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完成
蓝冰与白洁照例相对而坐。
之前闹出的那些小事情，现在也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暂时放到背后去了。毕竟黑丝汀也說了，這是蓝冰沒能力去追问的真相。
“将军。”
“啧。”
蓝冰的马踏破白洁的炮。
两人在下象棋――中国象棋。
這是一着无奈的换子，在這之后白洁利索地将相望的另一個炮将這個马收拾掉。原本便是两炮隔着车相守的局势，這下舍去一個炮，但仍压制了中线，仍是火力对准蓝冰的帅。
又是将军。
蓝冰也因为马的牺牲而终于在帅旁留出空缺，无奈地将帅移到九宫的左上角。白洁乘势而上，用车将对方的士拿掉。
“哇你连着三次将我军了！”蓝冰几乎要耍起无赖了。
“哈？我违规了嗎？好像沒有這方面的规则啊……”白洁抬头看了看顶上，“要說有什么规则的话，好像就只剩下‘长将’了吧……但那個是单個子的吧……”
“黑丝汀，帮我解释一下吧……”白洁试图呼出自己航舰的操作系统。
但是沒有回应。
“黑丝汀？”
……
“会长！仪器试运行完成了！”韵小姐兴奋得几乎要尖叫出来，右手掐着自己的左手才保持着镇定。這当然也是我从净城裡顺出来的净者。
框先生和商先生也相拥欢呼。
“喂喂别急着激动啊。”我失笑道，内心免不了也是一阵激荡。這代表着只要灌注进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开始這個企划的最终步骤了――强化外层屏障。
好处是非常多的――一是强化之后黄星的安全性会提高大概两個等级，与此相伴的是规则蠕虫并不能相对应地快速进化，能够大幅增加屏障的使用寿命，为下一代产品留足开发時間。二是维护的成本相对会大幅地减少，這部分节省下来的资源……
……就可以用来开更多的会了。
我忍不住暗自腹诽。
這几個研发日程裡也是会议不断，我只得接连用自由行动权限搪塞過去。
总之，强化屏障既是一個有即时意义的应用，也是我們理论的证明。只需要有研究人员在我的企划之后追加实验，很快黄星的所有现有的规则都会得到翻新。
但究根结底，這也是一种应用：我們核心的技术其实是拟造规则，继续推动研究的结果自然是去模拟更多的规则――直到我們可以直接“制造”规则。
這就是红星科技的最核心部分。
嗯？我還在思考着，一條消息又发了過来。
又是会议。這次是人员交接会议，叫我過去把作为能源的黄星同胞接過来。人我是要了，但是這会我可不开。
日程可是很紧的，我不想再拖延了。
“会长大人，這又是会议嗎？”擎先生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表情，這么问道。
“啊……不用在意，我可以避开的。”
“那倒大可不必……不如就由我替您去开会吧？”
代替我开会？倒是大胆的想法。就是不知道那边允不允许……也行吧，就交给你了，擎先生。
有擎先生的献身，那边倒是迅速将人员送了過来。我們给每一個作为能源的同胞装上了吸收能量的仪器，又仔细地检查了這一千两百人身上状况，才连接到中央操作系统。
看到仪表显示出“预热中”，我才稍微松了口气。虽然有预留意外的能源，但是缺失一两個输入仍是一個巨大的变量。
我這时联系到在屏障层的姿小姐和澜先生，“姿小姐，澜先生，屏障层的情况如何？”
两人正在摆弄着屏障检修仪，面带微笑。姿小姐捏住仪器显示出的投影，向着我的通讯界面投来。我這边的仪表立即弹出了接入的数据，自然，全无异常。
“会长大人，沒有任何問題！”澜先生按出了這样的语句，“可以随时开始实验！”
我点点头，又出指令：“观察我的信号。信号灯亮起的时候請再开启一次规则屏障！”
“了解！”澜先生发送完消息，冲我立了個大拇指。
真是，搞得你们认为我有什么别的目的一样。
要說除去为黄星――我們的母星――做贡献的成分，我還真沒有什么其他的企图了，顶多带着点让自己自豪的追求吧。
我核对了一下天体信息，按下准备键。
“各单位注意，十五秒后仪器将开始正式工作！”
接下来，仪器按照原先的设计开始倒数，十、九、八、七……一！充当能源的各位同胞身上因为仪器的刺激，能量高度活化，因此弥散出一些，发出淡淡的光芒；但很快消逝，因为這些能量都输送到仪器中去了。
仪器指定的目标正是最外部的屏障，为此我运用权限生生开出一條道路出来，甚至让屏障运转的日程也改变了，毕竟我需要准确地让强化的能量束发射到指定的区域――指定的区域，正是姿小姐和澜先生方才用仪器检测過的那一块。
仪器运转，高强度的能量扑面而来。我們這几日赶制出的仪器在防污染方面做得仍是不足，這种弥散不可避免。還好，每一個黄星公民体内的能量足够多，尽管泄漏的能量相当多，但是相对于整体的能量，這一部分還是可以忽略的。
当然，都在预算内。
最终，输出口能量收结，最终拧为能量束向着指定的方向射去！
“要說除去为黄星――我們的母星――做贡献的成分，我還真沒有什么其他的企图了，顶多带着点让自己自豪的追求吧。”我心底又念了一遍這句话。
假的。
我按下指示灯，澜先生随指令再度开启了检修仪。检修仪也运转起来，在能量束到点之前，屏障被检修仪打开了一個小口！
意思是……我怎么可能沒有别的企图呢？
能量束并沒有照在屏障上，而是从缺口射出！
而有一颗彗星准确地在那個時間运转到了那個地点！
那就是白洁的航舰！她们接受了這当中的能量――来自一千名黄星人体内最纯粹的能量！
是的，我根本沒有开启真正的拟造仪器，這些能量仅仅是收集起来，而沒有经過“能量强化规则”，保持了纯粹的特性！
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救助黑丝汀才开始這個企划的！
這就是我的目的！
既然都足够了，那么我也不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吧？看着能量束的状态，我心中突然一片空虚。
我仍然沒有找到活着的理由啊。
仅仅是为了拯救黑丝汀的话，做這些事情已经足够了――或者說還有多余吧，我确实是有预留强化屏障的能量，一千二百人的能源之中，最后会有两百人的能量会用在强化屏障上。那样结果就足够了，毕竟现在也沒有人可以验算我的式子，我只需要虚报能量转换率就可以把我“贪污”了這一部分能量的真相掩盖掉。
加上我留下的科研成就，我完全现在就可以投身捐献站了――用成果抵了罪状，倒也不错。
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呢。
這是一种到达黄星之后，不对，是到了净城之后开始出现的一种情绪，或者說，使命感。
我忍不住抬头偷看在场的净者。框先生、商先生、韵小姐……他们是为了什么活到现在的呢？
他们的生活就有意义嗎？
框先生察觉到我的眼神，稍稍移开了盯着仪器的双眼。
投来一個我第一次在黄星上看见的，颇具野心的眼神。
……
“說起来也快到時間了啊……”白洁看了看仪表，“蓝冰你倒是走下一步棋啦，虽然也是无用的挣扎~我可是算到了五步之后就死棋了。”
彗星完成了最后一次降速，轨道与黄星最外层屏障几乎重合，航舰在屏障打开缺口与能量束到达的同一瞬间进入了黄星的屏障层。航舰恰好能够在缺口相对屏障静止地运转。
“接收到大量能量接入。”黑丝汀的声音响起。大概是黑丝汀关闭了人格系统，這個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哎，黑丝汀终于有回应了啊。”蓝冰假意向着黑丝汀的休眠舱看去，却是在拖延時間。
“我一直都有回应的。”休眠舱裡的黑丝汀突然睁开眼。這個变化让蓝冰吓了一跳，右手顺手打翻了棋盘。
当然說话的也不是休眠舱裡的身体，而是白洁的航舰。
“只不過最近能量开支又大了，我只能将全部意志都放在修复身体上而已。好在师兄确实和他计划的一样，将能量准时送過来了。”休眠舱裡的黑丝汀又闭上眼，“我可是差点死了呢。”
“呸呸呸，乌鸦嘴乌鸦嘴。”蓝冰吐了吐舌头，转而向白洁說道，“白洁白洁這局不算了吧，我們再下一把？”
“不用。”黑丝汀坏笑道，“我帮你们复盘。我可是全~看~在眼~裡~了~”
“别啊！！”
蓝冰惨叫。
投影在仪表上的黑丝汀动漫头像突然露出了一個好奇的表情，但是白洁和蓝冰都沒有注意到。
……
澜先生看着那艘趁乱跑进来的航舰――虽然伪装成了彗星，但這无法遮住他“感觉”的感知。
净者可是无时不刻开着最大允许范围内的感知的。
“会长大人。”他又输入一行话，“有沒有兴趣和我們办一些大事呢？”
他的眼神，同样极具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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