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夜遇 作者:未知 叶珊和唐糖听了后都沉默了下来,四目相顾无言。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裡都不服气,特别是叶珊,你一定觉得只要自己的每一项工作都很完成得很好,别人挑不出错来就行了,沒必要去管别人的事情,唐糖出错是她自己的問題,你沒有時間也沒有义务去帮助她,对嗎?”清欢微微一笑问。 叶珊咬了咬唇,沒有回答清欢。 唐糖则低着头,双手绞在了一起,“温迪,叶珊她确实一直做的很好,是我能力不足,连累到她了……” “你的問題我們待会儿再說,现在我們先說叶珊的問題。”清欢盯着叶珊,目光很坦诚,“我的意思叶珊你明白了嗎?” “可是……”唐糖有些焦急,她沒想到今天的事情還是牵连到叶珊了,心中愧疚得不行。 叶珊本来低着头,這时却慢慢抬起来头来:“温迪的意思是我沒有集体意识,只顾着解决自己的問題,对于唐糖的事情袖手旁观,忽略了整体的大局观,也给温迪带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叶珊......”唐糖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了。 “在我們這行,最看重的就是团队协作,一般挑简历的时候都挑有社团经验的,有体育赛事经验的,因为在跟项目的时候,单兵作战肯定是搞不定的,都是团队合作,我既然要的是两個助理,同样也是希望你们能拧作一股绳,有团队精神,可是就现在的状态看来,不得不說,我有些失望。”清欢从砂锅裡捞出一串牛肉来,淡淡地說。 叶珊怔了一下,然后又低下了头,“温迪,我知道自己错在哪裡了。” 清欢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唐糖,“现在我們来說說你的問題,你知道自己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 唐糖有些灰心地坐在那裡,怯懦地說:“我的問題很多,粗心大意,工作上能力也不足,刚刚温迪你說的团队精神,我好像也沒有……” “你最大的問題,就是自卑。”清欢一边慢悠悠地吹着牛肉,一边說,“总觉得自己哪裡都不如别人,总是认为自己做的不够好,自己的位置也一直都摆不正,這就是你最大的問題。” 唐糖低着头,坐在桌边沒有說话。 “刚刚我還沒說你什么,你就开始给自己设限,告诉我你這不行,那不行,你试想一下,换做是你在做项目的时候,那时会有很多的竞争对手来和你竞争,他们可能资源比你好,经验也比你丰富,然后還会告诉你,趁早放弃吧,你不行的,如果這时你也告诉自己不行,那你就真的不行了,遇到問題后,想的不是怎么解决問題,而是一味地去逃避,退出,那么你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唐糖的眼睛一下红了。 锅底一直不断地在咕咚咕咚沸腾着,叶珊和唐糖两個人都耷拉着脑袋坐在那裡,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焉了。 清欢看巴掌给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给颗糖了,才說:“今天我只說了你们的問題,其实說实话,你们两個平时表现的都不错,比起我刚上班那会儿强多了……” “真的嗎?温迪你刚上班那会儿是什么样?”唐糖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糟糕极了,你们绝不会相信那会是我……”清欢低头开始吃菜。 …… 吃完夜宵后,清欢又分别将唐糖和叶珊送回了家,然后才自己一個人回到了公寓。 快到停车场的入口时,清欢又看见那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停靠在那裡,她不由自主地轻踩了一下刹车,是巧合嗎?为什么依靠在车门上低头点烟的那個身影如此眼熟呢? 她打开了远光灯,那人的侧颜轮廓顿时清晰起来,不是陈易冬,又是谁呢? 清欢将车踩停,却也沒有下车,而是坐定在座位上,透過挡风玻璃,就那么看着他。 陈易冬站直了身体,双手叉在外衣的口袋裡,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夜晚的风,徐徐轻轻地吹着,天上三两颗星,地上一排路灯延伸到远方,两個人就這么相互对视着,仿佛都想透過這样的视线,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清欢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地将车慢慢地驶入了停车场,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那裡,周围一团的黑暗。 刷卡进门后,客厅裡的灯光亮着,苏静一個人贴着张面膜斜靠在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声音后就懒洋洋地望了她一眼,“回来啦?” “嗯,”清欢闷闷地应了一声,换了鞋后就到厨房给自己拿了一瓶冰镇的啤酒,拉开瓶盖后,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怎么了,有心事的样子?”苏静坐直了身体,看着她问。 “哪儿来的那么多心事,有些累了而已。”清欢拿着啤酒又喝了一口,淡淡地說。 “给你說個事情啊,”苏静撕下脸上的面膜,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神秘一笑,“我刚回家的时候啊,在公寓门口看见一個长得特帅的男人,靠着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站在那裡,不知道是在等谁,当时我就在想啊,被他等的那個女人可真幸福,要是换做是有這样极品的一個男人在等我,我睡着了都得笑醒。” “哦。”清欢握着啤酒瓶的手紧了一下,脸上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上楼后,本来想给你打個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還沒来得及打电话,就在阳台上看见了你的车,但奇怪的是,你居然停在了那個男人的不远的地方足足好几分钟,怎么?你们认识啊?”苏静笑得一脸暧昧。 清欢静了一瞬,将啤酒瓶放在厨房吧台上,然后转過身,“不认识。” “顾清欢,我們认识多少年了,你觉得能骗得了我?”苏静翻了一個白眼,“這样就不够意思了,怎么,怕我挖你墙角啊?我苏静是那样的人嗎?朋友妻不可欺這点道理我還是懂的……” 清欢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過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将自己和陈易冬的关系說了出来。 “什么?他就是那個让你在旧金山时差点哭晕過去的男人?”苏静惊呼了一声,“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想来和你复合嗎?” “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清欢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這种原有的节奏和轨迹被人打乱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回头来找你,你会和他重新在一起嗎?” “你觉得我会嗎?当初他那样对我,如果我還要和他在一起,那脑袋一定是坏掉了。”清欢闷闷地說。 “可是据我所知,這么多年了,其实你心裡還是沒有放下的,不是嗎?”苏静也拉开冰箱,给自己拿了瓶啤酒,“虽然你一直都在暗示自己過去了,但是实际上,這段感情在你那裡還沒過去,你還爱他,对嗎?” 清欢抬起眸,望着窗外幽暗深沉的夜色。還爱他嗎?這真是個艰难的問題。她独自一人在国外,在异国人怀疑的眼光中,策划推动几百万千万的项目;她决心回国,接受申盛的工作邀請,顶着压力挑起各项工作的重担,都不会有丝毫犹豫。可在還爱不爱陈易冬這個問題上,她其实找不到答案。 “如果……”她缓缓地說,“看到一個人,只有疼痛的感觉,却感觉不到甜。哪怕回忆中美好的时光,也不是甜的。如果,他让我觉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你說,我還爱不爱他呢?即使真的還有爱情,可他让我沒有安全感,我曾想相信過他会陪我终老,可是他選擇了伤害我,這样的伤害让我完全奔溃,差点再也站不起来,可是再次面对他的时候,我却沒有办法做到心如止水,我自己都不明白,這還算不算是爱?” 苏静听了却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她,“清欢,据我对你的了解而言,如果对方真的是一個渣到不行的男人,会让你這么多年了都无法放手嗎?他能让你這么长時間都无法忘怀,再次遇见时又扰乱你心绪嗎?我想你现在這么乱,是因为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裡,他带给你的冲击和感受是其他的男人都无法给予的。能让你产生這样的感觉,那么可以確認的是,你很爱他,他也很爱你,既然你们有這么深的感情基础,为什么在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的时候,你不去確認呢?去確認为什么他会做出這么反常的行为,而是一個人暗自伤心流泪,默默认定他是一個负心人呢?” “我给過他机会,让他解释当年发生的事情,可是他却再一次抛弃了我。”清欢别過头,有些痛苦地說。 “我想再恶趣味的人都会有個限度,沒有人会无聊到一而再再而三来和你玩感情游戏,這也是你一直以来心中最深处的那個疑问,你之所以难以放手,其实症结在于你沒有搞清楚他那样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這是最困扰你的問題,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由着這样的問題一直萦绕在心中,让自己无法平静,我一定会搞清楚這個事情,弄清楚了,說不定就释怀了,换句话来說,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 清欢怔怔地看着她,久久地說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