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喷泉
白雾弥漫,热气氤氲向上,红酒的香气在不断地散发出来,带着干枯玫瑰,咖啡,松木的微苦。
手肘不小心撞翻了那杯搁在一旁的番茄汁,五位数的水晶杯在台面边缘止住,所幸沒有打碎。
空间混沌,狼藉。
顾筠感觉每一個细胞都被热气熏软,浑身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水,只觉得眼前全是红色。
血?火龙果汁?或者红酒?对,是红酒的香气。可她明明在泡澡,哪裡来的红酒呢?
顾筠伸出舌尖带走唇角沾着的水珠,尝到了微涩醇厚的味道。
真是红酒。
大概,她置身于一场梦裡。
若非梦,怎么可能有這么荒诞的场面,她的嘴裡居然莫名其妙跑进红酒的味道。
难不成烧烤摊的老板這么大方,给她送了红酒?還是一尝就知道是顶级酒庄出品的红酒。
不会吧?她只想請顾昭吃五百块钱以内的烧烤啊,她可不想多出钱买這么贵的红酒!
顾筠迷迷糊糊地,越想越心疼。
不過好在這酒味道确实不错,比啤酒好喝,她眯起双眼,也顾不得某处奇怪的酥ma感,用手指随意一蘸,放进嘴裡。
顾筠忽然控制不住地哼了声,纤秀的眉头拧起,单薄的背脊撞上了池台边缘,脚踝不知被什么东西束缚,轻而易举掀上了水面。
“好难受呜呜”她哭出来。
倒也不是难受,是太饱了,也许今晚吃太多烧烤了,不然怎么会這么撑呢?
就连平平坦坦的小肚子都撑成小皮球了。
晶莹的水眸裡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漂亮,妩媚,還多了一丝惹人怜爱的无辜。
顾筠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梦境裡,触觉和嗅觉能如此真实,整個人都在发涨。
紧接着,赵璟笙从水中探出来,混着红酒的温水从他发梢不断滴落,看上去像一只染血的恶魔。
他舔了舔唇角,一双漆黑的眼睛好似跌进了两束火把,灼灼而滚烫,照亮今晚的凉夜。
“难受?”他哑着嗓音问。
顾筠觉得這個梦不止是真实了,简直就像是在拍电影,居然還有男主角,還长的這么帅,還
天。
顾筠陷入了沉思,她不会在拍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吧?她被自己的想法震撼了,就凭她這种气质长相身材,居然在梦裡面沦落到拍低级片儿?
“有点。”顾筠老实巴交地回答,声音软软糯糯的,比刚出生的奶猫還细弱。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粉色的水晶,一眨眼就滴落一颗。
像海底深处的鲛人公主,滴泪成珠。
赵璟笙抬手拭掉她眼角的水珠,把颓软的女孩搂在怀裡,低声嘲笑:“你以为我会信?”
枪械重新被主人塞回枪套中,由于size差异,過程有点费力。丝绒质地的枪套很柔软,被水泡過,被暴力磨挲過,所幸沒坏,依旧保持精致玲珑。
顾筠眼泪往外涌,觉得這個男主角可真讨厌,烦死了,弄得她从裡到外都不舒服。
“是真的我今晚吃太饱了,肚子撑得好难受能不能让导演喊cut啊我”
消化消化再演
赵璟笙差点被她逗笑。
吃撑了。
亏她想的出来。還导演,還演戏。
顾筠好有职业道德,毕竟第一次体验电影明星,她皱着眉,忍着不适,弱弱地问面前跟她搭戏的男演员,可目光触上去,還是害羞地躲开了。
唔…她怕這位看上去就浪荡风流的男演员会爱上他。
炒绯闻可不好。
她在梦裡也得做個敬业好偶像。
“我想休息一下。”她咬唇,可怜兮兮地。
赵璟笙气息沉敛,整個人仿佛被某种黑暗的气息罩着,他挑起顾筠的下颌,“我怎么觉得你還挺快乐?”
“什么?”
顾筠吸了吸蒸成粉色的小鼻子,看他。
“顾小姐,我可沒让你演喷泉”
快乐到开花花了。
男人声音暗哑,目光掠過她心口,手指掐住顾筠的耳朵,不准她听不见。
虽然也知道,她此时此刻听不懂,她比稚嫩的婴儿還要懵懂。赵璟笙滚了滚喉结,勾出一丝笑来,他很满意。
更加无所顾忌,仿佛是逮住了什么天赐良机。
他亲上顾筠的额头,“顾小姐敬业点吧。导演說了,這场戏拍五條才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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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澄明的水蓝色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玻璃种翡翠,潋滟的晨曦落入万千楼宇中,透過轻软的薄纱,点亮了昏暗的卧室。
是温暖的,甜蜜的,带着柑橘香气的空气。
顾筠深深嗅了一口,打了個哈欠,缓缓睁开眼睛。阳光有几分刺目,她不得不把手臂从被窝裡强行拖拽出来,遮在眼帘上。
“唔”
肩胛骨酸软的厉害,顾筠止不住溢出一声哼,拉长的调子软绵绵的。
宿醉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醒来還是头昏脑胀,她的酒量不算好,但也绝不低,平日裡喝半瓶红酒都沒事,所以她昨天到底喝了几瓶啤酒啊?
顾筠醒了神,這才缓缓从床上座起来,又打了哈欠。
真丝被子从皮肤上滑落,顾筠冷地一颤,又把被子拉上来,视线低下去,不经意瞥间自己的手臂,整個人仿若雷劈,当场呆住。
手臂怎么成這样了?她的皮肤格外白,任何细微的痕迹都显得很夸张,整條手臂全是各种颜色掺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顾筠深吸气,猛地将被窝一掀。
“”
她昨晚下凡历劫了?還是跳诛仙台了?還是受天雷刑了?
衣帽间裡,赵璟笙正在慢條斯理地换衣服。男人眉宇依旧冷淡,可看上去格外神清气爽。
修长的手指滑過一排冷黑色的衬衫,光洁的手背上贲发着两道青筋,禁欲又性感。
只是手腕处印着一道骇人的齿痕,打破了這件完美的艺术品。
赵璟笙漫不经心地视线落在手腕处,看见那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他不以为意地笑了声,选了一块腕表遮住。
正在扣腕表的时候,摆放在台面上的手机震动两下,一條短信滑了进来。
打开一看,是一個陌生的号码。
186xxxx:【璟笙哥哥,下周五是我的生日,想邀請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地点和時間我会提前一天发给你,记得一定要来哦[可爱笑脸]】
這谁?
看到璟笙哥哥這個称呼后,赵璟笙眼中泛出一丝恶心,手指往上左一滑,拉黑,刪除。
穿戴整齐過后,赵璟笙才从衣帽间走出去。
卧室裡,顾筠還在绞尽脑汁地想发生了什么,她居然连脚踝上都是齿痕。
有头疼欲裂之感。
她捧着发胀的脑袋,只觉得越是费力想头越是昏重,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绪,她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她這是
顾筠倏然抬头,目光毫无预兆地和刚从衣帽间走出来的男人对了個正着。
“赵璟笙!!”
一声尖叫爆发出来。
顾筠弯腰从地上捞起一件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看到男人那张脸后,鸡零狗碎的记忆如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所以昨天她做的梦都不是梦,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红色的水是红酒,光身子的男人是赵璟笙。
演戏不是演戏,肚子撑不是吃撑,而是…而是!!
赵璟笙压了压耳根,清清淡淡开口:“看来夫人体力比我想象中好,下次我不会上当了。”
离五场還差了两场,被迫提前结束。
“你就是個变态!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呢!”顾筠說着說着就小声哭了起来。
在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时,她就隐隐有了不好的念头,只是不敢往那一方面想,赵璟笙一开口就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你就是大骗子,居然趁我喝醉了对我你给我滚!”顾筠随手抄起一個抱枕往男人身上砸去。
顾笑也骗她,分享给她的小說裡,她就沒看過任何一個男主会趁醉酒把女主给
什么风花雪月,温柔似水都是假的。
顾筠哑着嗓子,边哭边骂。
赵璟笙被顾筠吵得头疼,穿過毫无威胁力的枪林弹雨,他径直抽走顾筠手裡的水杯。
這东西若是被她砸准头了,他下午就可以不用去开会了。
“别哭了。”
赵璟笙深邃地黑眸沉沉凝住她,声音裡带着几分不得不妥协的无奈。
顾筠咬唇,瞪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男人被她凄惨的小表情给逗笑了,很不道德地笑出声,食指弯曲,在她脸上不怎温柔地一刮,轻嗤:“小喷泉。”
比他想象的厉害。
“?”
顾筠沒听明白,讷讷抬头,对上男人,“什么小、小喷泉?”
赵璟笙一下被她问到了,面不改色:“嗯,沒什么。”
“你說话啊。”顾筠当即认定了赵璟笙话裡有话,着急地跪坐起来,摇晃他的肩膀。
男人岿然不动,轻而易举地把她两只手捉住,“夫人若是想知道,那就今晚再试几次。”
“”
她怎么有点儿听明白了?顾筠觉得莫名其妙,为自己的颜色思想默哀几秒后--
“你個死-变-态。”
顾筠扑上去,张口咬住赵璟笙的肩膀,凶狠的力道,几乎活生生穿過他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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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之下,顾筠跑回娘家连着住了三天,其间拉黑了赵璟笙的电话和微信,连带着一并拉黑周秘书和助理rita。
她现在有了喷泉ptsd,所幸家裡住的别墅尚算简朴低调,沒有在大门口顶個一年四季不停工作的老土欧式大喷泉。
裴珊和顾笑试图给她安利最新的霸总文,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
她现在的悲惨遭遇跟小說裡沒两样,再看這些强制爱的情节无异于雪上加霜,自取灭亡。
這天晚上,家裡人在一块儿吃饭,顾昭也回来了,但沒有搬回来住,還是住在自己在外头租的公寓。
顾笑放学回来,一进餐厅看见顾昭也在,当即不高兴地翻了個白眼,偷偷地在顾筠耳边嘀咕了两句,內容不過于她怎么也来了,是不是故意来找你茬之类的老话。
小动作被顾昭看在眼裡,回敬一個白眼過去。
顾筠压低声,老神在在:“不用担心,你姐专业捉妖。”
顾笑伸手探了探顾筠的额头。
沒事吧,她姐怎么傻了?
家裡阿姨把做好的饭端上桌,都是家常菜,但架不住阿姨手艺好。
扁豆炖牛腩,椒麻鸡,清蒸虾,姜葱石斑鱼,胡萝卜红烧肉,刺身拼盘,一锅清蒸海鲜,以及一大盘现包的水饺。
這一周和赵璟笙住在一起,天天奢靡太過,每晚阿姨做出来的晚餐都堪比米其林三星,连一锅麻辣小龙虾都摆出了法式大餐的气势,让她都快要失去了打卡網红餐厅的动力。
乍一下看到如此平易近人的晚餐,心裡无限感动。
晚餐之前,顾致林和李梦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担忧,可让两人沒想到的是,一顿饭居然吃的有声有色,热热闹闹。
“筠筠,你等会去我书房一趟,把桌上的那三张邀請函拿着,给昭昭和笑笑一人一份。”
顾筠沒听說最近圈裡有什么活动,還需要下邀請函這么正式:“什么邀請函啊?慈善活动嗎?”
顾致林笑着摇摇头,“是月月的生日,每年都有邀請你去,怎么這都忘了。”
顾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一颗饺子滑走,沒能夹起来。她微笑,用了点力道,径直戳进這颗饺子的心脏,把這颗不听话的饺子吃进了肚子裡。
顾笑偷偷看了姐姐一眼,顾昭皱了下眉,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
“哦,她又過生日了?”顾筠语气很淡。
顾致林只当最近這两姐妹是不是闹了小矛盾,沒放在心上,“你看你,說的是什么话。月月每年都给你送請帖過来,說明你们姐妹的关系沒受影响,這不是好事嗎?”
“你俩初中时关系那么好,小姑娘,能有什么大矛盾。這次她還請了笑笑和昭昭,到时候你带着两個妹妹一块儿過去玩。”
顾筠眼中一片冷漠,“哦。”
若是真心邀請她,直接给她送邀請函就好,何必特意寄到顾致林這儿。
父亲也是痴心妄想,都和顾家闹成那样了,還指望修复什么亲戚关系。
一想到顾倾月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公主病,以及她那张被人夸做是完美微笑唇的嘴裡能吐出多么芬芳的言语,顾筠拿起筷子,狠狠戳进了碗裡的那只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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