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4k)
易拉罐与易拉罐之间的碰撞,迸发出的却是女人那爽朗的大笑。
撒上了孜然的牛羊肉串被烤的滋滋冒油,难得放纵了一把的范小胖胃口大开,涂辣椒面的速度比之周易来說都有過之而无不及——
“你饿死鬼投胎嗎?這么能吃?陈太還饿着了你不成?”
周易好笑的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范小胖,后者兴许是被辣椒面呛到了咽喉,一连咳嗽了好几声,忙不迭猛灌了好几口啤酒這才把那该死的呛人感给压了下——
“我不像你有健身锻炼的习惯和時間,這玩意我已经有三個月沒碰過了,以前就算是来吃夜宵我也都不敢点這些,顶多吃点海鲜。”
对于周易這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行为,顾不上擦嘴的范小胖长长地“斯哈”了一声,通红嘴唇在店门口那柔和不刺眼的灯光映照下不住开合哈气——被辣的。
周易哪裡還怕過這個,曲肘抵在桌面上的右手屈指弹了两下啤酒罐,发出“砰砰”两声响:“大不了就是明天一起上头條嘛,我无所谓的。”
觉得自己文艺世家的范小胖立刻道:“走,现在回酒店,去你房间,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乐器水平。”
走出主卧后正准备去客厅喊周易去洗漱,却发现他似乎正在钢琴边尝试着什么——指尖在弹一些奇奇怪怪的音符。
“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紧紧地抱在一起
這個“啦啦啦啦”是他還沒想到歌词,所以就用“啦啦啦”代替嗎?
像周易這么聪明的人,她想靠装傻充愣赢到最后肯定不行,学蔡琢妍那個心机女肯定也够呛。
這都凌晨四点多了,该不会真要教我弹钢琴吧?
因为缺氧,自己都在大喘气的范小胖盘腿,整個人几乎是挂到了他的身上,近在咫尺地捧着他的脸颊,神色无比认真。
待瞧见了周易脸上露出无语神情后,范小胖這才笑着起身朝店内走去——“老板,结账。”
“……”
被揪住了衣领的周易思考了一秒:“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過你真觉得你会有這個机会嗎?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你還挺实诚。
“你们俩有矛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远就是香港公园,你要撑的话可以去走走,消消食。”
在连续两遍的“啦啦啦啦”重复過后,在范小胖的眼裡,周易此刻仿佛就好像刚刚想到了歌词一般,一开口就让她愣在了原地——
他這是专门为我写了一首歌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周易轻笑一声,单手将黑夹克一甩,搭在了肩上,一手同样抄起了還剩下半瓶的啤酒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就看你愿不愿意走了。”
“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脸上沒有表情
由此,约定应运而生。
回到酒店房间后,率先洗澡的范小胖搓了将近半小时才从浴室裡出来。
打了個酒嗝的范小胖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了兜帽之下,一干二净的啤酒罐被她给捏扁了一下又一下。
“拉倒吧你。”
“难道這就是爱情~~”
不远处的路灯们似乎都有些看不過眼,有几盏在一闪一闪的坚持了几個回合后,终究還是熄灭了光亮。
“道谢是得有诚意的,你诚意呢?”
范小胖话都還沒說完,一阵听起来异常欢乐的钢琴声随即响起。
“嗝
“怎么說呢,其实我還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下的。”
“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
“奇怪,你不是很喜歡户外這個调调嗎?”
“除了你和我之外,谁都不能唱這首歌。”
否则的话,随着周易以后的地位越来越高,很难說到时候自己還能不能够得上以及……最后還能不能上位。
伴随着钢琴声的戛然而止,范小胖却仍然像是一個收到心爱礼物的孩子一般开心,嘴裡仍然在不断重复着周易刚刚所唱過的那几段简单歌词。
毕竟那照片确实拍的很明显,英煌对外的公告明显也只能够骗一骗蔡琢妍的粉丝罢了。
還以为她会来一句“沒关系我都行”的周易同样拍拍屁股站起身:“不会沒关系,你可以叫我一声老师,我免費给你教学……”
“周易。”
“想消食還不容易,从這裡走路回酒店不就可以了。”
“往后你会绝望的。”
“你要敢的话,我沒意见。”
面对着范小胖的期待眼神,周易故作苦恼地拖了個长音。
曾经《還珠格格》播出时,這两人還在内地的一個节目上唱過片尾曲《雨蝶》。单论嗓音质感,范小胖直接被爆杀,基本就是個KTV爱好者的水平,還沒到麦霸的水平。
周易耸了耸肩,随手将手中的易拉罐扔向了对面不远的垃圾桶内——罐子砸进去的声音当啷作响。
别开玩笑了,她可是在周易只发了一张专辑的时候就跟他认识了,怎么說都算是一句相识于“微末”,更别提周易還有着“救命恩人”這一层buff,怎么可能愿意放手。
很快,付完钱的范小胖就回来把桌上自己那瓶還沒喝完的啤酒拎了起来,左手戴上了兜帽。
周易眨了眨眼,沒有丝毫的犹豫:“你放心,绝无此种可能。”
說实话,自从周易在香港与蔡琢妍的绯闻被业内确定了后,她的心中就隐隐约约有了一個想法——她得干些事来尽可能的抓住周易。
“算了吧,我可不想成为又一個暗巷门的女主角。”
周易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真当沒人听過你唱歌是不是,该說不說,你之前跟那個赵微一起唱《雨蝶》的时候难听的一比。”
刚還热血上涌的范小胖此刻只感觉有一盆冷水往自己头上浇——“就你說,有沒有一种可能,我其实也是万中无一的唱歌奇才?”
范小胖伸手揪住了周易的长袖衣领,将他往自己面前送:“如果,我是說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被我包了,你是不是就能摁耐住這個心了?”
“怎么办啊,這個简单,加点醋改变一下风味?”
左手食指抵在易拉罐底部,不断旋转着它的周易不置可否。
越說越有戏,感觉自己都快信了的范小胖還详细列出了自己曾经身为长笛特长生时拿過的奖:“我爸都是唱歌的,還是文工团的歌手,按理来說我应该也有這個天赋。”
“对对对,你說的都对。”
“呃,可能她唱歌比你好听?”
“……”
“因为你的缘故,那個老女人選擇与我庭外和解。也因为你的缘故,香港這边最起码有個英煌很照顾我。我很清楚我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在香港、内地不会過的這么舒服。
“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我還是很不爽。”
从小到大,她收到過很多礼物,但从還沒有收到過一份這么特殊的。
“走吧,既然你不想去消食的话,那就回酒店吧。”
范小胖感到有些奇怪。
“内地的华宜兄弟你知道吧,他们一开始也是想借那個老女人的势来压我的,想要把我签走。但在我借助你的名声脱身后,他们突然就对我很客气了。”
“?”
“一动也不动的呆在那裡,世界好像跟他们沒关系
“是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心情
两人就這么沉默着,你一口我一口,直到酒喝完。
“所以,你要分开嗎?”
“无所谓。”
范小胖开始猛的還愣了下,反应過来后方才左右扭头扫了眼周遭,玩味道:“你确定要在這裡說诚意?”
在香港见多了影视歌三栖艺人的范小胖捏了捏自己的嗓子,咳嗽了一声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夹一点。
周易那在唱歌时分外好听的嗓音在吟唱起這個开头时让范小胖眼前一亮——她還沒听過這個前奏。
“是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情绪~”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我沒有——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有点。”
“不。”
范小胖自己都沒注意到,在问出這個問題的时候,她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忐忑、一丝希冀。
“我也是有音乐天赋的,长笛特长生呢,還会一些其他的乐器。像架子鼓、古筝什么的。”
摊牌后的范小胖雄心万丈。
“不知道。”
得到了确切回答的范小胖這才松开了衣领:“那我們就定好了,只要我還在奋斗一天,我們的這個赌约就仍旧有效。”
周易撇了撇嘴:“那我還不如回酒店躺着歇歇。”
“路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他们始终沒有說上半句
“怎么還要去我房间?”
“你在——”
不施粉黛的脆弱感终究還是随着兜帽的褪下一同逝去,被男人這怪异发言逗弄的范小胖几次想要压下上扬的嘴角都沒有成功,最后還是破功笑出了声:“仅限于对女人的爱心是吧?”
“不用了,饱的不能再饱了。”
“我房间就吉他钢琴,别的沒有。”
断点的音乐让已经随着节奏走的范小胖脸上于不知不觉间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伸手揉了把脸的范小胖在說到這裡时不由得轻笑一声:“就我突然发现,我以前在那個老女人公司裡拒绝的所有事,香港這边的当红女星不說100%吧,最起码有80%以上都做過。
“难道這就是爱情~~~”
“因为你房间有乐器,我现在是個演员,带什么乐器。”
范小胖认为是一次就好。
坐在巷口马路牙子上那由沉默到敞开心扉的画面随着周易那简单至极的歌声一起循环闪现在了女人的面前,宛若电影重映。
“沒有。”
這是……?
范小胖缓缓打出了一個问号,下意识想要问出口的话却在与周易那充满了笑意的双眸对视时愣是给生生憋了回去。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你知道嗎,自从我跟了陈太后,在香港我见识到了、也听到了很多娱乐圈的黑暗面。”
更显得鼓鼓囊囊了。
說着,她還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上這件宽大的卫衣——
“這话說的,我這叫对女性的偏爱。你总不能让我偏爱男人吧,我很正常的。”
“大半夜的逛公园?你還挺有闲情雅致啊。知道的我這是消食,不知道的還以为我是要去做贼。”
又是一段如同沒有想好词一般的啦啦啦,简单洗脑的旋律已经让范小胖跟着轻轻跟着一起哼了。
垂眸看了她一眼的周易笑了笑,也就着马路牙子边坐了下来,抬眸打量着昏黄的路灯,像是在数着灯光那看不见的纹路一般,聚精会神,沒有說话。
“你是在邀請我嗎?”
“……是送给我的嗎?”
“养生就养生,我得熬死那些竞争对手。”
“哦,那我不会。”
十指在钢琴键上骤然停滞,下一秒,猛地下压——
漫步空荡荡的街道上,左手尾指不住点着啤酒罐身的周易笑着调侃道。
身上只裹着浴巾的范小胖一個饿虎扑食直接冲了上去,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周易那還沒說出口的话——
周易则是锐评你搁這养生呢?
“我不是那样的人,少看点偷拍。”
又一次重复性质的啦啦啦,這一次范小胖已经会跟着一起大声唱了。一边唱,一边对视一边笑:“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笑声从来沒停~”
像是为了证明一般,周易张嘴就打了個饱嗝:“晚上也不用睡了,伱负全责。”
“当然是因为我有爱心啊,我很早以前就說過了,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更有爱心的人了。”四目相对间,周易挑了挑眉,摊手道:“绝对沒有。”
“那你不是還得谢谢我?”注意力多少被這红唇分散了点的周易慢條斯理地嚼着羊排。
周易笑了:“有沒有一种可能,你這個小三的位置可能都保不住?”
“……”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上只有浴巾?你這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力嗎?”
“……”
范小胖转過头来,兜帽遮住了她一半的脸,一只眼睛就這么看着這個陪自己一起坐在這裡的男人:“我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做交易呢,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范小胖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就凭那個姓蔡的?她拿什么跟我比?”
至于說放手。
很显然,這小妞跟蔡琢妍是杠上了。
走到巷子口的尽头,感觉有些累的范小胖也不顾地上会不会凉、会不会脏,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双腿岔开,一手搭在了膝盖上,仰头喝了口啤酒。
感觉好像有肉丝卡牙缝裡了的范小胖舌尖不停挑着牙齿:“谢了啊,怎么沒谢。”
“我不管!這首歌就是我的了!就是送我的!”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向他坦诚自己的内心——既然周易已经见過了不知道多少种套路,那她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暴露自己的真情实感反而更显得真诚。
“是嗎,可我现在不想上桌怎么办?”
“那是我沒有练,我只会乐器。”
昏黄的路灯下,两個人就学费多少起了比较大的争议——
“是啊,你要這么问的话,這一時間……”
“怕什么,大不了给你当小三不就行了?我又不吃亏。输了当小三,赢了当老婆,我血赚。”
“你可以理解为我這是在热菜。”
范小胖自嘲似地笑了笑:“我知道我這個理由很无理取闹,毕竟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但一想到那個姓蔡的心机女,我還是很不爽。”
停下了弹奏的周易嘴角上扬,于对视间轻轻歪了歪脑袋:“要不干脆就叫《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吧,怎么样?”
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
是我和他嗎?
就是我和他吧。
“……”
范小胖敷衍地点着头,在吃光了最后一串后才拿過纸巾擦了擦嘴:“還吃嗎?還吃的话,我再跟老板点点?”
周易的回答已经說明了一切。
范小胖整個人喜笑颜开,旋即凑到了男人耳畔,咬着他的耳垂低声道:“你难道不想把我摁在钢琴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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