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采样
我在直达舱内接收到商先生的报告。直达舱，顾名思义，既是从地面直达黄星屏障的传输舱。每個日程都会有许多工作机器人通過這些直达舱到达屏障进行修复作业，与其相伴的是工作人员，负责现象的监管。
這個日程還沒過完，我們就开始了下一步实验的实验准备。最快送到实验室的仪器是屏障检修仪，采集屏障的样本就需要這個仪器。我們的下一步实验的具体內容便是强化黄星最外层的屏障，倒是进展神速。至于下一步的计划是要研究什么……
這個我還沒想好。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踏出舱室，远远看见一位黄星同胞操控着他手上的仪表进行数据的监控。他似乎感受到我的存在，转過脸投来一個冰冷的眼神。
空气有点稀薄啊。
现在便是我到达了最外层的屏障，准备开始采集屏障的样品了。這和规则蠕虫是不同的，我需要保证提取的规则是完整的，這样的屏障才是有价值的。但是地上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把整個屏障带下去的……
咳。
我释放出一些能量，在空中将自己托起。
――屏障检修仪，這就是完整提取屏障规则的仪器了。虽然黄星并沒有制造规则的技术，但是這样处理现有的规则的仪器還是早已发明出来了。
仔细检查仪器沒有問題之后，我向实验室汇报：“仪器检查完毕。状态正常。可以立即进行作业。”
至于为什么是我到這裡来收集样本，理由也很简单――我可是有自由行动权限的啊。如此一来又免去了申請的必要，直接通過监管线就可以了。
“采集作业开始。”
我听到指令，按照說明开启了仪器。仪器从我手中脱出，向着壁障的位置飞去，我也跟着飞升而去。
仪器最后吸附在壁障上，屏障一阵波动，展开了一块不小的圆圈区域。根据說明，這一部分的屏障实际上是失去了能量，暂时失去了工作的能力；而圆圈之外的部分会重新“生长”出一块屏障；在新的屏障完全建立之后，停止工作的部分就会被收集到仪器当中去。
顺带一提，這裡的“生长”，是指能量刺激底层的仪器产生新的规则屏障的過程――這不代表我們是在“制造”规则，這不過是一种类似于蓝星人利用奶牛生产牛奶的過程，但具体如何生产出牛奶他们仍是不了解。
我注意到刚刚還在远处的那個观察员向着我這边靠了過来。
仪表似乎也锁定了我。
這是什么意思？我都有自由行动权限了，還会被监控嗎？
――黄星人会有监控的概念嗎？
我突然放下心来。
另外我也沒有做什么坏事嘛。
不過只是提取一点样本而已。
說到采集样本……這种屏障之外总是有大量规则蠕虫的吧？那些修复机器人和观察员的工作，也就是处理這些规则蠕虫和它们产生的影响的。
而规则蠕虫大量存在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屏障說到底是消耗能量的规则，会有大量的简单结构能量从這裡流失，吸收了這些能量的规则蠕虫自然会大量滋生。而由于类似于优势生长的情况，侵蚀屏障的那一类规则蠕虫的含量自然是占据了大部分，而会压制其他规则蠕虫的滋生……
而现在屏障暂时放开了缺口，我是不是也可以取一些這些规则蠕虫用于……研究呢？
就算是被监视着，問題也不大吧？
等等，我果然還是得编造出足够的理由才能行动……从企划书开始吧？在企划书之中我也說明了规则蠕虫的存在，强化屏障原本就是为了减少在维护的成本，那么我确实可以提取一些腐蚀屏障的蠕虫来驗證成果……那么现在的操作步骤呢？
是了，我有权限。我可以随意使用任何手段，而不需要跟委员会交代。
那就――切换仪器的操作模式吧……调高仅仅收集屏障规则的仪器的工作频段，把屏障之外的部分也收纳进去！
“仪器警告，操作模式异常，正在自动矫正……”仪器立即反应，发出了警告。
“会长大人！請问仪器出现了什么状况嗎？我們现在接收到来自仪器的警告！”
“确实……我调整了频段。我希望能够收集一些侵蚀屏障规则的规则蠕虫，方便实验的驗證。你检查一下企划书，当中确实有這方面的论述。”
“但是！会长！”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原本仅仅是紧张的声音莫名带上了一点疯狂的意味，“行动计划当中您可沒有提到现在的情况啊！”
“不用在意那么多……结果是沒有問題就可以了！”我回应道。
仪器弹出一個窗口，显示：“检测到仪器的不正常使用，請问是否中断操作？”
喂喂，你還沒收集到我需要的规则蠕虫啊，怎么就可以這么中断操作了？
“强制扩大频段，”我调整到我计算出的需要调节的最小值，保证自己确实能够收集到规则蠕虫，“继续工作！”
“检测到自由行动权限接入……”
仪器好像愣了一下，才响应道：“自由行动权限通過，屏障检修仪工作频段强制扩大。收集工作继续。”
“嘀……”
嘀？
這回轮到我愣住了。
這种和蓝星上那些简陋的仪器同样的提示音是什么意思？在這种空气稀薄的地方，還能发出提示音？
這仪器又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变化了？
屏障也沒有闲着，“生长”的速度突然上升了几個等级，竟然只是几個瞬间便完成了自修复――這显然跟“突然泄漏进来的规则蠕虫”有关。
但不论如何，我的收集工作确实完成了。
仪器最后只显示：“检测到非屏障规则存在，是否进行清理？”
這個清理的意思可就是把所有收集到规则都扔到回收站去的意思啊。我当然不会放弃动用了权限才收集到的珍贵东西，只忽略了提示，就带着仪器回到直达舱。
“收集工作完成。因为调节了频段，收集的速度比原计划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两百……問題不大。正在回归实验室。”
“了解。”
至于那個观察员……我在舱门关闭之前一直盯着他，他仍然是沒有什么动作，只默默地记录着我做的事情。這大概是要上报到委员会去的事情了，但身怀权限，我倒是沒有任何的担心。
他最后稍微抬头，视线终于回应一般投射過来。
仍是一贯冷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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