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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危险

作者:鬼鬼梦游
慧明像是全部的力气都用尽了,连向来端正的坐姿都无法保持,“但愿真的能成功,不然……” 不然如何两人心裡都有数,這片大陆平稳了数百年,现在是终于压制不住平稳下的暗流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战争他们并不怕,甚至会想着要从中得到什么,但是现如今局势的发展却远不是人力能所控制住的了,哪怕是挑起這一切的清越也不能。 “大哥,你能不能透個风给我,這莫府……实力到底如何?比之当年的莫干国呢?和清越对上,有希望嗎?” 秦榆翁却沒有直言,苦笑着道:“你倒是问得干脆,要我怎么回答,我现在也是莫府的人,有些事,是不能透露出去的。” “是我鲁莽了,我只是……”慧明沒有再解释,只是嘴边的笑容更苦,這段時間是她這辈子感觉最无力的,比之当年榆锦去世时還要无力。 秦榆翁到底不忍看她這副模样,斟酌再三才道:“当年的莫干国是全盛时期,实力太强,现如今的莫府当然是要差一些,但是我只能告诉你,就算是当年的莫干国国师,也不见得有左左拉的能力,她身边的人個個都非常强大,就我观察,她身边的侍女都不比府裡任何一人弱,這只能告诉你這么多,其他的,你自行斟酌。” “多谢大哥。”能得到這些消息就已经出乎慧明意料了,自然不会再追着问,每個人都有底限,秦榆翁已经不是当年那個弟弟死了還得忍着的秦榆翁了。 “左左拉现在還沒来,可能……”正說着,外成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可也能让人听到。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起身。 “慧明师太。久等了。”左左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便开口道。 還记着秦大哥刚才說的话,慧明扫了她身边的人一眼,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那几人有多强,对上其中一人的眼。眼中的了然让她连忙收回视线看向左左拉。 可這一看却把她吓了一跳,“左左拉,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左左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嗎?” 分宾主落座,海棠重新沏了茶,两人這才开始叙旧。 慧明叹息,“這都瘦了两個圈了。哪会不明显,身体不好還是怎么……” 說到這裡,慧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這不是越老越糊涂了嗎?大哥說左左拉在研制解药,說他很用心,桑巴首领說她经常好几天不出药房,天天這么熬着,人能不瘦嗎? “我沒事。身体健康。”左左伸手握住身边和鸾的手,紧了紧示意他别生气,师太不是故意的。沒看到她正懊悔嗎? “那就好,那就好。” 左左笑了笑,“师太来寻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那裡事多,要是沒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和秦老叙旧了。” 慧明也不含糊,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說了一遍,左左抓住其中的重点,“清越打算休养一阵就攻打苍远国?” “对,這消息应该不会有误。” 苍远国现在被魔把持,要是他们两方对上……倒是件挺好的事。只是有些人,被牺牲得可惜了,不知道在那之前,她的解药是不是就能完全成功了。 “左左拉巫,我来其实并不是想要您出手救苍远国,我知道那救不下。我只是……只是不想因为清越的野心,却让我那些故旧,那些忠于苍远国的将领士兵被牺牲,至于苍远国……早就不姓印了,不管是黑衣人厉害還是清越更强,這些都与我不再有关系。” “我知道你的来意。”左左笑得无力,“我也很想解药能快些配出来,可是我已经尽力了,现在也還說不好要配出准确的剂量要什么时候。” 她已经把良心都丢弃了,拿活人做试验,要是這些人裡再有死去的,她身上背负的人命又要增加。 大概是左左笑得太苦涩,慧明直觉得眼睛泛酸,是啊,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催促左左拉更快的做出解药,要是能加快速度,左左拉会不拼命嗎? “我不是……” “我懂,慧明师太,我懂你的意思,现在的形势确实不太好,不過套句大俗话,黎明前的黑暗总会很快過去的,你不用太過心焦,保重身体,要是可以,多联系一些得用的人,众志成城,清越逆天而行,老天爷看得到的。” 不管别人有沒有把這番安慰的话听进去,反正左左自己是被雷到了,這么恶心的官方话居然会从她的嘴裡說出来,想当年她是连医院那一套都无法忍受的人,這鸡皮疙瘩都起满身了。 和鸾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除了他,又有谁能看出左此时的别扭呢?說出那些话她大概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可现在大家都需要信心,他们希望能从左這裡得到,左便给,這就是他的小恋人,勉强自己也不想让别人失去希望。 慧明大概是太需要這样一個保证了,這半年時間她到处奔波,到底岁月不饶人,现在她已经彻底认清她已经不年轻了。 “如此,我便不打扰二位叙旧了,秦老爷子,你那院子应该還挺空的吧,让师太和她带来的人住你那裡可以嗎?” “当然可以,我会安排好。” 左左起身,“我回去了,慧明师太要是有什么事来找我就是。” “叨扰了。”慧明双手合什行礼,目送着他们一行直到看不见才问道:“我留下来会不会对秦大哥你有影响?” “這個你放心,左左拉說要留下的人不会有人有任何意见,走吧,去我那院子,月儿他们全在。” “恩,我也想好好歇歇了。” 左左根本顾不得两人如何叙旧,会不会說些莫府内部的事,疾步如飞的回了院子,果不其然听到了痛苦的闷哼声,她就是估摸着時間差不多到了才急着赶回来的。 “秦已?怎么是你先发作?”对于這個一直很配合的人。左左对她也多了一些关切,戒毒是越往后发作越频繁的,只能靠意志力熬過去,好在修行者都是精神力强大的人。意志力也都不错。 秦已的力量已经被得之用特殊的法子禁锢起来了,身上缠满了布條,一声一声的闷吼让人心裡跟着慌。 “左左拉巫,秦已的发作時間好像越来越快了,是不是……”许秋沒有把话說全,但是话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左左摇了摇头否决了他。 “不可能的。秦已比其他人還要控制得好些,应该是到了后期了,不要慌,就和以前一样。” “是。” 走到床前,左左对上秦已隐现疯狂的眼,“秦已,一定要撑過去,发作越频繁說明你快熬過去了。前面這么辛苦都来了,千万不要在這时候放弃,想想清越。想想你這段時間吃的苦。” 秦已的动作有一刹那的停顿,可身体的难受很快又让他挣扎起来,不過他好像比之先前要清醒了许多,“左……大夫,我……可以……熬過去的。” “恩,对了,一定要有這個信念。” 左左撒了個善意的谎言,毒瘾哪有那么容易戒除,发作频繁会持续好长一段時間,但愿。他熬得住。 灵光一闪,“褚玲,你去药房把新药拿過来。” “是。” 她一直都是在他们沒发作的时候给他们吃她配制的药,希望可以延长发作的時間,或者說解了他们体内的毒,可一直效果不大。那要是在发作的时候吃呢?是不是能有所帮助? 褚玲很快就拿了過来,许秋压制住秦已,杜安把糊状的药喂进他嘴裡,味道說不上好,但是秦已這段時間已经记住了這個味道,再不清醒也张开嘴配合着吃了下去。 過了半刻,左左握住秦已的手号脉,北方怕秦已无意中伤了左左,忙站到床边压住那只手。 “给我准备笔墨,快。” 海棠愣了下,褚玲已经冲回了药房,几個眨眼间就拿着东西返了回来,她已经用上功法了。 一人磨墨,一人摊平纸张,左左拿起笔,把這一刻发现的不同仔仔细细的写下来,她想她找到突破口了。 秦已這一次的時間要缩短了些许,左左知道這是药的作用,她的方法是对的,那些药也完全沒错,只是她用错了方法,现在她真的敢說解药她有把握了。 “好好休息,這一次收获很大,不会让你们白白辛苦的。”吹干墨汁,左左急匆匆的往药房跑去,秦已回的那句‘辛苦的心甘情愿’也不知道她听到沒有。 這一进去又是两天,左左再出来时神采飞扬得一点也不像是两個晚上沒休息的人,“有沒有人发作?” “有,范良。” “走。”拿起新配制出来的药,左左循着声音跑到范良屋裡,也不管他這时候剧烈挣扎到什么程度,径自跑到床边就要把药喂到他嘴裡去,差点被范良挥舞的手一巴掌拍到脸上,把一众人吓得够呛。 左左终于冷静了下来,抬头讨好的看向抓着那只手的人,“别生气,我是太高兴了,以后一定注意。” 和鸾无奈,拿過她手裡的药随便塞了一個人,拉着她退后一步站着,有這么多人在杵着,哪用得着她亲自去喂,也不想想他会不会吃醋。 看着手中的药,鲍泽民识趣的掰开范良的嘴喂了进去,心裡還想,這东西看相真不好,一般人真吃不下去。 等了一会,左左便挣脱和鸾的手上前去把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现在范良的挣扎沒那么厉害了,但愿不是错觉。 海棠這次在来时便带好了笔墨,這会摆好了把桌子都抬到了床前来,左左触手可及之处。 “好像……沒那么难受了。”說话的人声音還是嘶哑着,是范良。 左左大喜,从脉象是能看出些东西来,但怎么都比不上问亲自经历的人,“现在是什么感觉?” “凉凉的,就像是在火堆边用冷水浇了個透心凉,脑子裡也清醒了。”范良知道這很重要,拼命压制着身体的不舒服把自己的感觉說出来,“身体裡也沒那么……痒了,那种心痒痒的感觉像是被這药给压住了,就是……就是還沒什么力气。” 范良试探的想动一动手,惊恐的发现手完全沒有了知觉,“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了。” 左左所有的喜悦被這一句话给打回了原形,边用指甲掐住那人的手边问,“现在呢?有了嗎?這样呢?” 范良摇头,“沒有,還是沒有。” 动了动自己另一只手,同样的反应让范良害怕起来,“左手也是,怎么会這样。” 和鸾握住左左在发抖的手,“沒事,我在。” 怎么会沒事,放到地球,這就是一起医疗事故,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要是因为生存而夺人性命,那是弱肉强食,她不能接受,但会努力去适应,但要是因为她用药不当而让人失去生命,那她這双手,哪裡還敢再去救人。 和鸾搂着左左移开一点自己替了上去,抓起范良的手一丝神识探了进去,他不会医术,可修为到了他這样的程度,会不会医术已经不重要了,身体的内裡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 這时候的范良应该是全身都不能动弹了,只是身体被绑住,他還沒有发觉,身体内部的筋脉上粘着一层雾状的东西,五脏上也渐渐从无到有,要是也像筋脉一样被粘满,只怕性命危矣。 刚想渡点力量過去化解掉,想起左刚才的反应,他改变了想法,“左,他沒事,過来。” 听到沒事,左左精神瞬间好了起来,“我要怎么做?” “你怎么治疗的那些修行者就怎么做。” 简单,左左重新握住范良的手腕,力量从少到多缓缓渡了過去,她還做不到内视,不知道范良的身体情况如何,可当听到范良大喊‘我的手能动了’时,左左知道危机解除了。 和鸾再检查了一遍,确定裡面沒有那层雾状的东西后向左左点了点头。 “是我鲁莽了。” “不。”說话的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范良,“左大夫,就算我今天死了我也不怪你,我感谢你,至少我死的這一刻是干净的,不用向谁摇尾乞怜,死了也甘心。”(文昌书院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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