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刑房
罗狄走在与病院几乎相同的通道内,沒有因其他病房传出的怪声,伸出的血手而停留,他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這裡的病房几乎都关着一位佩戴着刑具,遭到行动束缚的「病人」。
他们大部分虽然有着人的体型,但样貌丶皮肤颜色或者一些身体特徵却并非人类。
不過,罗狄好像是一個意外。
他并不会被禁在病房内,也不会受到刑具的完全束缚,唯一可能被称作为「束缚」的也就只有荆棘脚链。
由于脚链完全贯穿骨头,磨损在肌肉与骨骼之间,导致他无法跑动,否则会很容易将脚踝撕断。
以正常的步行速度穿過通道,
原本存在于楼层中间的电梯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往深处的螺旋阶梯,
现实中的這裡是精神病院的【五楼】,
但罗狄贴着楼梯向下看去时,却感觉深不见底,至少有着十层楼以上的高度。
依旧沒有片刻的犹豫,或许是担心時間上的問題,连忙踩着楼梯往下走去。
咔哎咔哎
下楼时左丶右脚产生的高度落差会进一步导致荆棘对脚踝的撕裂,
明明采用跳跃方式的下楼就能避免這一情况,但罗狄却沒有這样做,依旧采用正常下楼的方式,
或是物理层面的苦痛能让他忘掉一些难受的东西,
或是他已经有些习惯了這份苦痛整整十三层。
就在罗狄即将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周围的空间变得不稳定,视野甚至出现撕裂感,
斑驳的墙面正在与正常的墙体相融合,
這是药效即将结束的徵兆,
罗狄连忙拽出裤腰间预备好的药品,手指滑开瓶盖,虽然很急但還是按照固有顺序将药片吞进体内。
随着服药的结束,眼前几乎快要撕裂的画面又变得稳定下来。
「好!」
罗狄因兴奋而握紧拳头,
虽然已经很多次来到這個地狱空间,但這是他第一次延长時間。
之前针对重症区的深入最多只能坚持到下楼结束,无法抵达最深处。现在终于有办法了,今后還得感谢洛斐先生。
這裡的最底层不再有任何的病房,
笔直且铺设着红毯的通道两侧墙面上還挂着各种受刑的宏大画作,
通道顶部挂着一根根像是屠宰场内用来吊挂牲畜的弯钩。
通道尽头则对应着【红色房门】。
那裡似乎就是罗狄的目的地,就是他愿意长住精神病院,每日老实服药的原因。
踩上地毯,走向深处,
被荆棘撕裂的脚踝在這個過程中不断渗出血液,立即遭到地毯的贪婪吸。或许正是這样的巧合,藉由血液驗證了身份。
尽头的红色门扉吱嘎开启,
這裡面既不是病房也不是办公室,而是一间晦暗的【布道室】,
内部屋顶同样挂看各种弯钩而在穹顶中心,弯钩最为密集的位置,正挂着一位截然不同的個体,
罗狄甚至都還沒有窥探其全貌便感受到了一种实质性的威胁,仿佛全身皮肤都开始疼痛,用于观察的眼球更是被插进钢针。
即便如此,
罗狄還是保持着注视,看清了对方的全貌。
光头丶中性而略显年迈皮肤呈现纯白色泽,就好像滴落在皮肤表面的凝固白蜡,薄薄的一层。
超现实主义的漆黑皮衣包裹住身体的关键部位,
他的背部至少插着十根以上的弯钩,每根弯钩都将皮肤完全拽起,展现出了十足的拉拽感。
沒有痛苦,反而安眠。
他与病房内那些受刑的病人截然不同,他是在享受着這种苦痛的感觉,
无论是从什麽角度来看,
這位被挂在布道室顶部的地狱存在应该就是這处刑房的管理者,是罗狄這麽久以来一直想要寻找的目标。
因罗狄的到来,屋顶的弯钩逐渐放下,载着這位存在来到地面。
弯钩尾部的细线被收回屋顶,而多根弯钩(长度10~15cm)则留在了此人后背,似乎弯钩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還未睁眼,嘴唇先动,
阵阵乾涸的声音,不属于人类的语言响彻在布道室:
「来自遥远世界的脊者,获得回响的外界之人,竟然会出现在我的【刑房】。确切的說,是你的思维在某种契机之下,恰巧被投射到了這裡。
强烈的思维活动,
已经觉醒的地狱血脉,
完全相似的环境建筑,
使你完成了短暂的思维投射。
我已经观察了你很长時間,你对于痛苦的接纳而非排斥,代表着你有资格与我交谈。
說吧~你的目的。」
罗狄以相同的语言,一种他从未学過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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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复活一個人。」
「活人?牲畜?
肉体的重构倒是非常简单,但想要重塑相对完整的思维,可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除非你還保留着牲畜的完整大脑或者承载它意识的器官。」
在听到对方并沒有否决【复活】這個极其夸张的要求时,罗狄的右手隐隐抽搐。
随后指向他的腹部胃囊处,
「用于复活的东西在這裡,可能需要手术才能取出来·-我在外面不方便进行手术,你這裡可以嗎?或者给我一把刀也行。」
或是嗅到了什麽奇怪的味道,
或是被罗狄這位外人的言语戳中心房,
『真有意思,你這样的脊者我還是第一次见,居然這麽喜歡品尝痛苦。
要我帮你手术的话,以你现在的肉体是很难承受的,還是你自已来吧。
不過,我這裡沒有『刀』這种太過直白而无法带来长久苦痛的东西,拿這個去用吧。」
刷!
此人从背部抽下一根相对锋利的弯钩,伸手递上前去,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他本以为青年会稍作犹豫,
谁知,对方居然沒有半点停顿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接過弯钩,
直插腹部,
切开胃囊,
大量鲜血向外流出,
与此同时,罗狄背部的脊柱也立即亮起光泽并向外凸出,尽可能维系他正在流失的生命。
被切开的胃囊间似乎有着一团增生物罗狄扔掉手中的弯钩,
展开右手,贴着胃囊的缝隙插入其中,稳稳抓住了裡面的东西。
缓慢而轻柔地从胃壁表面撕扯下来。
刷!
或许是存在了太久的缘故,当這团增生物从胃囊间撕扯下来时,整個胃壁都被撕出一個开口。
但罗狄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增生物,
无比小心地向前递送,
仔细观察這团增生物将会发现,其表面虽然包裹着一层类似胃黏膜的组织,但裡面的东西却明显不属于胃部。
一股阴森而寒冷的感觉从中传出,能隐约观察到存在于那东西表面的裂痕。
光头男人从未见過這样的东西,
好奇促使他伸手想要抓過来仔细观察谁知罗狄的手掌突然闭合,顶着被切开的腹部向前一步,几乎要将整张脸贴上对方。
「能—··复活—..—·是吧?」
這位刑房的负责人被罗狄展现出来的气势稍稍震惊,但也同时表达着欣赏。
虽然对方胃囊裡的东西很有趣,但远沒有這位青年本身有趣。
『大概是可以的,但最终复活成什麽样,需要看這东西裡面到底蕴藏着多少生前意识。而且這种物质与一般的地狱生物不同,也有可能在复活過程中出现偏差。
当然了,我這裡可不是什麽无偿福利机构,想要重构一個有意识的活物需要耗费不少的材料与我自身的精力。
你用什麽来偿還呢?」
「你想要什麽?」
一根被拔掉指甲的苍白手指缓慢指出,几乎快要戳在罗狄的眼瞳上,
「我想要你-—--可惜你已经有所归属,强行让你加入我們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這样好了,我先帮你复活這东西。
然后需要你后续给我带来类似且更好的「脑垂体」,不然的话,你会很危险的。」
「可以。」罗狄立即答应了下来。
「别再当作什麽宝贝而死死拽着了,赶紧给我吧。』
罗狄紧握的手掌逐渐松开,那包裹着胃黏膜的垂体被对方拿走。
「大概需要多久?」
「一般的生物,几天就行。不過,這团垂体对我而言是很新的东西,似乎在内部還存在着某种缝隙结构,耗费時間可能会翻倍。
当然了,
你每天都可以過来,我們能聊聊天不是嗎?毕竟,像你這样特殊的异域之人還是很少见的,和我讲一讲你们那边的故事。
明天记得早点過来,尽可能在我這裡多待一会儿。」
這时,罗狄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晃动起来,整個空间都开始撕裂,眼前這位刑房的管理者也逐渐变得模糊。
药效耗尽,
嗡!
哪有什麽布道室,
眼前是第五病院的【院长办公室】,带有一定弯曲角度的水晶灯挂在顶部,
光头,白皮肤的年迈院长站在面前罗狄手持着办公室桌上的裁纸刀将自己的整個腹部都给切开了,鲜血已经淌满了地面。
而在罗狄的面前,
那一脸惊慌的院长手裡還捧着一团黏糊丶尚未消化掉的胃囊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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