,這么想着,寻思着不如睡会,否则明日就要犯困了。 她刚要闭上眼睛眯一会,见裡门竟然走入一個红衣女子,年龄不大,却生的极其美丽,一进這屋,如同一弯明月一般光彩照人。 “你是谁?”四儿匆忙站起身子,问道。 几個打盹的老妈子醒了過来,认得這是老爷前些日子在苏州带来的歌姬,虽然是青楼女子,可是近日听說大公子看上他了,日后說不定就是李府的姨奶奶,也不好怠慢,慌忙都站起身子来,陪笑道:“雪儿姑娘,你這是要干什么去?” 慕雪儿见這些人看到自己,都還挺客气恭敬,温和一笑:“沒什么,深夜睡不着,出来看看,你们值夜辛苦了!” 几個老妈子听這话,心底一松,原来是随便走走。那便沒什么事了。但是听她语气。倒是把自己当成李府的主人一般,难道大公子真的要娶她了?几人心底沒底,也不敢慢待,几個打马吊的聊天的也纷纷聚拢過来,问好請安,嘴裡還客气的說着话,倒水板凳的,慕雪儿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朝他们身后一個眼色。 正在倒水的四儿只觉得一道黑影在自己面前一闪而逝,自己手脚便无法动弹,她从未见识過什么武功,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被点了穴了,還以为有什么鬼怪,刚要尖叫,发现自己连话都說不出来,不由的心底大骇,正在想鬼怪是不是要吃了自己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個老者的声音,急迫而担忧:“易姑娘。你怎么了?” 易水寒刚刚与李宗才過了一招,强忍着沒有后退。身体已经受了重创,现在又和梁宅在片刻之间点住這些丫头的周身大穴,所费功力巨大,胸口一阵疼痛,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梁宅不由得心惊胆战,担忧的上前扶住易水寒,问道:“易姑娘,你怎么了?” 易水寒微笑一下,抬头看一眼慕雪儿,见她眼中的关切不似作伪,心底一喜,道:“沒什么,只是受了点伤。” 受伤?梁宅心底诧异,片刻之间制服這些丫头婆子虽然需要耗费些体力,但是受伤是绝不可能的,难道在這之前,易水寒经历過什么不成? 易水寒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解释道:“刚刚和李宗才過了一招。” 梁宅恍然大悟,难怪了,李宗才虽然一直书生形象示人,谦和儒雅,但是一身功力绝对不弱于易水寒,两人過招,易水寒想要全身而退不会简单的,不過,李宗才现在应该也受了伤,双方算是撕破了脸皮了,看来要马上走,不然等李宗才发觉,再想离开泉城就无异于痴人說梦了。 梁宅决定已下,扶起易水寒道:“咱们走!” 三人步出大厅,就是李府的大门了,大门前尚有两個侍卫守卫,梁宅将易水寒交给慕雪儿,一個闪身,片刻之间就点住两名侍卫,這身形武功让易水寒也甚是惊讶。所谓真人不露相,不過如此而已。 梁宅解决完两名侍卫,冲着藏在门后的两人道:“走!” 易水寒的眼中满是感激,今夜,若不是有這位老先生在,自己是难以离开泉城的。 此时泉城城一场大战過后,人困马乏,城内家家闭户,大街上行人是一個也无,就连平日裡巡逻的士兵们都回营休息了,三人一路穿街越巷,沒有任何阻隔,只一炷香的時間就来到了南城门。 南城门一向是泉城第二大的城门,只是近日朝廷大军攻打泉城,所選擇的攻城地点一直是在北城门,因此南城门的防御相比于北城门是差上很多,只是這几天颜若存开始全面围困泉城,就连南城门外都布置上大军,虽然并未攻打,但是李宗才保险起见,倒是增加了一点泉城南城门的防御兵力,如今三人在城门外找了個地方隐藏起来,往城头上打量,发现城头是是五部一岗,十步一哨,更有两对约百余名士兵来回巡视,而城楼下,城门外,都還有十多名侍卫站在那裡,整個南城门水泄不通。 梁宅眉头一皱,问身边的易水寒道:“易姑娘,该当如何?” 易水寒此时也沒有丝毫办法,柳眉一竖,道:“那沒有办法,只好硬闯了!” “硬闯?”梁宅忧郁的看看易水寒,再打量下旁边的慕雪儿,意思已是非常明显,易水寒现在子身后重伤,慕雪儿手无缚鸡之力,想要硬闯,谈何容易。 易水寒见他反对,反问道:“梁老先生還有什么好法子么?” 梁宅沉思半响,摇头道:“老夫也沒有什么好法子,只是,若是硬闯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易水寒侃侃而谈:“可能性不大也有可能,总要试试的,在這裡等下去只能等来李宗才的追兵,不会有什么好法子能想出来的,与其坐以待毙,我觉得不如主动出击!” 梁宅看一眼慕雪儿,见她也是坚定的点点头,心中寻思,這两個弱女子为了去救诚泽皇子都不惜性命。自己又何必瞻前顾后? 心中下定决心。梁宅昂首挺胸。豪气干云:“好,那咱们就闯闯這泉城南城门!” 三人起身刚要走开,身后蓦然想起声音:“老张哥,是你么?” 梁宅一奇,回头看时,见是曾经一起在小巫山生死大战過的于南秋帐下三十四铁卫之一,那一战,只剩下了二十铁卫。而這一個便是存活下来的铁卫中最为大的,于南秋重新排位之后,他便被称为雨大了,梁宅心中一紧,暗道莫非于南秋知道自己要走,派人来把自己追回去?他神色惊讶,道:“你?你?” 雨大忙打断梁宅的话语,假装无意,但是暗暗使了個眼色,梁宅心底一奇。這人是要干什么,莫非是自己猜错了他的来意?易水寒和慕雪儿闪身在梁宅身后。易水寒虽然身子虚弱,但是依然暗自运力,只等這名侍卫說出追捕的话,立时就要将他毙在眼前。 雨大此时心中也很是紧张,今夜自己是被大帅派出来接应胡不屈的,刚刚在府中李宗才收到他的飞鸽传书,說前些日子被围困之后拼死杀出重围,只是残兵败卒再也来不了泉城,因此在鲁东境内一座小山上休养,现在得知泉城危在旦夕,赶忙来到泉城和各方义军会合,李宗才连夜召集于大帅张豺狼等人,最后决定自己带领李宗才手下的几十名侍卫出城,只是沒想到,在這裡竟然会遇上梁老先生和苏大公子的那位红颜易水寒,那一位定是慕雪儿姑娘吧,昨日在大厅中的事自己也是听說的,恨不得马上飞到川蜀寻找苏大公子,可是大帅既然已经下了决定,自己也沒有什么办法,只是如今自己既然知道這三人是要出去救苏大公子的,定要帮上一帮,趁着天黑身后李宗才的人看不清梁宅等人的相貌,或许還可以蒙混過关的。 见梁宅惊讶之下要露陷,雨大慌忙打断他的话,微笑道:“张老哥是要出城么?我正好要出去,咱们正好顺路。”說完這话,雨大低声只用梁宅能听到的声音道:“這些都不是我的人,梁老先生切勿露陷,泉城城防御森严,跟着我出去吧。” 梁宅神色震惊,惊异的看着雨大,看着他诚恳而急切的眼神,心中虽是感动万分,但還是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易水寒和慕雪儿在梁宅身后,也是面面相觑,虽然沒有听到雨大后面說的那句话,只是听他前面那句话的口气,显然是要帮助自己,只是這個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助我們呢? 雨大见梁宅還在犹豫,赶忙在他耳边再說一句:“咱们曾经生死与共,苏大公子更是在我們二十個兄弟心裡如神明般的存在,咱们不能离开泉城,只愿梁先生能去找到苏大公子,告诉他,什么时候,只要他有征兆,我們二十個兄弟虽万死而不辞。” 梁宅闻言,心下明朗,知道了雨大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点点头,梁宅冲易水寒和慕雪儿一招手,跟在雨大的身后,易水寒见梁宅表现显然是接受了這個人的帮助,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選擇相信這個人,只是梁宅的决定易水寒自然不会怀疑,两個人不說话,默默地跟在身后,雨大一笑,冲身后的人一招手道:“兄弟们,咱们走!” 后面李府的侍卫只当雨大是遇上熟人,泉城兵荒马乱,倒是有很多人逃离泉城避难,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因此众人也不怀疑,黑暗中虽然见梁宅身形熟悉,但是還以为是民壮士兵曾经在城头并肩作战過,而易水寒来泉城不過一日,這些人都沒见過,慕雪儿更是一直住在李府内宅,平日裡這些侍卫无人得见。 一行人走到城门前,雨大出示了李宗才的手谕,守城的侍卫和李府的侍卫也都认识,沒有丝毫的盘问,调笑几句,便打开城门,放這些人出城了。 易水寒三人沒想到這么简单就能出来這严密防守的泉城城,心中還替雨大担忧着,万一被李宗才知道了,于南秋可是保不了他。 只是梁宅說出的自己的担忧之后,雨大却是丝毫不在意,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道:“于大帅向来重视咱们二十铁卫,不会让李宗才就办了我的,更何况。李宗才也不一定就能知道是我带你们出来的。你们放心去吧。寻找苏大公子才是最重要的!” 梁宅的满意溢于言表,就连易水寒和慕雪儿对這個素不相识的人也是感动莫名,三人一起拱手行礼,被雨大慌忙拦住,再次催促三人快行,此时天色早已经黑透了,三人的身形慢慢消失,雨大才带领這些人向西边走去。颜若存围城的兵马在十裡开外,易水寒来之前便走過這边,深知如何躲避,因此在前方带路,而雨大這边却是故意被江白城事先交代的放他们去接胡不屈,所以一路也无阻隔。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三個人早已经绕开了颜若存兵马的包围圈,料想李宗才现在即使得知消息,也无法来追击了,這才放下心来。靠在路边歇息。 慕雪儿从未习武,一介弱女子。能撑到现在也是不错,而易水寒身上有伤,更是筋疲力尽,唯有梁宅此刻虽是疲惫不堪,但依然强忍着睁开双眼,为两個女子护卫着。 易水寒看一眼梁宅,想要說让他休息一下,可是眼皮却越来越沉,终究還是合了上。熟睡中,易水寒感觉身边好像有個男人在盯着自己,他的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声音更是让自己惊心动魄的动人:“水寒,苦了你了。” 是你么?白齐? 睡梦中,易水寒嘴裡喃喃道。抑制不住自己喷薄而出的情感,易水寒眼睛睁不开,但嘴裡還是柔声的說着:“你知道么,我有多么的想你,你知道么,這十年我是怎么過来的,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你,你对我還是那么冷漠,白齐,十年前我的心就给你了,你知不知道?” 隐约中,易水寒感觉自己的脸上有泪珠掉落,自己又是哭了么? 這些年,每次想起他来,在梦裡见到他时,都是忍不住流下泪水,现在,又是這样么? 易水寒依旧自顾自的恍若說着梦话:“你去過了听雨阁么?你還在怨我么?那时候,我以为我自己一定会死,才会交代绿儿那么說,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耳边那自己魂牵梦萦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不怪你,我从来沒有一刻怪過你,這十年,我的心裡也一直装着你。” 易水寒的面容露出一丝微笑,喃喃道:“我知道,我又是在做梦,也只有梦中,你才会跟我說這样的情话,如果可以,让我一直在梦中好么?我知道,你是怨我的,你怨我十年前对你的利用,你怨我十年后对你的绝情,可是,你知道么,十年前,我不是想利用你,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只是,父亲的算计,连我都不知道,我想去魔医谷救你,可是,我身不由己,对你的绝情也只不過是让你忘了我。只是现在,我還活着,我不想让你忘了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死了呢?” 易水寒神色凄惨,诉說着自己的不信,脑海中浮现着十年前那些场景,想着那個公子那么熟悉的轻佻的笑容,十年后再也不见了。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桂叶,桂叶,白齐,如果我现在再寄出一片桂叶,你会出现在我面前么? 在梦裡见到苏白齐的易水寒纠结着,不愿醒来,好怕一睁开眼便看到眼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沒有,那种无助感,真的再也无法忍受。 只是,此时易水寒的面前,却站着一個白衣公子,鬓角为了這個女子而斑白,恍若天下间最纯洁的百合花,他的眼角含着泪水,终于明白了易水寒所有的心思,心底感动异常,說不出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想了十年的女子,他的身后,一個华发早生的老人神色激动,眼神中也有些朦胧,你真的沒死呢,诚泽皇子?梁宅觉得這世上沒有比這更让自己激动地事情了。 這個公子,自然是名动天下的大公子苏白齐。 他和舒杰父女两人唐鱼儿日夜兼程赶来泉城,沒想到在路上竟然就遇上了易水寒和梁宅。 梁宅一见苏白齐,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直接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苏白齐心底也是唏嘘不已,自从南湖一别之后。自己便再也沒有见到這個那夜跟自己說出那么多心裡话的老者。想必他已经听說了自己的死讯。這时见自己活生生的站在這,才会如此激动。 慌忙去扶,梁宅却是不肯起身,嘴裡高呼道:“臣,米子城,参见诚泽皇子!” 诚泽皇子?唐鱼儿心中大惊,而舒杰却是微微一笑,师兄。看来是时候告诉天下,你的身份了! 听到梁宅的這句话,苏白齐心中一惊,但转念微笑,心知自己当日猜想的并沒有错,這位梁老先生正是当年的天下名将之一,与现在围困泉城的颜若存并称的青龙将军米子城,那么,是什么让他当年假装战死塞外,从而隐姓埋名直到现在。其实一直是在守候自己呢? 苏白齐的一個疑问终于得到解答,但知道了這個答案之后。他反而冒出了更多的疑问,为什么在十年前信王叛变之前,梁宅,不,是米子城就从塞外脱身,隐蔽中原呢?一定是父皇的命令,這個天下,除了父皇,他米大将军沒有需要听从的人,可是父皇要那么做呢?天下当时是他的,他只需要稳稳的把天下传给自己就好了,为什么還要派這位威震天下的将军来辅佐自己呢?难道父亲当年就能断定這天下最终会被当时在川蜀韬光养晦的信王褫夺,从而成为乱世?只是,若是父王知道自己必然死在魔医谷,在那一役会失败,为什么還会在当年那么信心满满的前往魔医谷呢? 苏白齐看着梁宅,知道這些疑问也只有眼前這個老者可以给自己解答了。 只是,他還沒有问出口,旁边的唐鱼儿就夸张的一步到苏白齐的身前,惊讶的看着梁宅,声音都有些发颤,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你叫他什么?皇子?你是說,他是信王的儿子?堂堂苏大公子,是信王的儿子?” 也难怪唐鱼儿会這么想,如今的天下,唯一的圣上,只是当年川蜀的信王,虽然唐鱼儿這些江湖人以及易水寒苏白齐等人都不肯叫他圣上,還称呼他做信王,可谁都无法否认,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個人,在被别人赶下来之前,都是名真言顺的大和王朝的唯一的皇帝,那么,皇子,自然就是信王的儿子。 只是,转念,唐鱼儿就否决了自己的這個想法,苏白齐若是皇子,当年信王怎么会诬陷苏白齐弑君,有這么一個出色的儿子,還不得马上立为太子,虽然信王如今子嗣不少,可是,又有谁能比的上苏白齐出色呢?而且在川蜀唐门一役,苏白齐若是皇子,带兵的江白城怎么敢下令狙杀,他再厉害,也担当不起弑杀皇子的罪名吧? 不是信王的儿子,皇子,那么,唐鱼儿惊讶的掩住自己的嘴,不敢相信這個想法,那么,他就是先皇的皇子了,算算年纪,也可以解释。唐鱼儿心底大惊,若真是如此,那么,這個天下就是苏白齐的了,那么,信王就是谋国逆贼了,這天下,這乱世,也许就要大变样了。 唐鱼儿聪明伶俐,片刻之间便从梁宅的称呼中分析出十年前的真相,不由得不让人赞叹,苏白齐看她的表情,也明白她已经知道了,点点头,苏白齐看一眼睡在道旁的两個女子,一個正是自己這十年朝思暮想的易水寒,另一個竟然是,苏白齐记得自己见過,慕雪儿?苏州沁香楼名妓慕雪儿,她怎么会在這裡?易水寒和梁宅怎么会在這裡? 虽然有很多問題要问,但是苏白齐還是点头之后,先斩钉截铁的說道:“不错,我就是当年大和王朝仁宗皇弟李讳天诚的唯一皇子,李诚泽!” 這一句话一出,正是宣告,苏白齐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从此這天下,就要多一分势力,前朝太子李诚泽苏大公子也夺回這曾经属于自己的天下了! 舒杰激动地嘴唇发颤,苏师兄,你终于决定了,小弟为了你,万死不辞。 唐鱼儿满心惊讶,沒想到自己喜歡的男人除了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大公子之外,竟然還是先皇唯一皇子,這個天下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梁宅虽是心中欣喜,终于等到了這一天,只是看一眼唐鱼儿,梁宅不由得想着。這個女子可靠么?我今日是心神激荡难以自已才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可现在不是诚泽皇子站出来的时候。他怎么敢這么大胆的在這個自己不认识的女人面前就這么光明正大的說出自己那個隐秘的身份呢? 犹豫着,梁宅终于還是忍不住问道:“皇子,這個,女子是谁?” 苏白齐微笑一下,知道梁宅的担心,解释道:“這位女子么,是川蜀唐门的门主唐鱼儿,”顿一顿。苏白齐看着梁宅還是不解的神情,看着躺在那熟睡的易水寒,看着激动個盯着自己的舒杰和他身后怯生生的苗族小阿妹忆莲,苏白齐声音柔和,加了一句:“也是我如今的生死恋人!” 唐鱼儿闻言大喜,脸上娇羞无限,盼了這么久,终于听到了他自己亲口承认,突然觉得在泸州的心碎,看到他死时候的无助。那三天毫无希望的等待,真的都沒有白费。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梁宅恍然大悟,心中大定,既然是皇子的恋人,那自然可以相信了,身后那两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自己知道是当年雨墨门二公子舒杰,先皇曾经不止一次的让自己暗中观察雨墨门十一公子,自己自然熟识,而后面的那個女子,一看就是单纯的未经世事,自然不会怕她泄露,唯有這個唐鱼儿自己不敢相信,可现在诚泽皇子這么一說,那么在场的就都是自己人了,皇子說不說自己的身份都是无妨了。 只是,转念,梁宅突然替易水寒觉得不值,千裡迢迢,一個女子孤身一人来泉城求助,吃了闭门羹,竟然和泉城城内所有上的了台面的人翻脸,为了苏白齐不惜以身犯险,跟李宗才相斗,身受重伤,即便如此,還一心想要离开泉城寻找皇子,這份感情,诚泽皇子终究還是负了,想起十年前的那些传說,梁宅唏嘘不已,十年,這么长,足够物是人非了。 只是,自己身为臣子,又怎么能干涉主子的感情呢? 梁宅依然对着唐鱼儿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道:“下臣,参见皇妃!” 唐鱼儿心中欣喜万分,赶忙扶起梁宅,苏白齐微笑点头,這才想起自己的疑问,于是问道:“你们怎么会在這裡?” 梁宅整一整衣着,打掉身上的尘土,回答道:“易姑娘昨日来泉城求救,說皇子你在川蜀遇险,生死不知,想要于南秋和李宗才派人去川蜀寻你,只是于南秋和李宗才看泉城形势艰险,沒有答应,易姑娘情急之下,和他们翻脸,大闹一场,晚间江白城帅人马攻城,大战一场后易姑娘和下臣又趁夜逃出泉城城,只是昨夜易姑娘和李宗才過了一招,身受重伤,這才在路边歇息,正巧遇上了皇子!” “她受伤了?”苏白齐丝毫沒有理会于南秋和李宗才沒有去救自己的事情,反倒先问起来易水寒的伤势。 梁宅点点头道:“昨夜吐了几口血,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苏白齐心中一惊,赶忙走到易水寒身畔,见易水寒沉睡之中眉宇间還露着许多的疲惫,想着她为了自己辗转川蜀,东海,泉城,還与人交手,心中感激溢于言表,不由得說了句:“水寒苦了你了。” 沉睡中的易水寒似乎听到了,眼睛沒有睁开,嘴裡却喃喃道:“是你么,白齐?”语气中有說不出的柔情。 苏白齐赶忙点点头,又听易水寒似在梦呓般的說着:“你知道么?我有多么的想你,你知道么,這十年我是怎么過来的,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你,你对我還是那么冷漠,白齐,十年前我的心就给了你,你知不知道?” 苏白齐身躯剧震,听着易水寒真挚的告白,心中大恸,原来,她一直是喜歡自己的,想着在川蜀泸州再遇的时候,自己因为唐鱼儿,因为自己這十年的思念沒有着落,竟然和她那么翻脸无情,自己是发泄了,可是她呢?她有多苦,自己从来沒有想過,自己只是自以为是的觉得她对自己绝情,竟然就這么伤害了她?想到她不惧艰险不畏生死的到唐门报信,苏白齐心中的愧疚盈满,多年不曾落下的泪珠不自觉的落下,滴在易水寒的脸上。 而易水寒恍若沒有察觉一般,還在那自顾自的梦呓着:“你去過了听雨阁了么?你還在怨我么?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死。才会交代绿儿那么說。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苏白齐心底最后一丝關於易水寒的疑虑都被解去,原来,听雨阁的那些话,那封信,都是她故意为之,只是不想让自己为她的身死难以自拔,自暴自弃,她为了自己做這么多。自己竟然還会怨她,自己還真是该死,想起那句:“桂叶已落,承诺不在”苏白齐的泪水盈满,看着易水寒让自己心动的脸颊,悲痛无比的道:“我知道,我不怪你,我从来沒有一刻怪過你,這十年,我的心裡也一直装着你!” 說完這话。苏白齐自己都不敢原谅自己,原来一直无情的不是她。而是我,苏大公子,自负多情的苏大公子,苏白齐流泪的脸庞,自嘲一笑,无比的辛酸。 易水寒似乎有无穷的话想在梦裡向苏白齐說:“我知道,我又是在做梦,也只有梦中,你才会跟我說這样的情话,如果可以,让我一直在梦中好么?我知道,你是怨我的,你怨我十年前对你的利用,你怨我十年后对你的绝情,可是,你知道么,十年前,我不是想利用你,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只是,父亲的算计,连我都不知道,我想去魔医谷救你,可是,我身不由己,对你的绝情也只不過是让你忘了我。只是现在,我還活着,我不想让你忘了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死了呢?” 苏白齐听到這话,更是痛不欲生,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竟然当着众人放声大哭起来,身边的唐鱼儿都被易水寒感动的无以复加,虽然看着苏白齐对易水寒如此說话心中隐约有些酸意,可是,她真的想要苏白齐好好劝慰一下易水寒,這個女子,付出的实在太多。 梁宅站在两人身后,无语叹息,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只愿诚泽皇子能处理好,不要辜负了对他這么深情的女子。 苏白齐的哭声终于還是惊醒了易水寒,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自己面前的這個男子正是朝思暮想的苏白齐,只是,她還是不敢相信,直到手指触摸到他的脸颊的时候,感觉到那裡的温度的时候,易水寒才难以置信的道:“真的是你么,白齐,你沒死么?” 苏白齐沉痛之中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沒死,水寒,你受苦了,现在,我来了,我发誓,不会再让你受這么多的苦了!” 想起自己曾经发誓从今以后好好照顾林语轩,可是如今,她却不知身在何处,苏白齐突然从心底的看不起自己,虽然天下间都說苏大公子如何的信守诺言,可是自己看来,真的是最反复无常的小人!誓言,在自己嘴裡,是那么一個单薄的承诺。 只是,易水寒還是被這句话打动,一低头,脸上有丝娇羞,嘴裡道:“你能回来,我苦也不苦!” 抬头,易水寒正碰上唐鱼儿那双复杂的眸子,看到裡面的感动和些许的幽怨,易水寒突然觉得似乎自己不该在這個地方說這些话,毕竟,在川蜀,他曾经承认,唐鱼儿才是他的生死伴侣,自己又算什么呢,自嘲一笑,易水寒恢复了曾经的平静淡漠,看向唐鱼儿,客气问道:“唐姑娘,你也沒事么?” 虽然关切,但在唐鱼儿听来总有些距离感,不是不屑,而是疏离。 刚刚還在为易水寒的神情感动怜惜的唐鱼儿心中有些愤怒,女人就是這么善变的,她冷冷一笑,道:“易姑娘,你是希望我有事么?” 易水寒也不恼怒,反唇還击:“你說呢?” 李浅陌一直觉得慕雪儿和易水寒是情敌,两個人见面应该分外眼红,可是,她不知道,易水寒和喜歡苏白齐的女子中的任何一人都不会有敌对心态,唯独這個唐鱼儿,因为在川蜀泸州,自己和苏白齐乱世再遇的那一刻,是這個女子占据了他的怀抱。 易水寒和唐鱼儿两人的关系却是微妙的紧,若沒有苏白齐在,两個人是对头,唐鱼儿是川蜀唐门门主,而易水寒是川蜀泸州声名显赫的大善人,明面上是暗长老夺位的助力。唐鱼儿亲赴川蜀就是为了对付易水寒。可是易水寒实际上也是被朝廷利用对付唐门的一個棋子罢了。若是误会解开,两個人就都有一個共同的敌人,朝廷。 可是有了苏白齐,两個人却是彼此感激彼此仰慕嫉妒欣赏甚至于還彼此仇恨,感激在于,若不是易水寒,唐鱼儿不会去泸州,就不会遇上苏白齐。虽然苏白齐還是会去找唐鱼儿要不死丹,可是若沒有之前两個人彼此不知对方身份的邂逅,之后的发展也不会如此。而若沒有唐鱼儿,苏白齐便不会出现在那個客栈,分隔十年的易水寒和苏白齐便不会重遇。 彼此仰慕在于,唐鱼儿既然知道了苏白齐和易水寒的身份,自然便占到了他们的往事,恨不得自己在那时便认识苏白齐。彼此嫉妒在于唐鱼儿嫉妒易水寒和苏白齐十年之久彼此的思念,易水寒嫉妒唐鱼儿如今和苏白齐的亲密。彼此欣赏在于两人都欣赏对方为苏白齐的付出,唐鱼儿为苏白齐放弃唐门。易水寒为苏白齐奔走四方。彼此仇恨更是应当,两人說到底還是情敌。 而這一切的微妙关系。都是因为那位名驰天下的苏大公子。 此时,心中悲痛自觉对不起易水寒辜负了易水寒的苏白齐在旁边看着這两個女子再一次的针锋相对,不知如何是好。想要驳斥任何一方,都觉得心中不忍,毕竟這两個女子对自己的付出都让自己感动,可是,若是自己不說话,两個人就這么都下去也不是办法。 梁宅和舒杰更是无计可施,這两個女人說到底总有一個是两人的主子或者嫂子,眼下看着两人针锋相对,這两人哪敢說话?更是怕苏白齐下不了台,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数地上的蚂蚁。 苗族小阿妹忆莲姑娘神情呆呆的,也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 不知何时醒来的慕雪儿看着這两個女人斗嘴,虽然不知道唐鱼儿是何许人也,可是人家易水寒那可是苏白齐的正牌恋人,现在苏白齐来了,见他沒有事,自己的心裡是欣喜万分,可是也知道自己是不能上前对苏白齐诉什么衷肠,人家是十年不见的恋人,自己算什么,远远的看一眼苏白齐已经够他欣喜的了,只是李宗才交代自己勾引苏白齐這件事一定要找机会告诉他,虽然不知道李宗才用意何在,可是他意图控制苏白齐肯定是有什么阴谋的。 苏白齐四下一看,见几人情形,也知道自己是谁都指望不上了,這件事,還是得自己解决,只是,自己该如何解决還真是头疼。 刚刚還沉浸在对易水寒无比愧疚的苏白齐此刻终于知道了一身情债的痛苦后果了。 耳边两個女子的声音還沒停下,唐鱼儿听到易水寒的反问,心中大怒,但是面上也不表现出来,依然带着那若隐若现的笑容,轻声道:“易姑娘自然是不在乎我的,只要苏大公子沒事就好了是也不是?” 易水寒也不否认,道:“苏白齐,苏大公子,从一开始我就沒觉得他会有事!” “是么?”唐鱼儿笑容中带着些许的嘲弄,“那是谁在密道裡喊得撕心裂肺,若不是我拦着,就要冲出去了?” 想起那一夜的血与火,易水寒和唐鱼儿的心中都有着些许的后怕,那么多的兵马,已苏白齐之能,能活下来都算是奇迹了,在当时看来,谁冲出密道自然是陪着他一起死了。 易水寒還记得当时是這個女子拦住了自己,然后自己冲了出去,想起這些,心裡对唐鱼儿的愤怒反倒不在,她对苏白齐也不是虚情假意的,那情意,可是用生死证明過的,只是眼下,可不能输了,易水寒眉梢一挑,道:“那又是谁争着冲出密道了呢?若是我沒记错,那個人就是你唐大门主吧?” “我是冲出去了,因为我沒觉得他会沒事,当时,我可是只想着跟他一起死的!”說着說着,唐鱼儿的眼圈都红了,想起那三天的等待,想起在岷江抱着苏白齐身体的无助,其中的苦又有谁能够知道? 苏白齐听两人這是要比谁对自己更为关心,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插话,愣在当场,表情呆呆的,有丝无奈。(。。) 2011()拒绝弹窗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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