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官字两张口
司礼监。
地下密室。
宽阔的地下密室,一根根粗大的祭柱之间,恩海盘膝而坐,默默运功。
這密室虽然宽敞通风,却一直都有腥甜的血腥气味儿,久久不散。
原本那些柱子上绑着的都是一些孩童,只是此时却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柱子上的斑斑血迹,才表明這裡曾经有過什么。
体内真力奔涌,恩海努力回忆着那一日和那武林盟主交手之时的体悟,只感觉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丝什么东西,却又差之毫厘,难以真正领悟。
当下起身走出密室,回到了司礼监之中。
在太师椅上落座,他淡淡說道:
“来人。”
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名粘杆处的密监闪现在他的面前,跪地說道:
“九千岁。”
旁边還有锦衣卫指挥使郑浩然等几名心腹。
恩海缓缓說道:
“新一批的药引,准备得如何了?”
那粘杆处密监立刻垂首說道:
“回九千岁,最近河东道的灾民在城外聚集,多得是卖儿卖女的,采买容易,造办处已经选了三百名孩童,這几日都在喂药调养,明日就可送入皇城,助您修炼神功。”
恩海闭着眼睛,缓缓說道:
“還不够,再抓六百,凑齐九百之数,给本座留下三百,剩下的六百,依着往年惯例,送到血坛之中。再把本座昨日吩咐下去的那些布置都做好了。”
那粘杆处密监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连忙說道:
“是。”
恩海接着问道:
“可有值得一說的?”
那密监立刻說道:
“今日午时,献王李沐前往养心殿寻衅,被皇上和瑾妃当面驳斥,逃回了寝宫,還尿了裤子。”
听到這话,恩海不由微微一笑,說道:
“不错,确是個草包,合本座的心意。”
密监接着說道:
“皇上随后带了一标锦衣卫暗探微服出宫,往城外施粥的粥棚去了。”
恩海嘴角微扬,微微摇了摇头,說道:
“上次微服私访尝到了明君的甜头,這次又要博些虚名么?”
东厂都督高荣缓缓說道:
“皇帝到底還稚嫩,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灾民如兽,想要靠一张嘴赈灾?哼,不知死活。”
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郑浩然连忙笑着說道:
“干爷爷說的是,那灾民,還能算是人么?這小皇帝估计是想要出城安抚灾民,博個名声,他又沒带米面,那灾民不把他吃了都算是不错,不過死在乱民之中也好,三日之后,正好省事儿了。”
恩海不置可否,微微闭上了眼睛,显然并不把這件事当回事。
皇帝本来就是掌中的傀儡,笼中的玩物,他真正在意的,是九姓十氏,是地方藩镇!
不過正好借着這祭天大典的机会,和這些乱臣贼子摊牌。
眼见恩海并沒有說什么,显然是对小皇帝微服私访的事情不以为意,现在又开始闭目练功,众人连忙悄然退下。
他们长久在恩海的手下办差,自然明白恩海到底是何等的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一切只等那三日后的惊天大事!
……
粥棚的方向,一片嘈杂喧哗,其中還夹杂着喝骂声、惨叫声、哭泣声。
就见那些守在粥棚旁边的五城兵马司的巡兵将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用刀背猛地,立刻将前面带头闹事的几人击倒在地。
剩下的灾民纷纷大喊着后退,只是咒骂声却不绝于耳。
“你们這些贪官污吏,不得好死!”
“這哪是粥,這分明就是清水!施粥施粥,施的好粥!”
“老子要吃饭,要吃米!死也要做個饱鬼!”
“妈,我好饿,好饿啊……”
“呜呜,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伱们沒有良心嗎?”
“……”
一片咒骂声呼喊声中,就见那高台之上的户部京畿道清吏司主事徐纪元站起身来,在一众兵丁的护卫下,指着一众灾民喝骂道:
“你们這些刁民!自己不好好在本乡本土待着,努力耕作,偏要跑到京城来乞食,现在朝廷给你们一口饭吃,却還在這裡挑三拣四,简直是无耻之尤!”
领头的一名瘦骨嶙峋的灾民汉子高声說道:
“官爷,我們也想在本乡本土就食,也想努力耕作,只是我們的田地家园都被洪水淹沒,却要去哪裡就食,去哪裡耕作!?”
徐纪元眼睛一眯,冷笑道:
“不過是一群好吃懒做的闲汉,恨不得躺平了让人把饭喂进口中的东西,怎么,你還有理了?田地被水淹了,等水退了不一样可以耕作?再者,家裡闲置的房屋田舍,若是租出去,不也是一笔收入?”
“今日朝廷开恩,开了京仓放粮,来喂饱你们這些闲汉,你们却還挑三拣四,嫌這嫌那,是本官让你们来的嗎?我看你就是故意滋事,想要谋反!”
随后将手一挥,喝道:
“来人!把這带头闹事的闲汉给我绑了,就绑在粥棚的柱子上,若是谁再敢妄动滋事,就地斩杀!這等乱民,就该用重法重典!”
灾民之中立刻一片哗然,那刚刚带头的几個灾民汉子被他說得慌了神,還想要辩解:
“好叫大人知道,小民家中本就只有一亩薄田,根本沒有什么多余的田舍房屋可以出租啊!”
“草民也不是躺平的闲汉,实在是沒有法子了,无地可种,无工可做……”
“大人,冤枉啊大人!”
說话间,一群五城兵马司的巡兵如狼似虎,已经扑进人群之中,就要去抓那带头的几個灾民。
灾民本就是一团散沙,此时听到徐纪元连谋反的罪名都给搬了出来,纷纷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哪怕施粥在即,却也不敢要了。
一時間哭声、惨叫声、辩解声、咒骂声乱成一团。
那几名刚才和徐纪元辩解的灾民本来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十分虚弱,此时哪裡跑得過凶神恶煞的五城兵马司兵丁,刚刚跑了沒几步,就已经纷纷被捉住。
先是被一阵拳打脚踢,随后被反拧着双臂,压到粥棚旁,准备绑在那些柱子上。
一众灾民此时噤若寒蝉,面对官兵明晃晃的刀刃,根本不敢再說什么。
就在這时,一個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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