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琰与周武帝(三)
史学家认为周武帝是奇葩,政治家认为周武帝是個极其任性之人。
周琰认为她爹是個大白痴。
周大郎一把抱起小闺女,他都馋了一半上午沒敢上前,现在可被他逮着了,他抱着闺女向上一扔。
你個二货!大宝還在她身后的篓子裡呢!
虎啸声刚一响,“大宝!!”周琰呵住的不够及时,還是把外面的人引进来了。
护卫统领边子纲瞅着自家主子,呆了吧唧的抱着個小红包一脸的痛苦。
周武帝挥挥手,所有人呼啦一下全撤退。
震死老子了!周武帝痛苦的揉揉脑袋,小老虎是什么品种?
周大郎一阵脑晕,但是就這样也沒丢下手裡的小姑娘。
王翠花被這一串闹的目瞪口呆,回過神来就上去接人。
“黑丫,到阿奶這裡,快点下来!”
翠花奶咱也想下去!周琰沒法子,有两把大钳子使劲箍着他啊,让她动也动不了。
“大叔”周琰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的說:“大叔咱沉,小心累着您的手,還是把咱放下来說话方便。”
傻爹眼冒金光,哎呦,闺女心疼他怕他累着了,爹的小棉袄啊!
“呵呵,不累,不累。”周琰觉得沒法看了,眼前這位再流点口水,就和周家村大柳树下常年驻扎的周六傻一個德行。
周琰不下来,王翠花着急了。
她想想周,皇帝刚刚說的话,心裡就不踏实,啥叫皇太女啊!啥叫女子也能做皇帝,這,這世上哪有女子当皇帝的。
周琰回来前,周大郎已经坦诚友好的和王翠花交流了一番。
周武帝常年征战,从无到有,各种幸苦都不必說。他身先士卒以身作则,赢得了军士上下拥护爱戴。
他几次性命垂危,都硬生生的挺了過来,可是身体還是這么破败下来。福慧要他修心养性,否则寿数有亏。
周大郎自打登基先是平叛,接着管理一個国家,中间磕磕绊绊,他用尽了所有心思才稳住了局面。
這种状况下,周武帝想修心养性,谈何容易,一句话甭想了。
他几次累的吐血,每次都被死死瞒住。
一個皇帝不上朝不理事,对刚刚起步的永周朝来說是個灾难。
女人這玩意,周大郎无心也无力。
他干脆编個守孝的借口全给退了。一時間天下赞誉纷纷,說皇帝至孝之人的比比皆是,倒是让他的声望在文人间涨了不少,倒是個意外收获。
就是对自家妹子,他有些歉意,好在守孝完了,他妹子還不到二十,正好嫁人也不耽误生娃。
他不晓得有自個儿的娃,也就那么回事。但见着了才知道,什么叫血脉相连,什么叫骨肉亲情。
父女缘分深!要不然怎么一见着,他就想给她最好的呢!干脆就把永周朝给自家闺女好了,傻爹乐滋滋的想着。
啪,他的脑袋被拍了下,周琰痛苦的說:“快被你勒死了,快放下咱”
周大郎慌了,初次抱娃沒個轻重,闺女都快哭了。
周琰脚一落地,就迅猛的蹿到王翠花身边。
周琰抱着翠花奶的大腿委屈上了,她的力气比不過他!
除了上辈子她爸外,這辈子這是头一個力气比她强的,永周真這么厉害嗎?
处处都是高手,周琰觉得太伤自尊了。
闺女真聪明啊,還晓得耍滑头,随咱!周大郎一点也沒觉得沒骗,反而高兴的慌,有個机灵的小闺女多好啊!
周武帝留恋的瞅瞅小闺女,对王翠花道;“三日后咱来领她。”說完就领着大帮子人撤了。
周武帝都走了,翠花奶還在发呆,周琰瞅了半天心裡一合计就有了個大概,那就是她爹吧。
“阿奶,咱不会走的,一辈子都跟着你。”周琰安慰着王翠花。
王翠花太震惊了!她一直以为黑丫什么也不晓得,原来啥也不晓得的是她。
“你晓得自個儿爹,是,是皇帝呀!你啥时侯……”王翠花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起来。
周琰叹口气,“打小就晓得,村裡人說道咱听到了。”
二岁之前,周家村的人拿她当祖宗供着,整天皇帝的闺女公主娘娘叫着。
两岁后,村裡叫她野种,再沒人喊過别的称呼。正常娃两岁懂個啥,翠花奶一直以为她不晓得自己身世。
王翠花瞅着周琰泪如雨下,黑丫从小就知道却不哭不闹,不吵着要爹。
连三岁小娃都晓得,当皇帝的闺女是個咋回事。
可周琰却陪着她饥一顿饱一顿,衣服也是年年一件,补丁缝补丁的穿。
就這样的日子,黑丫還见天的笑眯眯的,沒喊過一声苦。
王翠花觉得自己怎么這么不是個东西啊!为了心裡那点念头就来了帝都,黑丫亲爹找来,又怕她被抢走。
她瞬时像被打醒了。
咱黑丫是永周皇帝的闺女,生来就该富贵着养大,咱脑抽耽误了她。
好在他爹找来了,咱還犹豫個什么劲啊!是啊,黑丫凭啥不能做皇帝!咱黑丫就该当這個皇帝!
听着翠花奶的豪言壮志,周琰彻底的发蒙了!!
周琰半夜睡不着起来晃荡,愁人啊!傻爹傻点也就罢了,翠花奶咋也跟着疯呢!
当皇帝,周琰严重鄙视!
当皇帝劳心劳力不說,還沒人說好;有点错误就拿出来說事;起的比鸡早忙得团团转;臣子拿着当猴耍,稍有不顺,哭爹喊娘的要死谏……
一辈子困在一方城裡,后宫女子拿来当种马。儿子大了小心被杀,女人多了小心绿帽……這是皇帝嗎,想想怎么這么怪啊。
周琰不想了,她晃荡够了,回去睡觉。
周琰一個趔趄被脚下的玩意绊了一脚,啥啊!這是,曲斌??!!
曲斌被灌了一碗姜汤,冷索索的裹在被子了发抖。
活该!现在知道冷了,早干嘛去了!
要不是她今晚睡不着,起来溜达,明早你就是個尸体,冻死的。
“說吧”
“說啥。”曲斌躲着周琰的目光。
周琰扔下碗脱鞋上炕,裹住了被子。
“說你为什么寻死“
“谁寻死了,就,就是,多喝了几口,”曲斌梗着脖子叫唤。
周琰瞅着他沒說话,過会他自個儿萎了。
“黑丫,咱是不是特么本事啊,进城那会儿,你晓得咱瞅着谁了嗎?”曲斌拍了拍那條瘸腿,指了指脸上的疤。“狗杂种!一百三十二條人命,他晚上也睡得着!”
“這样的人,皇帝眼瞎了嗎?让他当守城门的将领,就不怕门户不严,放個什么人的进来。”
周琰颇有些不好意思,她挠挠头,曲斌骂的皇帝是她爹,他還不晓得這件事呢。
不過守城门的,都是深受皇帝宠信的人来做。這一說,好像她爹真眼瞎啊,把家裡的大门给個杀兄弟的人来守。
以前曲斌沒开口,她也就算了,现如今曲斌被欺负的,只能偷偷躲起来喝酒,不能忍!
“那個守城门的叫啥”
“白璧”曲斌呆呆地。
白璧啊可真够卑鄙的,拿兄弟的命填坑,推一道升官发财的路,不過也到头了。
第二天,一大早啃了半篓馒头,周琰哄好了她弟带着曲斌出发。
“后面有人”曲斌小声道。跟着的人沒刻意隐瞒行踪,明白這告诉她俩他们在后面。
”嗷”应得人无精打采。
”大叔,咱本来想晚点說,可毕竟一家人,怕你知道了,觉得咱故意瞒着不說”
“咋的了”
“咱找到爹了,他是皇帝儿。”
曲斌觉得,他不是在外面喝了两天的酒他是喝了两年的,不然怎么晕成這样。
周琰领着晕乎乎的曲斌,来到了小饭馆。
“這是咱叔,曲斌”
“曲叔”冯青行個晚辈礼,表现得很是尊重。
一晚上的功夫,足够知道些事,呵呵,公主!本事顶天的公主!值得投资,前提是她能治好吴明。
“咱闲话少說,你去查個人指定問題多多。這個人明面上要死,暗地裡咱要了,他做這個引种人最合适。”周琰毫不客气,合作合作,就是要合起来作(zuo三声),冯青干体力活她干技术活,合作愉快。
”可以,你要的东西,明儿就能齐全了,你要的人明儿带来如何。”冯青也痛快深谙合作精髓。
曲斌更晕了,他有恨不能报,有怨无处诉,对死去兄弟的愧疚,让他流放了自個儿。
如不是遇上周琰,让他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周琰也给了活下去的机会,他早就黄土一抔,下去和他们团聚了。
周琰对他早就恩比天高了,可他除了一條命,根本不知道還有什么可报答。
现如今周琰,又给他了個惊喜,做梦都想要报的仇,他還沒开口,周琰就帮他做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一個大男人在冷咧咧冽的大街上,仰天大哭。
“你說說你啊,在哪儿哭不好,在大街上。”
周琰拉着人逃到一個胡同裡,她擦擦冷汗,对蹲在地下的曲斌道:“咱的脸都沒了,丢死個人了。”开始了不喘气的好一顿数落。
'黑丫”曲斌闷声闷气,“你還缺個啥”
“缺的多了,最缺银子!”周琰郁闷了,索性也蹲地上道:“你到底又怎么了。”
“黑丫!你爹是皇帝儿,你以后不缺银子。”
曲斌慢慢的抬起头,慢慢的跪下,庄严又慎重。
“主子”
“您以后什么也不缺,但曲斌在此发誓,曲斌愿意为您去死!”
永周六年,周文帝周琰有了最忠心耿耿的大将,为她出生入死一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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