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与马桶奋斗的日子 作者:风之灵韵 风之灵韵 花倾城也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那個“一切都是觉”的梦带来的后果是思绪飘飞,她一时竟忘了要站起来。等意识到似乎躺的太久时,天已经朦朦亮起来。外面隐隐有开门声,打水声,和鞋子榻上石板的声响。 新的一天开始,宫人们也该起来干活了。 一個小黄门揉着眼睛坐起,迷迷糊糊地想要下地,脚丫子刚伸到下面,突然觉得踩到了一個软乎乎的,不由有些疑惑。 “谁往地上放了個软垫啊?”他嘟囔了一句,踏着那软垫去找的鞋。 “你踩着我的脸了。”软垫发出一声闷响,吓得小黄门打了個踉跄,扭脸见地上躺着個人,顿时惊叫起来。“呀,小李子,你又从床上掉下来了?” “又”有“再”的意思,也就說這不是第一次。她进宫這一個月了,一共从床上掉下来二十九次,当然這只是因为這個月是二月。這种会从床上掉下来的本事,在她非常小的时候做的极为出色了,好在那时有娘亲看着,总不至于摔的鼻青脸肿,外加奉上小命。 花倾城鼻腔裡哼了一声,扶着酸痛的小腰站起来,似咕嘟了一句,俯身开始在地上找鞋。 他们這一发出声音,床上另两個人也都醒了,一個個打着哈欠,揉着眼屎,也开始下地找鞋。突然一抬眼看见花倾城脸上不小的脚印,都不禁大笑起来,“小李子,你的脸這样?也太……,太好笑了。” 小李子指得就是她,区区在下,泗水镇最令人头疼的顽童,而现在她的身份是大燕皇朝最美丽,最可爱,也是最倒霉的小黄门,俗称“太监”。 這個屋子是宫中众多黄门房中的一间,一共住了四個人,小邓子,小城子,她這個小李子,還有刚才踩她一脚的小路子。都是水当当,嫩的刚抽了新芽的小仔仔,一個九岁,一個八岁,两個七岁。不過,可惜的是,這些小嫩芽還沒等长成就已经凋谢如昨日黄花,再也不复男人魅力。当然,她除外,她這辈子都不想有男人魅力。 对于他们的爆笑,花倾城一点也不在意,几個小屁孩還不会放在心上,她好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又会跟個孩子计较。可能過投生时孟婆汤喝少了点,前一世她总有些模糊的记忆,不时会从脑子裡蹦出来,這也导致了她注定与一般的小孩不同。 唉,现在不是想這個的时候,還是先看看這张脸究竟成了样吧。 永远都会对的容貌在意,无论时代,也无关地位,這只是天性使然。 像他们這种小黄门房裡自然不会有某种叫做“镜子”的,唯一半块能照人的铜片還是她在宫女扔的垃圾裡捡的。自此之后奉若至宝,好像明珠宝玉一样收藏在匣子裡。当然,這匣子也是捡来的。 而现在花倾城就从匣子裡,拿出那半块镜片,对着脸上照来照去。 镜中映着一张如三月桃花般娇嫩容颜,虽年纪尚幼,却也能看出将来必像她的名字一样倾掉一座城池。只不過现在這张脸上,却从左眼下直到下巴印着一個小小的脚印,红红的印记就像一品上好的猪皮上盖了個某某出品的红章,看着很是可笑。 自古美人多薄命,說的好像就是就是她這样的吧,做不了,委屈做個土不啦叽小黄门,也是苦命一個。只是她這副对镜自怜,伤情悲秋的样子,若是被泗水镇的老少看到,不知会不会惊得眼珠脱眶而出? 花倾城也会爱惜容颜? 要是她真爱惜容颜,就不会和镇上的小子打得鼻青脸肿,连亲娘都看不出她长样了。 好吧,好吧,她承认是闲极无聊,才会捡些充充门面,顺便把伤情悲秋的小黄门形象痛快淋漓的演绎一下,其实她真正的内涵,也不過是泗水镇一小流氓而已。 說是流氓,当然也不是凭空,她的名号也有一定来历的。 话說,想当年她五岁时,曾见两個三岁的小孩吵闹,一男孩,一女孩,男孩吵不過女孩,气得脱掉裤子,大叫我有小鸡/鸡,你沒有。” 那稚嫩的一露出来,顿时吓哭女孩。而她从来不以为男人多這是多么自傲的事,于是冲脱掉女孩裤子,对男孩吼道有小有了不起,她有這玩意,以后要多少小都有。” 众顽童自是不解,可有大人正巧瞧见此一幕,代为广播,于是她小流氓的名号广为流传,還曾被青红帮的特号流氓看重,一度要收她为入室弟子。 這都是的糗事,现在想来似乎已经很遥远。当然,就算不遥远她也会假装记不住了。 正胡思乱想时,门外就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几個猴崽子,都时辰了還磨磨蹭蹭的。” 喊话的是黄公公,宫裡很有名的暴脾气和大嗓门,四人都不敢懈怠,忙套上土黄色的衫服走了出去。 岁数大的人难免喜歡唠唠叨叨,黄公公对着四人耳提面命教育了许久,才大手一挥,“该干干去。” “诺。”四人应声,都各找工具干活去了。 花倾城走在最后,正寻思着时候可以偷個懒,突然黄公公叫她,“你等会儿。” “诺。”花倾城忙停住脚,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這张老脸。 黄公公大名黄世仁,是他们杂役司的首领太监,也就四十来岁,却看起来好像六七十岁,很是苍老。花倾城猜测,他可能是心眼用太多的缘故。 “小李子。”他叫了一声,却让花倾城莫名地有些发冷。 這個名由他嘴裡叫出来,让总想起前世记忆裡曾有某個皇宫的总管太监,后来似乎死得挺惨。她现在很有些后悔起了李浅這個化名,小李子,总归沒小花子听着那么顺耳。 “昨個儿小杜子让陈贵妃挑走了,今儿你就替了他的活吧。” “诺。” 花倾城敛眉顺耳,装的极为乖巧,暗裡却腹诽這老太過刻薄,派了個腌臜活儿给她。 “你也别有怨气,刷洗马桶也不是多累,若你哪天能得了宫裡某個主子欢心,把你调出杂役司,你也就不用吃這份苦了。”黄公公說着往她的手上看了一眼,嘴角噙出一抹冷笑,“瞧着你也不像干粗活的,往后就好好磨炼磨炼吧。” 說完,甩身走了。 花倾城看看的手,原本细白嫩嫩的手掌,受了這一個月的折磨,竟起了一层的白色小泡,疼得钻心。她以前是当“大少爷”一样养大的,何曾受過這样的苦?可现在人在屋檐,必然要低头,即使有再多的怨气也只能顺到肚子裡,变成一個臭屁放出来了。要熏也得熏……。 杂役司顾名思义是做杂役的,扫地、洒水、洗衣、倒马桶、搬运重物,修剪树枝……用的都是不受待见的黄门,新入宫的小黄门也会被派到這裡来,美其名曰:锻炼,锻炼。 而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三個月后被各宫的主子选走,才有可能离开這儿,否则就老老实实呆一辈子吧。 花倾城苦笑一下,暗叹倒霉,刚一入宫就被派了這么個差事。 要问:皇宫最脏,最臭,最膈应人的差事是? 所有人都会回答你:刷洗马桶。 拾掇马桶一共分几個程序:首先是倒马桶,把各宫送来的众多马桶裡的秽物,倒到一個巨大木桶裡,然后由善行司的小黄门送出宫去。接着是刷马桶,舀两瓢水在桶裡,用個类似扫帚一样的刷几下,倒掉,再换新水继续刷,最后放到太阳底下晒干。如此几個程序下来,闪着油漆光亮的马桶就刷好了。 花倾城虽然早做了准备,鼻子上缠了厚厚白布,手上也包扎了一层油布防水,可還是被臭气熏天的壮观熏得直想呕吐。木桶太高,找几块砖垫着勉强够着桶边,马桶也太沉,需要咬紧牙才能倒干,一不溅在外面,那真是屎尿横流,脏臭满地。只是幸好這個活不是她一個人干,两三個人,一人分到手的也就百十個。 从卯时开始,到了中午,上百個马桶才算彻底刷完。 花倾城叹息着把一众马桶排成一個几何图形,然后如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 地面很脏,不时有苍蝇四处飞舞,但现在也顾不得這些了。成一個“大”字形平躺,一动不动,只有胸腹大喘的幅度,证明她還是活的。 让一個八岁小孩干這样的体力活,這裡的人心果然都是黑的。 是由无错会员,更多章節請到網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請来信告之,我們会第一時間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