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琰与皇太女(二十三)
姚家寨坐落在长青山的北侧,秋老头进来的当天就說過,建這個寨子的人很有头脑。
這裡的位置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只要姚家寨的当家人不犯糊涂,能够守住前面的关隘,這
裡的安全基本无忧。
清晨,公鸡清脆的啼叫声唤醒了沉睡一夜的农民。
周琰蹲在地上,看着早起的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扛着锄头,带着布巾在田间地头忙忙碌碌。
姚家寨的先祖裡,指定有個完美主义者加审美超前的人,周琰就不理解了,你說你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建筑大赛,选美大赛的,用得着把姚家寨搞的這么美轮美奂嗎?
连她看了都想着带回家去,更别說霸王庄的人了!
别的先不去說,就单看這一层层从山脚盘绕到山顶的梯田,随着山势的起伏,每块梯田都显示
出不同的颜色来,居高临下的观望,這是怎样的一幅美景。
這就好比,你把家裡的大姑娘养的清清爽爽,打扮的漂漂亮亮,偏偏家裡又沒有個能护住她
的人,所以她就被隔壁庄的混蛋们给惦记上了,這些人整天就想着要把大姑娘抢回家占为己
有,所以姚家寨被人觊觎,简直太正常了。
太阳开始烧人了,周琰也站起了身:“你们要是瞧够了,就让……我出去,要是還沒瞧够,
明天請赶早,现在都给我让开!”
一群大小萝卜头把周琰裡三层外三层的的围在中间,她现在是姚家寨的吉祥物,走到哪裡都
有人围观。
刚来那天,她救活了姚大后,就在姚家寨开始四处参观,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一個老婆婆口
吐白沫晕倒在路边。
她一时着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救活了,這下好了,整個姚家寨裡凡是家中有病人的,都
排着队来她這裡求医问药。
看着一群队伍裡,這人拎着只大公鸡,那人挎了一篮子鸡蛋,每個人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容,
周琰還能說什么,挽挽袖子,开始义诊吧。
就這样,她成了姚家寨最受欢迎的人,沒有之一。
姚大远远的看着和一群孩子嬉闹的周琰,笑着对站在他旁边的秋老头道:“您老的徒弟,真是性情中人。”
他早就听四弟說過那天的事,当日的煞神和今日的孩子王简直就是两個人,但是姚大却觉得,這并不是她的真面目。
“秋老,我是個粗人,有话就直說了”通過几天的观察,姚大决定要开诚布公的和這师徒俩好
好谈一谈。
自从姚四把這两人带回来以后,他就知道事情绝不是路见不平這么简单,這师徒俩以后的表现
更加证明了他的看法。
周小子把霸王庄的少主打成了残废,至今還扔在姚家寨的监房裡不死不活的躺着。
他怕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引来霸王庄的报复,便对他们讲起了霸王庄的状况,可万万
沒想到两人别說害怕了,還齐齐的给他来了個白眼。
他真的是一片好心,别看霸气斯是個软蛋,但是他爹霸王枪绝对绝对是個狠人。
当年凭着手裡的一杆枪,他赤手空拳的打下了诺大的家业,即使现在老虎老了,但虎威犹
存,那些敢小瞧了他的人,尸体全扔到了长青山裡喂了野兽。
在别的地方他不敢說,可是在长青山這地界,就是他对上霸王庄也要退避三舍。
近年来,因为霸王枪的女儿霸玉娇攀上了位贵人,這位贵人对霸玉娇很是宠爱,便开始对姚家
寨处处打压,霸王庄的行事也越来越嚣张。
他因为顾忌這位贵人,便在处事上有所忍让,谁知道,這样会让霸王枪以为他姚大怕了他,竟
敢收买了三弟给他下毒,让手足自相残杀不說還让他差点沒命。
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不能再忍了!
這次他命大躲過去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他不会每次都這么幸运,既然已经選擇了撕破
脸,他决定赌一回。
不赌,姚家寨早晚会被霸王庄给灭了!赌,姚家寨還有一线生机!
他们师徒俩既然不怕霸王庄,也不怕那位贵人,那肯定是大有来头。
早前为了怕引起寨裡人的恐慌,他中毒受伤的事,除了几個兄弟和心腹其他人并不知道,所
以周小子来姚家寨救他的事其他人也蒙在鼓裡。
但是周小子偏偏就凭着自己的本事,得到了姚家寨人的喜爱和信赖,這不得不让他感慨。
這两年,姚家寨的人個個都活在在霸王庄的阴影下,所以对陌生人充满了防备和警惕,周小
子能在短短几日裡,就让姚家寨的男女老少敞开了心接纳他,可见他笼络人心的手段有多厉
害,這哪裡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這分明是大家公子的做派。
再加上身边這位老神仙,从来到姚家寨的第一天开始,一大早就独自在大山裡晃悠到晚上,据
伺候的禀报,他回来后总是在那写写画画,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
姚大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惊喜!
他就怕這师徒俩是路過此地,事了了就走了,现在知道他们是有目的的,那两家就有了合作的
机会,为了姚家寨上上下下几千口人,姚大就算是赔上這條命,也要搭上师徒俩這條船。
“還請您明言,姚大能否帮到您?”姚大直直的注视着秋老头,他說的是姚大,而不是姚家
寨,秋老头捋了几下山羊胡子,看着远处的周琰。
她正在把爬到她身上的小娃们一個個的往下摘,几個嘻嘻哈哈的农妇,跑上前帮她抱孩子,几
個老太婆颤悠悠的走過去,把手裡的果子往她口裡塞。
他一直沒有告诉過心爱的小徒弟,他在帝都跟着她的几年间,能這么快的认定她,她自身的這
种魅力也是原因之一,它是独独属于周琰一人的魅力。
虽然现在這种特质只是個小树苗,但是他相信假以时日,小琰儿一定会成为让群臣信赖的继承
人!
要做到這些,首先得让小琰儿做出点让他们信服的事,比如益州。
益州现在内忧外患,益州刺史邵轩简直就是在自找死路,他就是造成现在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
邵轩能做益州刺史,是周武帝当年无可奈何妥协的结果。
周武帝刚刚登基半年,突厥在边疆突然发难,周武帝掏空了家底,派遣了大军跟他们一决雌雄。正在這個时候,前朝的齐王突然打着复辟的口号,纠结了十万杂牌军直冲帝都而来。
這两股势力发难的時間太巧合了,看来齐王为了皇位,做出了卖国求荣的惊世之举。
此时周武帝在帝都的军队只剩下几千人马,如果是打天下的时候他可以逃走。
但是现在他是皇帝,如果他弃城而去,那么对刚刚建立的永周而言,打击多大可想而知。
一個刚建朝不足半年的皇帝,打不過人家,丢下江山社稷弃城而逃,抛下拥戴他的百姓自己跑
了,那這個朝廷還有谁来信服。
在這种时候,几大世家站了出来,他们明晃晃的向周武帝提出了條件,其中之一就是邵轩任益
州刺史。
周武帝最终答应了!在這十年间,他断断续续派遣了几個官员,可是每次他们不是半路死了就是到任后被杀。
世家嚣张至此,周武帝决定蛰伏,待到时机成熟,一举拿下益州。
這一等就是十年,现在的益州已经千疮百孔,是下手的最好时候,所以即使周琰沒发现银矿,
周武帝也要出手了。
秋老头转過身,对姚大說:“你瞧我好糊弄是吧,别把人当傻子耍,你的那些小花招对我沒
用,你是你,姚家寨是姚家寨,想好了再說!”
這几天,秋老头故意露了一些破绽,让姚大多多少少能猜到他们的身份,好给他树立信心,
为接下来能顺利的接管姚家寨打下基础。
秋老头沒给姚大留一点情面,沉疴用猛药,這些年的消沉,快把姚大的志气给搓摩光了,做起
事来难免畏首畏尾,小家子气十足。
姚大一脸的狼狈,他的确有些心思。他想让這师徒俩除掉霸王庄,但是他并不想搭上整個的姚
家寨,只想付出最小的代价来完成這個目的。
但是秋老头却一下子就拆穿了他,是呀!!现在是姚家寨在求人,他们可以完全不必理会,再
說了若是沒有好处,人家凭什么为了姚家寨出生入死。
“大哥!大哥!您快去瞧瞧,霸王庄的人来了!他们带了好多的人!您快点啊!”姚四大老远
就敞开了嗓门,可见着急到什么程度。
姚大心想终于還是来了,他沒有理会急得跳脚的弟弟,而是郑重的跪在了秋老头面前,
“姚大对天发誓!姚家寨所有人都听您的吩咐,是死是活毫无怨言,若违此誓,姚家寨男子生
生世世为奴,女子世世代代……为娼!”
“大哥!大哥你是不是疯了啊!”姚四沒有被吓晕,他快被吓死了。
這是多重的誓言啊!大哥你的病是不是還沒有好呀,怎么连這种毒誓也敢发!!
秋老头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說句实话,只是個小小的寨子,他還真沒瞧的上眼,若是姚家寨不
肯为他们所用,還有李家寨,王家寨……。
但是姚大這個人的当机立断,倒是让他有几分欣赏了,看了看远处和姚家寨的人相处融洽的小
徒弟,他决定帮一把。
纸上谈兵终是虚的,還是一场实战更锻炼人。
周琰挠挠耳朵,确定自己又被师傅带到了坑裡,他老人家是要她领着姚家寨裡這些老弱妇孺
对抗一裡外霸王庄的精兵强将,沒错吧!
由于還不到农忙的时候,姚家寨的大部分青壮年们都离开寨子出去找活干了。
由于這附近的几個地盘已经被霸王庄的人抢去了,他们只好到远点的地方干活。为了节省来回
路费,他们一般十天半月的回家一次,這也造成了留守姚家寨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
恐慌明明白白的写在了每個人的脸上,周琰站在用桌子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开始战前动员大会。
”各位奶奶,婶婶,姐姐妹妹们!各为爷爷,大叔,哥哥弟弟们!要打架了!“周琰拿着简易版的话筒大声喊。
“我!用自己的饭量保证,這场架一定能打赢!”几個知道周琰饭量的老少娘们,被周琰逗得
一下子笑起来,她们這么一笑让全场紧绷的气氛突地松驰起来。
周琰就怕這些女人绷得太使劲了,還沒用力呢自己就断了,现在乘着气氛正好,周琰赶忙见缝插针的开始了演讲。
大中华的宣传堪称世界一绝,咱党当年就是靠着标语,演說得了半壁江山,身为大中华的一份子還是继承了老一辈的优秀传统的。
在周琰的描述下,霸王枪就是一個垂暮老人因为心疼失足儿子,拖着衰老的身体,带着一群七凑八凑起来的人来耀武扬威。
但是咱们也不能小瞧任何人,对待纸老虎也要认真起来,只要同心协力,一定能战胜困难取得胜利。
周琰道:“所以,我們要赶快行动起来,只要按照我之前的安排,大家一定会取得成功!!”
被周琰的话激励起来的姚家寨老少娘们,各個像被打了鸡血,精神抖擞的赶回家准备周琰要的
东西。
周琰长舒了一口气,這是实打实的战争,容不得一点错!
霸王庄的两千人马对上姚家寨两千人马,来战吧!
周琰对姚大說:“你先去稳住霸王枪,把他们牵制在关隘口一炷香的時間,然后你领着一些人绕道去他们的后方在哪裡截断他们的退路,来個瓮中捉鳖”
姚大得令,带着人下去分派人手,既然已经效忠,就不再怀疑。
他以为指挥這场战斗的是秋老头,所以他才這般的镇静,要是知道是周琰在指挥,估计现在要
吓得趴下了。
霸王枪在四個人抬起来的竹轿裡歪坐着,他看着站在姚家寨门口瞭望台上的姚大,
嗤笑道:“姚大!你的卵蛋是不是吓破了!连和老子面对面站着都不敢了!哈哈哈哈!你比你
爹可是差远了!那個老家伙当年在老子面前可比你硬气多了!”
姚大沒有被他激将法气着:“您老這是玩的哪一出啊?您要是想来姚家寨串门子,也不用带這么多伺候的人,难不成是人老了,连走路都得让人扶着”
“小辈真替您臊得慌,一大把年纪了,不說在家裡享清福,還要为了個不孝子,赶到姚家寨赔
礼道歉,看在您一大把年纪的份上,小辈這边就既往不咎,您就一個人进来把您家的不孝子带
回去吧!”
你說我不如我爹,那你儿子岂不是更猪狗不如,姚大开始和霸王枪打嘴仗,为周琰争取時間。
霸王枪老谋深算,一会儿功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面对着這么大的阵仗,姚大表现得太冷静太无惧了,莫非在唱空城计?又或者有什么依仗不成?
不对,這些日子除了那俩爷孙外,压根沒有别人进/出過姚家寨,就算那爷孙俩再厉害,還能两個人对付两千人不成,再說了,他還通過闺女搞到了一些军队裡用的武器,怕他做甚!!
他站起来,不再理睬姚大的叫嚣,一挥胳膊,战!
周琰爬上了瞭望台,对着姚大一摆手,姚大领命从另一出口撤走。
周琰深吸一口气,她的第一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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