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琰与皇太女(二十四)
半夜的时候,周武帝被噩梦吓醒,便再也不肯睡,他赤着脚在光滑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其间還捂胸叹气,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闺女,你可要沒事才好!周武帝想想刚刚的恶梦就后怕,明明知道秋老头是個啥样的人,怎么就把闺女交到他手上了呢,失算!失算!
全福在旁看得眼睛直抽筋,陛下,您至于嗎?一個大老爷们不就是做了個噩梦嗎?老奴伺候您十多年了,头回发现您這么矫情。
周武帝“……”阿嚏!
他似有所感,立马回過头瞪着全福。
全福一脸的担忧道:“陛下,您受惊了,是不是宣护国寺的方丈来给您念念经。”
周武帝用手指了指他;“给老子把表情换回到之前的模样。”
“陛下,您是說這個表情嗎?”全福眉毛眼睛一起向下耷拉着,表情别提多滑稽了。
乾清宫裡突然响起一阵豪爽的笑声,在外巡视的边子纲不自觉的也露出一抹笑容。
永乐公主在时大家還不觉得怎样,可是公主一离开,别說皇上了,就连他们這些侍卫都觉得宫裡冷冷清清的,沒有人味。
自从公主离宫后,皇上再沒有开怀大笑過。今儿不晓得全福那個老家伙用了什么法子逗乐了陛下,看在他這么卖力的份上,边子纲决定了,把刚刚从他屋裡顺走的极品毛峰還回去,嗯,還回去半罐。
锦衣卫卫士连夜进宫有要事禀报,周武帝带着全福出宫。
锦衣卫的大牢裡,這几天住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自打她进来,就被当成泥菩萨一样供着,不审不问,不理不管,不许任何人搭理她。
刚开始這位姑娘,還表现得挺像那么回事,自始至终一脸的坚贞不屈,可瞧瞧现在呢,狱监满心得佩服,冯青大人手段就是高明,只是把人关了七天小黑屋,這位姑娘就哭着喊着什么都招了。
莲心满脸的恐惧,她怕极了眼前的男人,就是他把自己扔在黑漆漆的小屋裡关起来的。
冯青恭敬的站在一旁,周武帝脸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谁都有還不了的情债,谁都会有遗憾终生的事,只是沒想到這件事会与故人有关。
“当年,你姐姐莲华是自愿做内应,朕并沒有强迫她。你受人蒙蔽,是非不分,朕看在她的面上饶你一次,以后不要再踏入帝都一步。”
“你,您等下”莲心急切的叫住要离开的周武帝,她看了冯青一眼,不敢再造次。但是有些事情憋了這么多年,她一定得问清楚,不然一生难安。
“皇上,您說沒有杀我姐姐,可有什么证据!還有,還有,要不是您杀的,那是谁杀的的!“莲心就是想求個明白。
周武帝沒回头,直接撂下一句话,“跟着来吧!”今夜又将是個杀人夜,只是不知道,周武帝的刀会砍向何人
姚乐品跪在一旁,忍着周琰嫌弃的目光,认真的给他包扎伤口。
周琰实在是想說,大杏眼姑娘,她就是蹭破了点皮,不是重伤不治好不好,犯不着把姚家寨裡所有的纱布全用在她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霸王枪会从后山攻进来”姚乐品现在对這個小黑脸佩服的五体投地,任谁带着一大群老弱妇孺打了個胜仗,都有资格被人崇拜。
“那要感谢你先祖建了這么個好地方,這裡易守难攻,想从前面那條羊肠小道,把几千人马平平安安带进来,基本上就是做梦,霸王枪当然只能選擇从后山动手。”周琰還是很愿意教导想要进步的好学生。
姚乐品在這裡住了快十五年,還从沒注意到自家的路有這么大的作用,她表示悟了。
“你,你怎么会想到后山有陷阱,還,還让咱们這裡的女人那么做”她有些不好意思說,因为当时那個场面太搞笑了。
周琰瞧着脸红了的大杏眼,你這话可真招人误会,咱做什么了,不就是让整個寨子裡的女人们把自家养的鸡鸭羊猪都贡献出来作战嗎?
她能让這些平日裡连鸡都沒杀過几個的女人冲锋陷阵嗎?你当打仗是過家家嗎?瞅着你是個女人就手下留情嗎?荒谬!!
“那還是要感谢你的先祖,正面进不来,两侧又沒有路,那肯定得从后山进。你還是多给你先祖上几炷香吧,是他保佑了你们,他操心自己的子孙后代守不住姚家寨,才事无巨细的想的周到。”
周琰继续道:“看见沒有,這是你哥给的图纸,上面清清楚楚的标明了陷阱的位置,只要用的好,基本上第一波就能带走他们几百人。”
姚乐品知道周琰的话是对的,因为事实就是這样,只是他们那些陷阱有点時間久了,不然杀的人绝不能只有這些。”
“那,那你撒的那些粉末是什么?怎么咱们的家畜只对身上有粉末的人冲撞呢?”
周琰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這是有缘故的。
当日,秋老头发现了小白,周琰心裡就一咯噔,她怕秋老头怀疑她是怎么会养蛊的,就想着是用在周家村遇上了個白胡子老头教的借口好呢,還是去山裡挖宝藏捡了一本书的借口好。
谁知道,秋老头根本就沒问她从哪儿学的,而是直接了当的指出蛊乃是杀人的利器,但凡无所顾忌用他的人,必遭天谴。
周琰开口想向秋老头解释自己不用付出代价,但是霎那间她忽然愣住了,自己真的不用代价嗎?
不,不是這样!她制造出了食人蛊杀了*,制造出了腐蚀蛊杀了*的妈妈,制造出了淫魂蛊让*的爸爸吸引无数的男人,最后精尽人亡。
所以老天让她来到了永周。
如果接下来她再肆无忌惮的用這种手段,是不是表示她又会消失在這個时空?!那么翠花奶呢,傻爹呢,小老虎呢,萧圣展呢,小萌娃呢,老太傅呢……是不是所有人她再也见不到了,那对她而言才真的是天谴啊!!
周琰浑身吓得冒冷汗,那时,她低下头对着秋老头深深的躬身,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的把他作为了师傅。
周琰骨子裡是傲的,她从不认为不会诗词歌赋是短板,所以她对老太傅亲大于敬。她以为靠着自己的本领,在這個时空,不說天下无敌也该是罕逢对手,沒有多少人多少事能难住她,這些年的顺风顺水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可此时此刻,她明白了自己的无知,天道真的是很公平!
周琰决定封印小白,但是秋老头阻止了她,說:“主杀的东西一般都带着股邪性,乱用多了人的心性自然就变的残忍嗜杀,比如风照照。”
“但是事物都有两面性,蛊也是武器之一,端看它握在什么人的手裡。所以只要你善用它,它自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尽管秋老头這么說,周琰心裡還是怕怕的,从那时起她就不敢让小白再出来。
但是沒有了小白,周琰总觉得缺乏安全感,而且生活上還有很多的不便。
夜裡,在荒山野岭打地铺,小虫子总是往她身上钻,那时周琰就想着小白的好了,有它在哪個虫子敢跑到她身上,但是它再好也比不上她家的亲人好,所以還是不能用。
周琰琢磨琢磨就想做点驱虫药出来,谁知道,做出来晚上一用,额的天咧,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虫子都冲着她来了,她做的是驱虫药怎么变成招虫了呢!
逃出虫子窝后,秋老头就对药粉有了兴趣,他把药粉一改造,就变成了训练周琰的最佳武器,只要洒在她身上,就会有不少的野兽被引诱出来攻击她,最后它们全成了周琰的肚中餐。
所以对着姚乐品,周琰是不会抖出自己的黑歷史的。
当时,霸王枪带着人在前面佯装进攻,路太窄他当然攻不进来,和姚家寨打了這么多年交道,他還是明白姚家寨的难缠的,要不然也不会這么多年不动手。但是這次他是有备而来,所以他有恃无恐。
姚家寨的叛徒姚三也不知道怎么想到,他虽然下毒害了姚大,却并沒有把后山地圖偷出来给霸王枪。最妙的是他为了应付霸王枪,還画了一张假的地圖给他,无意之下,把霸王枪坑的死死的。
总之倒霉的霸王庄的人度過了十分心酸的一天,他们哭着喊着自动投降。
這真是在打仗嗎?打仗不是应该双方你来我往,你出刀我出剑,你丢命我重伤,你残暴不仁,我勇猛抵抗這么来打嗎?
可是瞧瞧他们,刚一进后山就被隐藏在茂密树枝间的竹箭,从四面八方呈笼罩之势射下来,他们這些人躲得躲,藏得藏,可是刚动几步,地面就塌陷,地底下打磨得尖尖竹枝,成了要人命的索魂枝,幸亏陷阱布置的時間久了,有些已经失去了作用,才让他们仅仅损失了几百人。
可是虽然损失了几百人,他们却连姚家寨的后门還沒摸清楚在哪裡,等好不容易逃出来,接下来的遭遇却让他们更想跑回去了。
在他们面前忽然窜出一個黑小子来,撒了满天的粉末在他们身上后,立马又蹿了回去。就在他们莫名其妙的时候,成天上百的鸡鸭羊冲着他们而来,這還不算,后山裡的野兽,虫子,毒蛇,甚至老鼠都冲着他们而来。
這仗還怎么打呀,沒打都死了個七七八八的,面对這么多的野兽,你就是有军队裡的武器有個屁用,对了,自杀能利索点。
周琰和姚家寨的女人们站在高高的寨墙上,看着下面霸王庄的人哭爹叫娘的喊着救命,纷纷投降,周琰摸摸小下巴,可惜這种方式,只能用于树林战,若是在平原上,是沒有用的。
待到药粉失效,兽朝退却,還能站起来的不足一百。周琰還是嘱咐大家小心行事,姚家寨的女人们,现在就是周琰让她们回家揍相公,她们也会不问理由的去做,当然每個人都乐呵呵的听命。
后山的解决了,就剩下前面的三百人马,周琰交代好了這边,就赶赴到前面。
要說霸王枪還真是個枭雄似的人物,他接到了拼死跑出来的人带来的消息,毫不犹豫抛下自己的人马,自己跑了。
可是他们想到,会被等在那裡的姚大哥给抓了個正着。他本来和姚大能打個旗鼓相当,可是今儿他仓促应战不說,姚大這裡還有很多的人手,他自然不敌。
周琰站那裡凉凉的想,师傅說的对,越是紧急关头,越是要带脑子,他就不想想,若不是她故意买了個破绽,怎么就会那么巧跑出個人给他通风报信的呢?若不是他贪生怕死自己一個人逃了,這三百手下還是会给周琰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药,再有银子也买不来早知道,至此,姚家寨保卫战结束,周琰這边沒死一人,至于她身上的伤,周琰挠挠头,寨子裡的家畜有点凶猛,往笼子裡逮的时候,被抓了下。
接下来就看霸王枪那位后台的反应,据姚大說,那位贵人是军中之人,看来益州的军队也烂的差不多了。
益州刺史府
“今天邵公可有些不专心了,再输下去,在下会以为邵公变得和别人一样,开始学会卑躬屈膝了。”坐在邵轩对面的男人道。
邵轩不理他的怪前怪调,干脆投子认输,“东西你什么时候运走?!我們当时說好的并不是這样,可是现在事情越闹越大,眼看就遮掩不下去了。”
“邵公,咱们现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你犯不着把自己给摘出来”男人懒洋洋的倚在紫檀木做的床榻上,伸出手把旁边伺候的侍女拉进怀裡,好一阵揉搓,小侍女吓得眼泪汪汪却只能认命。
邵轩嘴动了几下,终究沒有开口,只是把头别了开来。
啊……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邵轩回過头,看着已经化成一滩血水的小侍女皱眉道:“你行事越来越出格,這是刺史府你最好检点些,再說风照照那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已经多日不曾联系到,你是她主子,最好還是关心关心部下。”
邵轩曾沒有這么后悔過,可是就如眼前的魔鬼說的,他怕是出不来了,都归当年一时的贪心,现在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只盼着眼前的人看在他還听话的份上,事情成了以后,能保下家中老小的命。
罗问天的脸在在灯光下,显得越发邪魅,他手裡血红血红的小虫子饱餐一顿后,慢慢的消融在他的身体裡。
“還是刺史府的人最美味,血也是最干净的,每次尝過了以后,我都不想走了。”罗问天一脸的满足,看着努力掩饰眼裡惧怕和厌恶的邵轩,不自觉的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蝼蚁一般的人!不值得他动手,等到他沒用了,整個刺史府都会是他宝贝的食物。
与此同时,萧圣展遇到了费丽。
费丽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公子哥,自惭形秽。這位公子比起当日那個口无遮拦,沒有风度……公子好看了一千倍(刘清风道小姑娘做人要实在)。
而且這位公子笑容亲切举止文雅,最最重要的是公子对她的态度好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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