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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理想与现实

作者:未知
剧场内掌声雷动,林诗诗拿着奖杯激动的向观众表示着感谢,她的目光仍然在搜索着萧宇的身影。傻豹和尾巴四震這些人正在沒命的鼓着掌,不时的吹着尖锐的口哨。 “宇哥干什么去了?再不来颁奖式都结束了!”丽娜小声嘟囔着。 尾巴回头看了看:“天知道!刚才我還跟林诗诗說他要献花呢!” 這时四震指着台上喊了起来:“妈的!那小子谁啊!搞了這么大束玫瑰不是想追我們大嫂吧?”兄弟们听他這么一喊,全都向台上望去。 却见一個身穿棕色西装的青年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正笑着向台上走去,尾巴认得那人:“靠!那小子不是市长的公子马中昊嗎?妈的!胆子不小,敢撬我們老大的马子!” 四震怒不可遏的說:“老子去砍了這個王八!” “宇哥来了!”丽娜惊喜的喊。 换了一身黑色西服的萧宇出现在剧场的入口,他的脚步很缓慢,看到兄弟们他微微笑了笑,四震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笑着說:“宇哥真有你的!郑重其事的擦了粉過来!”丽娜连忙冲過去把鲜花塞到萧宇的手中:“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萧宇慢慢向前方的舞台走去,林诗诗自从他走入剧场开始,她的眼光就停留在萧宇的身上。在這個时刻,她最希望和自己分享快乐的人就是萧宇。 萧宇向林诗诗微笑着,他把鲜花递到林诗诗的手中:“祝贺你!”一滴鲜血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滴落在舞台上。 林诗诗的眼睛闪過无比复杂的神情,两点泪光在她的眼中闪烁,萧宇用力的抿了抿嘴唇,转身向台下走去。林诗诗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 傻豹看出了什么不妥,他连忙向萧宇過来的方向迎了過去,萧宇握住傻豹的大手,整個身躯都靠在傻豹肩头:“什么都……别问……带我离开……”傻豹看到了萧宇胸口的鲜血,他用力的拥抱住萧宇的身躯,慢慢的向门口走去。 林诗诗的目光忽然变得很冷,玫瑰从她的手中缓缓飘落,她看也沒看鲜花一眼,转身向幕后走去,回過头去的瞬间,她的泪水无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萧宇躺在汽车的后座上,傻豹为他点燃了一颗香烟:“为什么不去医院?” 萧宇笑了起来,他抽了一口烟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我沒事!只是多流了点血!自己包扎一下就行。”傻豹叹了口气,也点着了一颗烟: “不如给林诗诗打個电话!” 萧宇摇了摇头:“豹哥……你觉沒觉着我和林诗诗根本就是两個世界的人?” 傻豹看了看萧宇:“为什么……会……会這么想?” 萧宇微微欠了欠身子:“刚才在门前看到了诗诗,她在舞台上快乐的样子,让我忽然发现,她会有很好的未来,而我只会给她带去忧郁和不幸……” 傻豹沒有說话,他趴伏在方向盘上,他能够体会萧宇现在的感受。在很多人的眼中,他们這种黑社会份子只不過是人渣,是社会的败类。可是人们又怎么能理解他们的出身、环境、感情和理想呢。 傻豹有自己的理想,他想守着自己的那间面馆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他有自己的感情,虽然秀雯仍然沒有接受他,可是只要他每天能够守候在秀雯的身边他就已经满足。他已经脱离了這個泥潭,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萧宇呢? 萧宇的理想决不会是永远做一個二十四堂中最沒有权势的堂主,傻豹从萧宇第一次杀人开始就知道他的抱负远远不止這些。 可理想最容易被朋友和女人埋葬,萧宇在感情与理想之间彷徨着。放弃理想去追逐想要的感情,還是牺牲感情去慢慢实现自己的理想。 烟已经燃到尽头,萧宇的眼中有一点晶莹在闪耀,自从踏上台湾的土地,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他已经越来越不像原来的那個萧宇。他失去了以往的冲动和热情,对任何事情开始变得冷静和理智,开始学会权衡利弊。 夜风吹散了烟灰,萧宇将烟蒂远远的弹开。 傻豹忽然說:“夜深了……我們回家……家……去吧……” 萧宇的内心沒来由的抽搐了一下,随即他才意思到傻豹的话激起了他对家的无限渴望。 夜已经很深,萧宇和傻豹分手后并沒有回家,台南這個所谓的家只会钩起他内心更深的孤寂,他独自一人来到楼下的杰克酒吧。 他本以为酒可以让他忘记不开心的一切,所以他喝了很多,却出乎意料的沒有醉,他甚至觉着自己变得越来越清醒,伤口的疼痛還在继续,萧宇的动作却开始变得麻木,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死气沉沉。 电话忽然响了,已经是凌晨三点,萧宇机械的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個女孩子的哭声,萧宇用力揉了揉额头,他试探性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章晴晴?” “萧宇……你混蛋……這么多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章晴晴边哭边說。 萧宇笑了起来,他的手下意识的去捂住因为笑而牵痛的伤口。 “你說!你是不是沒有良心?”章晴晴显得异常的委屈。 也许是很久沒有听到她的声音,萧宇从心底感到亲切:“丫头!怎么了,是不是美国鬼子欺负你了?” “你不是說会给我打电话嗎?我在纽约整整等了一百零八天……”章晴晴說着說着又哭了起来。 萧宇的心中一阵感动,他清楚章晴晴的性格,除了对自己,她不会向任何人放下她的骄傲和矜持,电话中她丝毫不掩饰对萧宇刻骨铭心的思念。 萧宇轻轻咳嗽了两声,章晴晴立刻停止了哭泣,关切的问:“你生病了?严不严重?” 萧宇笑着說:“你少在這儿咒我,我身体别提多棒,刚才還跑一马拉松回来!” 章晴晴笑了起来:“萧宇……你送的泥娃娃……我好喜歡……,我现在每天都把他们放在床头,就像看到你一样!” 萧宇的眼前浮现出章晴晴笑靥如花的模样,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你這么想我,等你回来的时候我陪你睡得了,省得你拿泥娃娃当寄托!” “流氓!”章晴晴害羞的骂了一句。 萧宇暗骂自己一句,怎么又沒轻沒重的跟她开這种玩笑,连忙岔开了话题:“怎么样,学习顺利嗎?” “還行,不過整天对着的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怎么看都不顺眼!” 萧宇乐呵呵的說:“遇到合适的可千万不要放過,招一洋女婿给你爹长长脸!” “你讨厌,尽挑我不爱听的话說!”章晴晴显得有些不高兴,她顿了顿又问:“最近有沒有见過那個林诗诗?” 萧宇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他知道章晴晴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喂!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說话?”章晴晴大声說。 “沒见過,听說她最近在照顾她姐姐,我一直沒顾得上去看呢!”萧宇信口胡诌了起来。章晴晴虽然猜到萧宇十有八九在骗她,可是内心深处却宁愿相信萧宇說得是实话,她低声說:“再有两個月我就放暑假了,到时候我要天天盯着你。” “我沒听错吧?听你這意思好像要赖上我似的?”萧宇這会儿连酒都忘记喝了。 “我就是赖上你了,谁让你欺负我的……”章晴晴的声音很低,细的像蚊子的嗡鸣。萧宇的压抑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他還要說什么,却听到章晴晴小声說:“坏蛋……你老是骗我把话說出来……”她害羞的挂上了电话。 萧宇笑着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干,扔下两张纸币,转身出门,高亢的唱了起来:“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噢……噢……” 第二天一早,齐邦达到夜总会来调查關於黑寡妇被杀的事情,萧宇一脸的茫然:“齐督察,你怎么什麽事情都来找我,我昨天跟尾巴他们一直都在清江剧场,你不信可以去调查。” 齐邦达在萧宇的对面坐下,他把一张照片放在萧宇的办公桌上:“這個人你应该认识吧?” 萧宇看了看照片上是已经死去的佐治,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从来都沒见過這個人!” “你撒谎!你沒见過他为什么要让人分发他的照片,把他找出来?”齐邦达显得有些愤怒。 萧宇笑着說:“齐督察好像对我有偏见,我真的沒见過這個人,你们警察查案办事都要讲究证据,捕风捉影的事情可千万不要相信!” 齐邦达满怀深意的笑了笑:“萧宇,你做過的事情大家心裡都清楚,最好不要让我抓到!” “谢谢齐督察关心,以后无论吃饭還是上厕所,我都会给你打個电话!”萧宇满脸的嘲弄。 齐邦达并沒有动气,他把佐治的照片放入口袋:“黑寡妇原名秦蒙,今年三十一岁,她是台湾最大的杀手组织春秋社的成员,她有两個弟弟一個妹妹,都是春秋社有名的杀手。无论是谁杀了她,我估计春秋社都不会放過那個人。” 萧宇不耐烦的把玩着桌上的火机,他的内心却远远沒有表面上這么平静,刀仔的死让红粉虎跨海来为他报仇,如今黑寡妇死在了红粉虎的手中,但這件事情不会就此结束,他们的恩仇仍将继续,這就是江湖。 齐邦达临走的时候提醒萧宇:“如果你能想起什么,我随时欢迎你的电话!” 萧宇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去:“齐督察走好,我会努力力做一個良好的市民!” 谭自在第二天单独召见了萧宇,萧宇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黑寡妇的死任何人都会猜到和红粉虎有脱不开的关系,在谭爷的心中,自己是這件事从始至终的参予者,要想解开這個结,肯定要问自己。 谭自在悠然自得的抽着雪茄,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他在等待着萧宇主动开口。 萧宇进门后也是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谭自在的训斥,两人在彼此的等待中渡過了两三分钟,谭自在首先笑了起来:“你好像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谭爷是不是想问问香榭丽舍最近的经营情况!”萧宇故意把话题引导别的地方,谭自在的眉毛忽然拧了起来:“阿宇!你是不是觉着自己很聪明?很多事情可以瞒過我這個老头子?”他的神情开始变得严峻。 萧宇的目光垂到地上,尽量让自己显得谦恭:“谭爷……今天警察找過我!” “嗯!”谭自在从鼻腔裡发出冷哼,缭绕的烟雾让他整個人显得高深莫测。 “黑寡妇是不是红粉虎杀的?”谭自在的话直接切入了主题。 萧宇抬起头来,正碰上谭自在咄咄逼人的眼神,萧宇回想起自己帮助红粉虎的事情并沒有其他人知道,除非……他忽然想起那個跳车人,不可能!跳车人肯定是春秋社的人,他不可能向青龙帮的人透露這件事情,更何况他已经全身着火,八成已经死去,难道谭自在是诈自己? 萧宇的表情显得十分的平静:“谭爷!我让尾巴亲自把红粉虎送上了飞机,至于黑寡妇是不是她杀的,我真的不知情,照我估计這件事情应该和她有关系。” 谭自在把尚未抽完的雪茄扔在烟灰缸中:“阿宇!我希望這件事情跟你沒有关系,春秋社在江湖中的地位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他们却拥有着可怕的力量,所有的成员都是亡命之徒,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任何一個帮会都不想去招惹他们,只要你得罪了他们,他们就会像附骨之蛐一样缠住你,直到你死,否则你就会永世不得安宁。” 萧宇知道谭自在决不是危言耸听,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和记之所以不再继续追究下去,并不是方天源沒有這种实力,而是他害怕如果继续追究下去,和记所蒙受的损失会更大,這個道理如同疯狗咬了你一口,你反過来再去咬疯狗,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一样。”谭自在好像在向萧宇暗示什么。 萧宇淡淡笑了笑。 谭自在說:“红粉虎這次捅出的漏子不小,方天源表面上不会责怪她,可是她以后在和记的地位不会再有昔日的风光,如果我沒猜错的话,春秋社的复仇力量很快就会侵入香港。” 萧宇点点头表示同意,谭自在又点燃一根雪茄:“阿宇!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当年你父亲的影子,勇敢、热情、好斗。可是你最欠缺的就是冷静,身在江湖之中,必须学会权衡每件事情的利弊,不然你很难在這個圈中出头!”他从抽屉裡拿出一份报纸:“上面有一则新闻,我想你也许会感兴趣!” 萧宇接過报纸,一行醒目的黑体字映入眼帘【黑帮血战再现台南】:昨日下午六时左右,通往翠矶山的路段发生激烈枪战,一名黑社会分子当场死亡,据悉死者为女性今年三十一岁,原名秦萌,为杀手集团春秋社的骨干分子。在距离现场约五百米处发现一重度烧伤男子,警方将其送往医院救治,目前情况尚不明朗…… 萧宇暗吸了口凉气,终究還是留下了一個隐患,這名男子只要苏醒,自己当时在现场的事情肯定会暴露。 谭自在轻描淡写的說:“這名男子叫朱启元,在春秋社裡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他停顿了一下才說:“瘸五刚才给我打来电话,朱启元已经在一小时以前停止了呼吸!” 一滴冷汗沿着萧宇的额头缓缓滑落,谭自在分明在暗示,他对发生過的一切已经了如指掌,萧宇知道朱启元的死远远沒有谭自在所說的那样简单,他的死让萧宇已经和這件事沒有任何的关系,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永远不会牵涉到青龙帮。 萧宇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谭自在,他不得不承认谭自在在维护帮会利益的同时再一次照顾了自己,换句话来說,這次朱启元之死受益最多的那個人是自己。 “我希望事情到此全部结束……”谭自在慢慢的挥了挥手,萧宇站起身深深的向他鞠了一躬,脚步沉重的走出门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温暖了萧宇的每一個毛孔,可是他的内心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寒意,如果谭自在不是出于帮会利益的考虑,如果任由朱启元活在這個世界上,那么春秋社复仇的目标肯定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谭自在說得话再次在萧宇的脑海中响起:你最欠缺的就是冷静,身在江湖中,必须学会权衡每件事情的利弊。 這句话說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却是无比的艰难。如果失去了热情和冲动那么自己身上剩下的還有什么?自己還会是原来的萧宇嗎? 萧宇百无聊赖的徜徉在台南街头,周围走過路過的全部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沒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也不认得其中的任何一個,眼前陌生的世界让他不停的追问自己,究竟是应该融入這個世界還是离开,他马上又想起,自己已经沒有選擇离开的机会,剩下的只有融入或者被摒弃 萧宇沒有回夜总会,就是回去也不過是面对尾巴他们那些无精打采的面孔。他回到家裡关上手机,打算好好的睡上一觉,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把這些天不开心的事情全部忘记。 十点多钟的时候,萧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拉开房门却见丽娜满脸惶恐的跑了进来。萧宇连忙从衣架上拿下睡衣披上:“我說丽娜!什么事儿把你急成這样?” “尾巴……和……和四震他们被警察给抓了!” “你說什么?”萧宇瞪大了眼睛。 丽娜缓了缓气才說:“今天晚上沒什么生意,四震碰巧過来找艾咪,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吃饭,刚巧碰到林诗诗跟那個马中昊在一起,尾巴和四震說替你不值……他们把马中昊痛打了一顿……可……可是招来了很多警察,把他们两個全部都抓进警局了。” 萧宇的脑袋嗡一下大了,這俩小子干得叫什么事儿,现在他们是最应该低调的时候,偏偏又捅出那么大的漏子。 萧宇把车钥匙扔给丽娜:“你先下去,到车裡等我,我换好衣服,马上跟你一起去警局。” 去警察局的途中,萧宇不敢惊动谭爷,给瘸五打了個电话,所有堂主中也就数瘸五跟他投缘。 正好瘸五沒睡,知道发生的事情以后,答应马上赶到警局跟萧宇会合。 萧宇来到警察局的时候,警察正在给马中昊录口供,林诗诗也在旁边。丽娜走了過去,抓住林诗诗的手哀求說:“诗诗,看在我們姐妹一场的份上千万不要告尾巴!” 林诗诗轻声安慰丽娜:“丽娜姐,他们只是了解当时的情况,并不一定会抓尾巴……”她的目光和萧宇相遇,萧宇淡淡笑了笑,内心却生出一种难言的滋味。 马中昊正在向警察解释着什么,這时瘸五也赶了過来,来到萧宇身边:“阿宇,怎么样?”萧宇摇了摇头,目前的情况還不清楚。 马中昊站起身来,瘸五把萧宇拉倒一边小声的說:“這不是市长的公子嗎?”萧宇点点头。瘸五說:“這小子是金典唱片公司的老板,有的是钱,他爹又是市长,妈的!這事情有点麻烦!” 马中昊的脸上仍有不少被打的淤青痕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萧宇的心裡居然生出一丝快意。 這时尾巴和四震被警察带了出来,负责這件事的警察指着两人說:“這次算你们走运!马先生不打算起诉你们!”丽娜又惊又喜的冲上去扑到尾巴怀裡,四震一双眼睛仍旧怒气冲冲的盯着马中昊。 马中昊笑了笑,走到林诗诗的面前:“我已经跟警察說,裡面的是我的朋友,我們因为一点小误会才打起来!”他多少有点向林诗诗卖好的意思。林诗诗的眼中充满了感激。萧宇看在眼裡心裡說不出的烦躁,转身率先走出警局。 他来到自己的汽车前刚想开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萧先生!”萧宇转過身去,马中昊正慢慢的向自己走了過来。 “马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儿?”萧宇冷冷的问。 马中昊笑着說:“我想告诉你,我今天刚刚正式和林小姐签约,她以后就是我們金典唱片的签约艺人。” “好事啊!恭喜你找到一位前途无量的歌手!”萧宇的神情显得异常的冷静,可内心却十分的不舒服。林诗诗远远的望着這边,并沒有走過来。 马中昊低声說:“我调查過你,林诗诗曾经在你的夜总会裡唱過歌,听說你一直在追求她!”他的用词让萧宇异常的反感。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林小姐,只会影响到她的前途,作为她的老板和经纪人我不希望看到這种事情的发生!”马中昊像是提醒又像是在威胁。 萧宇的双目充满了愤怒:“你以为我是什么身份?” 马中昊不屑的笑了笑:“你和你的那帮朋友都是黑社会,你们都是痞子,烂仔,你们都是社会的败类……” “我操你妈!” 他的话還沒有說完,萧宇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怒火,一拳重重击打在他的鼻梁上,马中昊被打的鼻血长流,踉跄两步摔倒在地上。 四震和尾巴他们都不知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萧宇忽然一拳把马中昊打倒,连忙冲了過来,门口的警察听到马中昊的惨叫声也迅速围了過来。 马中昊一边捂着流血的鼻子一边指着萧宇大声說:“他打我!” 警察来到萧宇身边:“胆子不小,敢在警察局门口打人!” 尾巴凑了上来:“我說阿sir,你看到他打人了?”那警察摇了摇头,他刚才根本沒注意到這裡出了什么事,赶過来的时候,马中昊已经倒在地上了。 瘸五不屑的笑了起来:“我他妈离這么近都沒看到,你们有谁看到了?” 四震盯着马中昊:“這小子是自己摔得!” 马中昊指着他们:“我要告你们,你们這帮人渣,流氓!”他求助似的望向林诗诗,林诗诗看了看他,轻轻咬了咬下唇:“我也沒看到……”萧宇的内心温暖了起来。 马中昊宛如泄了气的皮球,他用手帕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迹从地上爬了起来:“算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他的确很明智,知道今晚林诗诗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自己的一方。 警察交待了几句才离开了现场,尾巴和四震向着马中昊怪叫了起来,林诗诗慢慢的向前方的巴士走去。丽娜用手拉了拉萧宇的衣袖小声說:“還不快去!”萧宇犹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马中昊本想去追,可是尾巴和四震他们挡住了他的去路:“搞了半天,你他妈就是马公子,刚才真是对不起,沒伤着你吧,不如我請你喝茶道歉……”两人夹住马中昊,不让他影响萧宇和林诗诗的谈话。 林诗诗放慢了脚步,她缓缓的转過身来,萧宇這才看到她的眼裡充满了泪水。 “对不起……”萧宇的声音显得苍白而无力,他刚才的一拳也许会毁去林诗诗的未来和希望。 “为什么?”林诗诗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萧宇沒有說话,他和林诗诗的影子在灯下离的很远,他听到林诗诗有规律的呼吸声。萧宇在提醒自己,林诗诗并沒有自己想象得那么脆弱。或许当他把自己当成强者,而把她当成弱者时,他就错了。 实际上,谁才是强者呢?当他们置身于爱情地带之外时,或许他真的是强者。但当他不可避免的陷入其中的时候,林诗诗却变成了强者,而他已经沦为了弱者。 “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林诗诗的身影渐渐远去,终于在萧宇的视野中完全消失,可是在他的心裡是不是一样呢…… 萧宇暴打马中昊的事情毕竟還是传入了谭自在的耳朵,萧宇還从沒见過他发這么大的火。 “我怎么对你說的?你究竟有沒有脑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打的是谁?啊!他是马楚梁的儿子,他是台南市的太子爷!”谭自在的眼睛由于愤怒而变得通红。 萧宇不屑的笑了笑:“谭爷,反正现在說什么也沒用了,不该打我也打過了,您想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混帐!”谭自在气得把手裡的半截雪茄用力向萧宇的身上砸了過去,萧宇连忙垂下头去。谭自在仿佛觉得還不够解恨,又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你暂时离开台南一段時間,等這件事淡化以后再回来!” 萧宇一怔,连忙抬起头来:“谭爷!” “下個月香港有個【花炮会】,全亚洲的黑道人物都会派代表去那裡,我也收到了和记的帖子,你就代表青龙帮去参加,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夜总会的事情我会让龙三暂时打理!”谭自在大声說。 “可是……”萧宇在這個时候并不想离开台南。 “可是什么?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不想因为你再生出什么枝节来!”谭自在又拿出一根雪茄,萧宇连忙上前为他点上。 谭自在瞪了他一眼:“和记那边欠我們的人情,方天源和他的手下一定会好好招待你,到了那边别再给我惹什么麻烦!”萧宇连忙点头:“谭爷!是不是花炮会结束后,我就能回来?”谭自在抽了口雪茄:“那要看你是不是老实……” 萧宇小声說:“好的,我会尽快把夜总会的工作跟龙三爷交接一下!” “不是尽快!你必须马上走,明天我希望你就会出现在香港新机场!” “可是距离花炮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萧宇看着谭自在。 谭自在抽了一口烟,笑了起来:“你是先锋!十五之前瘸五会带着帮内的弟兄到香港和你会合,你千万不要错失了這個将功赎罪的机会!” 萧宇出门的时候,谭自在又說了一句:“人如果左右不了自己的感情,就会被感情左右!” 萧宇并不想在這個时候离开台南,他清楚這多少因为林诗诗的缘故。临别时候谭自在的话始终在他的耳边回荡:人如果左右不了自己的感情,就会被感情左右。 除了林诗诗,萧宇另一個不放心的人就是龙三,经历了几件风波,他发现龙三对自己始终怀有一种敌意,如果就這样把香榭丽舍交到他的手中,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波折。 萧宇先去找了马心怡,临走前必须将夜总会的事情向她交待一下。 银座的员工对萧宇已经相当的熟悉,无需通报就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萧宇推开房门,马心怡显然沒有想到萧宇会来,正在对着电话甜腻腻的谈着什么,萧宇猜测到她八成在跟宋老黑在煲电话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马心怡笑着放下了电话:“萧宇!你還记得到這儿来啊!我還以为你都把我這個姐姐给忘了!” “哪儿能呢!”萧宇大咧咧的坐在马心怡对面的沙发上,随手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渴死我了!” 马心怡笑着为他冲了杯热饮果珍:“你别喝那個,伤胃!” “還是我姐疼我!”萧宇大言不惭的接了過去。马心怡来到萧宇身边坐下:“說吧!這次又找我做什么事儿?” 萧宇嬉皮笑脸的說:“我這次纯粹是为了看看你,沒别的事儿!” 马心怡不敢相信的望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主要是来跟你道個别!”萧宇喝了口果珍。 马心怡有些诧异的看着萧宇:“怎么?你要离开台南?” 萧宇点点头:“应该說暂时离开,谭爷让我去香港参加花炮会!”马心怡的眼睛眨了眨:“我听老黑說過,花炮会好像是下月十五才开始,還有整整一個多月呢!” “谭爷让我先去做前期准备……” 马心怡笑着点了点头:“你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吧?我怎么听着好像是去避难的?” 萧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是真聪明,难怪老黑這么迷你!” “呸!你小子少跟我沒個正行!”马心怡挥起手作势要打他,手掌落在萧宇的肩上却轻轻的捏了一把:“說!到底犯什么事儿了?” “沒什么!就是打了市长儿子那個王八!” 马心怡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呵呵大笑了起来,萧宇被她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說马姐你可别吓我,你不是神经短路了吧?” 马心怡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用手指点了点萧宇的脑门:“你啊你!你知不知道谭爷跟马楚梁的关系?”萧宇摇了摇头。 “马楚梁和谭爷是烧過香磕過头的把兄弟!”马心怡小声的說。 萧宇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如果她說得是真的,瘸五不会不知道。 “這件事情,帮内除了老黑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结拜的时候還都沒满二十岁,后来两人走的道路不同,马楚梁自从投身政坛基本上就和谭爷断绝了联系。不過他们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生疏,据我所知马中昊的金典唱片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股份就是谭爷的!” 萧宇怪怪的看着马心怡:“這都是老黑对你說得?” 马心怡摇了摇头:“你别忘了,我也姓马,說起来我和马中昊還是同一個曾祖父,不過自从我的父亲死后我和他们家已经沒有任何联系!” 萧宇向后靠在沙发的软垫上,叹了口气:“妈的!這次我是被发配了!” 马心怡安慰他:“沒事儿!凭谭爷跟马楚梁的交情,估计過段時間這件事情就会淡化,你還能回来当你的夜总会经理!” 萧宇這才想起自己来得目的:“对了!马姐,還有一事儿我得麻烦你!” “說!”马心怡答应的十分爽快。 “我去香港以后,夜总会那边還要麻烦马姐多照应一下!” 马心怡有些犹豫:“香榭丽舍是青龙帮的物业,谭爷应该会派别人来暂时管理,我插手……好像有些不太好吧?” “谭爷让龙三暂时管理,可是我对他始终不是太放心。” 马心怡多少听說了一些他跟龙三之间的摩擦,萧宇肯定是担心龙三趁着他不在台南对夜总会做手脚。 萧宇說:“我会让尾巴盯着,让他把夜总会的账目私下给你,你帮我看着龙三就成!” 马心怡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不過……這件事千万不能让尾巴到处乱說!” “他敢!”萧宇晃了晃拳头。 马心怡笑了起来:“晚上老黑請几個帮会的堂主,你干脆一起過来!” 萧宇摇了摇头:“算了,我跟這帮堂主有代沟,您饶了我吧!” 离开银座萧宇去夜总会找尾巴,沒想到這小子和四震两個去了【异人刺青馆】。萧宇赶到那裡的时候,俩小子刚刚纹好身,正趴在床上抽着烟。尾巴在身后纹了一只凶猛咆哮的登山虎,四震在后面居然纹了辆摩托车。 萧宇忍不住笑了起来,四震知道肯定是在笑他,斜着眼睛看着萧宇:“怎么拉?我就是喜歡!” 尾巴笑嘻嘻的說:“为了纹這辆车,四震多给了人家两倍的钱!宇哥您干脆也纹了吧,钱我替你出!” 四震乐呵呵的說:“宇哥要是纹身,肯定把林诗诗给纹上!” 萧宇抬脚在他屁股上跺了一下:“放屁!惹火了我,我把你這身花皮给扒了!” 四震疼得直咧嘴:“饶命!饶命啊!今天你怎么這么大火气,谁得罪你了?” 萧宇拿起床头的烟点了一颗:“今晚我請你们喝酒!” 尾巴和四震都坐了起来:“宇哥,有這么好的事儿?” 萧宇叹了口气:“妈的!還不是马中昊那個王八给闹得,谭爷让我去香港转一圈!”尾巴一听来了精神:“好事啊!宇哥带我們一起去吧!” 萧宇看了看他:“我找你就是为這件事,谭爷让龙三暂时接管香榭丽舍,你帮我好好盯着他点儿!”尾巴看到萧宇一脸的郑重,也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连忙答应下来。 萧宇在两人屁股上都拍了一把:“走吧!今天陪我好好醉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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