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完結序曲 2
“茶叶将于十月初十在雨前巷茶居出售,請有意者前往。”
念出這一段的是本地人,“奇怪,雨前巷什么时候有個茶居了?”
“我也记得沒有,新挂名的?”旁边一人附和,他们都不用去买茶叶,可那是十月初十的事,今天才初八,他们去看看应该不碍事吧。
于是,不少闲着的人成群结队的去了雨前巷,待真的看到了一处屋子前挂着茶居两字后恍然,“這不是之前任家的宅子嗎?”
“听說闻大人将這宅子赔给纪家了。”
“那就是了,纪家可有两個大茶园,弄個茶居也沒错。”
跟過来的人裡有不少都是跟着主家出来的随从,弄明白原委后马上回去向主家回禀。
而此时的纪子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可他心裡快活。
光是想像着兖州以后的前景,他便充满干劲。
唯一遗憾的是闻夫人透露出来的意思让他心裡有丝不安。
要是可以,他们都希望闻大人能一直呆在兖州,可他们都知道不可能,以闻大人的才干必定是要步步高升的。
昨日见過闻夫人后,他心裡便有种感觉,闻大人怕是不会在兖州呆多久了。
不過一年后,他便知道他的感觉应验了。
又是一年丰收季,闻佑亲自压着数船番薯去了太原。
留在昌邑的华如初则开始拢总一切东西,做离开前的准备。
按例她是要先回太原,再从太原去往扬州的,可回太原实在是太麻烦,人麻烦,事也麻烦。還不如干脆从這裡直接走,将所有东西搬上船,顺着大运河就回去了。
就是看在她交上去的那條财路上,想必皇帝也不会在意這点小事。
平日裡船来船往格外热闹的太原码头今日份外冷清。
可這份冷清却只能针对于河道上,码头上的人却沒比往常少,只是因着进驻的士兵太多,让他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排官员。
领头的是又往上升了一级的户部尚书华翎,梁世涛也在其中,他虽不在户部任职。却已经是四品将军了。
今日带着将士驻守此处的便是他。
“来了。”梁世涛眼尖,远远看到一個船队便叫出了声。
待船近了,华翎沒去看船上站着的人,而是注意到船吃水的程度。
番薯他见過,也因着叫他一声大哥的华氏的关系還吃過。整個太原有這待遇的不多,他不是不得意的。
可他更在意的是這個番薯出现的意义,户部管着皇上的钱袋子,可這几年钱袋子就沒有鼓起来過,兖州接连遭灾,不說皇上不会亏着闻佑,就是他也是尽可能的帮着筹粮筹银。還有其他各地屡治屡无效的洪涝灾害,银子年年都是哗啦啦的出去。
要是各地都能种上番薯,以番薯的产量,只要百姓能自给自足不闹饥荒。户部的压力就要小上许多。
正想着,闻佑已经走下船来。
华翎迎了上去。
双方见了礼,闻佑侧开身子指着船道:“共有十船,昌邑留下了一部分做种。全是散装着過来的,要怎么运回去還請华大人想想办法。”
华翎郑重点头。“你放心,一定不会让這些东西有损。”
大概是受了如初的影响,又或者是這几年看到的番薯太多,闻佑心裡再沒有之前的那种珍视感,這东西实在是太好种活了,還不太用理会,就是想重视也重视不起来。
梁世涛看两人交接完了才上前来,用力一拳击在闻佑肩膀上,“几年不见,你這精神头倒是越加好了。”
见着好久不见的好友,闻佑神情温和不少,和华翎打了個招呼便带着人去了一边叙话。
“你负责這事?”
“对。”說起正事,梁世涛也收起了嬉笑的嘴脸,“来之前皇上還特意见了我,說這些东西很重要,不得有失,原及,兄弟我服你,那么個破地方硬是让你带成了個宝地,现在各家都在想方设法的想往兖州派人,你要防着些。”
闻佑不置可否,“這事以后头疼的不是我。”
“什么意思?”梁世涛想到什么,瞬间瞪大眼,“皇上要给你换地方?”
“扬州州牧马上到任。”
梁世涛动了动嘴,终是无奈摇头,“为了嫂夫人,你可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扬州千好万好,可就因为好,要做出成绩来才不易,那地方還是個最易被人找茬的地方,哪裡比得上处于上升期的兖州,原及這时候离开,不异于将到手的熟桃子拱手让人。
“真的甘心?”
“有何不甘,兖州是在我手裡做起来的,路子是我铺好的,谁能否认?去扬州并非全部是为了如初,我自己也想去,在那裡有我的家人,润之,在那裡我才有家的感觉,有亲人的关心爱护,有妻儿在身边,能有什么比這更好?”
梁世涛同样出生于世家,同样不被重视,原及的這种感觉他能体会,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你去扬州也好,听說那裡美人多得很,以后我找着机会也调那边去,到你手底下混着也不错,哈哈。”
“我等着。”
闻佑這时候還以为梁世涛是在說笑,一年后当梁世涛居然真的带着调令出现在他身边时,他才知道那太原的日子不止是他過腻了,梁世涛同样如此。
“行了,這裡的事交给我,你进宫去吧,皇上在等你。”
“恩。”想到自己在太原不会久呆,去了扬州后怕是短時間之内都不会再回来,闻佑在外人面前难得感性了一回,“今日沒時間了,明日晚上你将以前的人都约齐了,我請大家喝酒。”
梁世涛大笑。“你大公子主动邀請,一定沒人缺席,放心,這事一定给你办好。”
码头外,祁亮牵着马在等。
看到主子出来,也不管這是在哪裡,扑通跪下就是三個响头。
闻佑将人扶起来,“都還好?”
“是,劳大公子惦记。一切都好。”
接過缰绳翻身上马,闻佑从高处看着祁亮,“以后太原的事還是要交给你,好好干。”
“是,大公子放心。小的绝不会误了大公子的事。”
要是可以,他也想跟在大公子身边,可是……他的牵绊始终比祁安要多得多。
一进宫,正清就将人往裡带,边侧着身子相引边道:“皇上在华阳殿等您,皇后娘娘和太子也在。”
闻佑微微点头,默不作声的跟着。眼神偶有扫過,觉得這宫裡和他离开时沒有多大变化。
“到了,闻大人請。”
闻佑看向正清,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不用通传?
正清恭敬的道:“皇上早有交待。您来了請您直接进去,不用通传。”
闻佑這才抬步进殿。
“算着日子你也该来了。”正殿内,帝后两人相对而坐,皇上正翻阅着什么。虚岁也才五岁的太子坐得笔直。
闻佑跪下行礼,“微臣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行了,起来吧,坐。”
闻佑在下首处坐了,闻昱丹眉头一皱,“坐過来,都是自己人,你這么远远的处着算怎么回事。”
闻佑无奈,只得坐到八角桌最下首的一個位置。
闻昱丹看他一眼,也不再說他,将手裡的东西推過去,“看看,太子的功课。”
闻佑扫了几眼,字迹稚嫩,在這個才启蒙的年纪来說已是非常不错了。
這么想着,闻佑也就這么說出来。
“朕也觉得不错,太子,這是闻大人,是父皇赐的天家姓,和我們是一家人,你要好好记住。”
“是,儿子听母后提起過,說闻大人是個很好的官,闻大人還有個很厉害,和母后关系很好的夫人。”
饶是闻佑见惯风浪,也因着這几句童言而暖了心窝子,不管這话是有人预先教的還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這其中透露出来的意思。
“太子天资聪慧,以后定能担得重任,這是南朝之福。”
“几個孩子裡,太子确实是表现得最好的。”
皇后轻笑,“闻大人赞一句也就罢了,您可别跟着赞,皇儿要骄傲了。”
“儿子不会骄傲,儿子会更努力,让父皇天天都高兴。”太子头微微抬起,嘴巴紧抿着,决心满满的模样,让闻佑想起了自己那個懂事得不得了的儿子。
“好,好,父皇等着,今天就先去玩一会,当是父皇的奖励,如何?”
這個年岁的孩子哪有不爱玩的,太子再老成也只得五岁,高兴的应了,极规矩的行了礼退下。
看着孩子出了门后便跑开了,闻昱丹笑了出来,忆起自己的小时候,他不是父皇,他会好好教导他的孩子,而不是非得用磨刀石去磨,他不想他的儿子长大后也对自己心存怨恨。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两人自打从兖州回来以后关系就有了改变,她放开了心胸,而皇上却像是突然发现了她的好,对她更好了几分,一個月裡有半月是在她這裡,她自是高兴,却始终沒忘了如初說過的话。
只要不那么贪心的想得到更多,她现在的日子已经算是過得非常不错,两人私底下相处时她便放松了自己,轻轻松松的說话,自自在在的相处,至少到现在来說,她過得還算舒心。
這一路走来她不得不承认,如初是她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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