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房间裡的大象
在一個班级裡生活,班裡的同学肯定都知道结巴同学被人欺负甚至虐~待的事情,可同学们都假装自己不知道這件事情。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因为不屑,或许是因为其余的事情,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或许在出现這种事情的一开始,会有同学来告诉班主任,可班主任的這种不作为,间接传递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同学们做這样的事情其实是不需要承担后果的。
邪恶的牢笼被打开,猛兽已经出笼,而当這一只邪恶的小老鼠终于长成了一只大象之后,所有人都无能无力了,這些人只能假装屋子裡沒有這一只大象。
而這一只大象所有的践踏都踩在了這個结巴同学的身上。
但是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想要找這個结巴同学了解一些情况,恐怕要等到明天了。
众人是长時間的叹息,心裡是五味杂陈。
谷琛开口說道;“现在我們知道了,李俊从公‘交’车上把孕‘妇’踢下去,梁正宇用烟头虐~待自己的同学,這不就是两個人之间的联系么?我想,凶手应该是一個嫉恶如仇的人,面对這些邪恶,凶手根本忍不住自己想要杀死這些人的内心冲动。”
我点了点头,說道:“很有道理,但是凶手针对的是小孩子,而并不是成~人。這個世界上,成~人做的恶要比小孩子更多。”
校方领导這個时候說道:“那有沒有這样一种可能,就是這個小孩子吧比较好攻击,如果是一個成~人的话,他不太好下手?說明他很可能沒有能力去制服一個成年人?”
我沉思了片刻,說道:“這倒也是一种解释,但不是特别准确。我认为,他似乎和我們一样,面对校园霸凌,面对這种最后沒有办法判罪的小孩,凶手做出了属于自己的裁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谷琛說道:“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办法对這么小的孩子做出惩罚,沒有办法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所做的恶,我想,或许這样的凶手来的更实在一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谷琛的思想现在越来越偏‘激’了,可是面对這种无奈的事情,或许很多人都需要那么一個人站起来。我們知道打人固然不对,可面对随地吐痰扰‘乱’别人却不知悔改的人,我們会說一句打得好,我們知道当街扒人的衣服不对,可面对小三的时候,我們却又說做得好,当然,這件事情最渣的其实是男方。
但是我們需要一個人或一种规定站出来,来维护一個高于法律的道德底线。
可面对這种需求,却很难界定一個底线在什么地方。
我无奈的对谷琛說道:“不要太偏‘激’了,虽然這個世界很黑暗,可這就是人‘性’,几百年前几千年前是這样,几百年后几千年后也是這样,可制度和法规总在进步,我們总是在一点一点的进步的。”
這個时候,‘门’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走进来的是一对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夫妻,看到了我們,男人问道:“你们是?”
校方领导开口說道:“我是泰山小学的副校长,這一位是梁正坤的班主任,這两位就是吴警官和谷警官了。”
‘女’人却是直接开口說道:“怎么了?我的孩子怎么了?”
梁正坤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从房子裡跑了出来,冲到了母亲的怀抱裡。
我摇了摇头,开口說道:“今天晚上八点钟左右,发现了你儿子梁正宇的尸体,现在尸体正在警局的停尸房,我們前来保护梁正坤,顺便也进行一些调查。现在我們已经知道了详细信息,你们到停尸房认尸……”
我的话還沒有說完,‘女’人站也站不稳,猛地往后面倒去,還是她的丈夫赶紧扶住了她。接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来,梁正坤虽然才九岁,但是听到這赤~‘裸’‘裸’的对话,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抱着自己妈妈的大~‘腿’,也哭了起来,却沒有发出声音。
一個是悲伤绝伦的嚎啕大哭,一個是细雨涓流的啜泣,可包含~着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男人浑身颤抖着,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悲伤,如果他支撑不住,這個家就倒塌了。
看得出来,這一对夫妻很爱自己的孩子,他们去东兴市打工,起早贪黑的干活,不也正是为了能够给孩子一個好的环境,将来能够给孩子更好的资源,让他们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
可他们沒有時間来教育自己的孩子,沒有時間来管教自己的孩子,任由孩子一個人在家,自己管教自己。這是父母的错么?他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或许贫穷是一种原罪,但是并不是每一個這样家庭出生的孩子都会成为梁正宇那样。
最典型的就是梁正坤這個孩子,他沒有成为自己的哥哥那样。很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成为了善良而正直的人。
而明白了這一点,我們就可以知道,孩子们并不是单纯的,在互联網高度发展的社会,他们懂得知识不比自己的父母要少,见得市面也不一定就比自己的父母少。孩子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张单纯的白纸,他们心中早就知道什么是善恶了。他们知道虐~待别人不对,可他们就是那样做了。
這是赤~‘裸’‘裸’的恶,不是所谓的“過分”的玩笑。因为在做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很清楚這件事情会对别人造成一种什么样子的后果。年龄小并不是逃避惩罚的挡箭牌,他们早就懂得是非了。
可不论自己的孩子是一個什么样子的人,面对這种事情,父母伤心那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了。
而当那個结巴同学的父母知道了自己孩子身上的伤口后,恐怕哭的不比梁正宇的母亲要逊‘色’半分。
這就是人‘性’。
我对着男人說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們已经了解到了您的孩子为什么会被杀死,但是我不认为你们现在的状态能够听进去我的话,關於凶手我們会尽量调查的,不论发生了什么,动用‘私’刑来杀人,那都是恶。”
男人红着眼睛,說道:“我不知道你们說的是什么,我就跟你說,如果找到了凶手,你告诉我,我第一個把他劈了!我的孩子才十一岁,他還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我一定会把凶手碎尸万段。”
可笑的是,似乎所有人都认为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我們都是从小孩长大的,想想自己小的时候,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懂么?如果是一個一两岁的孩子可以理解,可一個十一岁的孩子,還能那么单纯?
我点了点头說道:“我們会尽快的抓到凶手的,這個案子完結的时候,警方会出示一份详细的档案给你们閱讀,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看了看梁正坤,說道:“梁正坤,以后好好学习,做好你自己就可以。”
梁正坤依旧在哭泣着,是沒有办法理会我所說的话了。
我继续說道:“好,那就這個样子,我們先离开了,你们夫妻最好能够留一個人在家裡送梁正坤上下学,虽然梁正坤应该沒什么事情,但是现在這個镇子的治安可不好。”
男人点了点头。
走出了屋‘门’,我們分别站在自己的汽车旁,看了看表,已经是两点半了。
我对校方领导說道:“那個梁正宇班主任的事情,你们学校怎么安排我不管,现在我也沒有這個功夫‘操’心這個,记得尽快把你们学生的资料告诉我,而且,记住我接下来說的话。如果還有什么类似于梁正宇這样的学生一定要重点划出来,凶手下手的对象应该就是這些人,知道不?”
校方领导点了点头,脸‘色’难看的說道:“我当然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要是再死几個,我估计這個领导也不用当了,我這压力也大啊,你放心,今天一回去我就挨個通知,這么大的事情,還睡什么觉啊。”
“嗯,你去安排。”我一边說着,一边已经坐上了车。
我和谷琛坐车回警局休息。
谷琛问道:“你觉得還会有其余的死者么?出了這事情,学校一定会加强安保,這次估计真的是沒有家长来接,学校就不会放人了。”
我摇了摇头說道:“這個還真的不一定,你也知道,像梁正坤梁正宇父母的這种情况应该是不少见了,就算不能直接从学校把人带走,只要想抓人,总有办法,而且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重视這件事情。人啊,当事情沒有真正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把那根弦绷的最紧!”
“你觉得凶手是在为民除害么?”
谷琛沒有看我,却突然问了我一個很是尖锐的問題。而這個問題,其实每次案子接近尾声的时候我都在自己问自己,我沒有办法回答。但是我知道邵组长的方法,虽然我现在還做不到。這個方法就是永远也不要想這种事情,這就是一個悖论,你思考的越深,就会越被卷在這個問題中无法自拔。
“不要想這件事情。”我說道:“否则痛苦的永远是自己。”
這個时候,谷琛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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