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通话
她稍一迟疑，镇静下来。
她抬头看我：“還是先启动航舰吧。”
這個原本還有些甜美的声线一点点低沉下来：“沒有人能在超光速运行的航舰裡回到规则的。”
這种低沉也就像我的感觉传来的清流一样，让我所有的情绪都一扫而光。操起完完全全恢复了的黄星执行员的专业素质，我立即埋头解除着那個系统后门的执行权限。
這艘航舰如果真的是黄星出产，那么這裡就会有一個弹出窗口，提示我沒有管理员权限……
于是刚刚升起到操作台上的那個圆球果然浮出一行“沒有权限”的字样。這裡可是這艘航舰的操作中枢，而且刚刚在這裡尝试解决問題的可是黑丝汀――一個会被黑星派出来的专业人士，怎么可能沒有這艘航舰的最高权限呢？
“黑丝汀，你沒有拿出最高权限嗎？”
“不……最高权限不在我手裡……黑星产品最后连接的都是母皇的意志，我只是二级权限……”黑丝汀焦躁起来，“但对于這艘航舰我的权限应该够了的……除非……”
我立即明白：“除非，在赋予你权限之前，還有其他人拥有這裡的二级权限――而你其实是第三级的权限？”
可是，還有谁能排到黑丝汀之前呢？或者說，這艘航舰建造的时候，除了黑皇之外還有谁能够接触到這裡的控制中枢？
我的脑袋又是一阵刺痛。
……等等……刚刚是我，打开的暗门程序？
……是我输入的隐藏指令？
我一阵恶寒。
我一定不是不知道這当中的真相，但我就是不敢往下想象――现在看来当初刪除我记忆的人仿佛就不是为了留我在蓝星上折腾，而是为了保护我……保护我不被某些真相打击得崩溃？這么一来，我那些残破的记忆碎片带来的伤害似乎也就有了一些更加合理的解释……
扫尽杂念，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控制室因为黑丝汀的错误操作而引起的烟尘刺激得我一阵不适。
然后，打开了权限接入界面。
“管理员黄星，要求接入控制中枢。”
黑丝汀在一旁用一种诡异的表情看着我，嘴角稍微勾起，眉目却压低下来。似乎她的眼神有千钧之重，再怎么热切也抬不起来。
“身份驗證中……规则共振频率符合。”
控制系统的回应让我脑袋一片空白：“最高权限接入成功。您好，黄星先生。”
我不敢說话，只默默输入关闭后门程序的指令。
“师兄啊……我算是明白我是什么了。”
回头，我看见的是她一张泪流如注的脸庞。還未来得及劝慰，她却笑了出来。先是仿佛破涕为笑，只勉强能吊起唇角；但很快那种仿佛释放的狂喜便充盈了這张不大的面容；可是到了最后，流露出来的却是狰狞。
下一個瞬间，她把所有的肆意狂妄与悲愤统统收了起来，就像我刚刚所见的不過只是幻象。
“我……是为你存在的。”她冷静地說。
我浑身不自在，但是所有想說的话都被她奇异的行径所打断，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去看看是谁入侵的。”
控制台那個球状的投影仪却很听话地发出了一张地圖，地圖上一個黄点静静地闪烁着。她沒有移动，仿佛在等待着我。
航舰也终于慢慢启动，抖落出一阵波纹。在航舰内的我們会得到有效的保护，但一旦走出去，就会被时空乱流那种强大的撕扯能力扭曲自身存在的规则，从而会抹去“存在”的痕迹。可能白洁也是不愿意冒這個险，就在那裡原地等我了。
要不要张开那個舱室，把她抛到时空乱流裡面？
――可我现在似乎不是那個纯粹的黄星执行员了。
我還是走上了那條控制室打开的直通通道。
還掏出了了那個白洁送给我的小诺基亚。算起来我也只用過区区几次這台电话。裡面只存着一個联系人，沒有显示具体的号码。
我拨打過去。
“喂？”
“白洁，是我。”
“哇……师兄你竟然给我打电话了……說起来你们走也不叫我的哦……就這么抛下我了真的好么嘤嘤嘤……”
“你给我消停点。”我感觉有点头疼，“你還不是偷偷溜上来了？”
“嘿嘿嘿嘿……”
“是你吧。只有你有這种能力了。你溜上来干什么，你的仇人是我，不是黑星――你难不成也要曲线报仇不成。我就在這裡，你出来吧。”
仅与那個黄色标记隔着一道门，我给予了那边开门的权限。
但是白洁却依然嬉皮笑脸：“我過去干什么呢。我又不是复仇者。再說了，我可是你的粉丝哦，哪有那种推自己家偶像下台的。”
“既然是偶像你就出来见我啊。”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喂！……我可是矜持的女孩子哎！”
“你底气怎么就這么虚呢……”
“……要你管！”
好像话题有点跑偏。
“你不出来也就算了吧。但我不能保证能說服黑丝汀让你搭這趟顺风车。所以……你還是现在就告诉我吧。你偷偷過来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师兄，虽然我觉得其实我要登舰的话，黑丝汀不会不欢迎我的――至少表面上不会。我可是有特别的门道，可以直接上黑星的哦。”
“――但是呢，师兄啊。你就那么笃定，现在和你隔着一面墙的，就是我呢？”
我一愣，随意催动“感觉”，全力催动我体内那几乎源源不绝的能量。
“规则探测，全开！”
這是与绿茶掐架的时候一直开启的一個强化版的对规则的一個感应功能，這回這片空间之中所有的规则都被我完整地扫描了一遍。但是，這一次，我沒能探测到任何白洁的“光线”规则。
甚至于，我只探测到一條不明具体的规则共振。
入侵者？
但這個频率我又是在蓝星上见過的。
“控制中枢，打开舱门！”
“好的。”
至于电话那头，白洁银铃般笑着，笑声张扬。
舱门缓缓打开。
“师兄啊。可别忘了你们黄星人，只相信眼见为实的啊。”
地上只静静地躺着一块烧饼，還是被咬得缺了一角的。
仿佛沒有人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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