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王麦
我接起了电话說道:“陈伯啊,我是小吴,有什么发现?”
陈伯开口說道:“刚刚我才将镇子裡的最后一家渔具店调查清楚,我們镇子裡一共有十二家渔具店,从我們分开到现在這個时候,我們把這十二家渔具店全部调查清楚了。不過每一家渔具店的老板都沒有对三十来岁的男人有什么印象。”
顿了顿,陈伯继续說道:“因为一般来买渔具的,也就是三十四岁的男人居多,咱们镇子也有一條东河的分支,钓鱼的人不多也不少。可如果要說一次‘性’购买了一捆鱼线和几十個鱼钩的人,可真沒有,如果是這么大批的购量,老板一定有印象。”
我皱起了眉头,缓缓的說道:“嗯,這也不算是出乎我的意料,毕竟从凶手小心谨慎,每次杀人之后都将尸体清理干净的這一点上看,凶手的反侦察意识不错,我想他可能会分散购买,或者說并不是本人去的,而是别人去的。”
陈伯开口說道:“鱼钩這個东西并不是只有在渔具店才有卖的,镇子裡的渔具店只有十二家,但是五金店裡面也是卖鱼钩的。但是镇子裡大大小小的五金店就太多了,這個需要我們慢慢去调查,现在已经太晚了,我明天会让一些人去调查這件事情,不過要调查清楚的话,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了。”
我說道:“好,派出一部分的警方去调查這件事情,现在已经凌晨了,早点睡觉吧,我們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陈伯說道:“好,你们回来也早点休息,我是有些熬不住了,先睡了。”
和谷琛简单的說了一遍,之后我們赶回了警局。
在房间裡,我对谷琛开口說道:“从现有的资料上看,這個镇子裡的人大多数都是务农的农民,或者是打工的工人,這倒不是歧视,但是一個人的眼界和他的身份是成正相关的,也是和一個人受的教育是息息相关的。”
“你的意思是?”谷琛此刻正在屋子裡面做俯卧撑,他一边做着一边說道。
我已经躺在了‘床’上,‘抽’着烟对谷琛說道:“我的意思是,像凶手這個样子具有這么高的反侦查意识的,不是那些普通的工人以及农民能够做到的,而且這個凶手和泰山小学有仇。从我的侧写来看,凶手也是有孩子的,而且孩子很可能是泰山小学的学生。”
谷琛此刻在单手坐着俯卧撑,看他汗流浃背,有些喘息的說道:“那你的意思是,凶手之所以要杀人,很可能是因为他害怕這些孩子会欺负到他孩子的头上?”
我看着谷琛,說道:“很有這個可能,而且不仅仅是害怕這些人欺负他的小孩,很可能是這些人已经欺负到了他的孩子,所以他要做出這种事情,所以我让校方领导把那些学生的资料都给我准备好,包括了那些转学了的。”
谷琛站了起来,說道:“明天玛丽姐就来了,不知道能不能直接从电话查到這個人的信息。”
“睡吧!”我說道:“白天忙了一整天,你也不累,還做俯卧撑。”
谷琛說道:“习惯了,每天晚上不流流汗睡不着,我去冲個澡,你先去睡吧。”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谷琛就把我叫起来了,這一点,谷琛和赵明坤還真是有点像,似乎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简单的洗漱之后,我們决定前往学校,第一是看一下校方领导的进度,第二点则是去找那個结巴的同学。
陈伯今天要带队去调查各种五金店,去调查到底有沒有人直接购买了六十個鱼钩。
我和谷琛则是直接前往了学校,现在是早晨八点十分左右,小学生们刚刚开始上第一节课。给校方领导打了一個电话,他匆匆出现在了我們的面前。校方领导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昨天晚上是沒有睡觉了。
看到了我們,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口說道:“這個资料我让我們的老师连夜的整理出来了,把那些班裡面的全部的调皮的孩子都圈起来了。但是啊,這可不是說這些孩子和梁正宇是一种人,就是比较调皮的,可不一定就是欺负别人的人啊。”
我摇摇头說道:“就好像是梁正宇,如果不是他死了,這件事情或许永远也不会暴‘露’出来。這或者就是幸存者偏差效应,我們能够看到的浮出水面的永远都是所有情况的百分之五,其余的我們看不到的,或许比這些要更加黑暗。”
說着,我从校方领导的手上接過来了這一本厚厚的资料。
随便翻了几页,看到這一本资料是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开始排列的,从资料上看,能够看到這资料上将孩子的姓名,家庭住址,家长的工作等都记录了下来,看起来很是详细。而好在泰山小学的学生并不是很多,六個年级也就五百個人左右。
我对校方领导說道:“昨天那個梁正宇的班主任来了沒有?”
校方领导点了点头,說道:“经過学校的决定,這個老师肯定是要开除了,但是今天還要来‘交’接一下,我也知道你们可能還有事情来问她,所以等着你们忙完再說。”
我点了点头說道:“這样,你把這個资料裡面学生的家长,但凡是有高中以上的学历的,或者不是务农以及工人的家长都给我圈起来,我們去找那個结巴的同学问一些情况。”
“好,我让那個老师来带你们去。”校方领导說道。
這個时候,谷琛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玛丽姐打来的电话,玛丽姐已经下了飞机来到了东兴市,不一会就会来到這個镇子上。
不一会儿,一個五十多岁的‘女’老师来到了办公室,我們知道,這個人就是梁正宇的班主任赵老师了。赵老师告诉我們,那個结巴的孩子名字叫做王麦。但是王麦被其余孩子虐待的事情他的家长现在還并不知情。
我們点了点头,看的出来這個老师的情绪很是低落,不知道是在低落自己的教育生涯结束了,還是在为王麦悲伤。
现在這個时候,孩子们正在上课,赵老师站在后‘门’的窗户那裡,给我們去指王麦這個孩子。我們看去,王麦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也不抬头,這一节是语文课,但是他在本子上画来画去的,不知道在画着些什么。
這個王麦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容易欺负的感觉。
這個时候,一個‘女’孩正在回答老师的問題。
赵老师开口說道:“那個‘女’生,之前也参加了那次的虐待。”
可是我从這個洋溢着青‘春’年少气息的小‘女’孩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来這個‘女’孩竟然是這样的一個人。太多的东西,我們都沒有办法从外表看出来了。此刻她正回答完一個問題,老师表扬了她,她高兴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多么一個热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赵老师开口說道:“這样,我把王麦叫出来。”
我看了看表,现在距离第一节下课也沒有多长時間了,我开口說道:“這個时候如果你把他叫出来,如果日后要批评其余的小孩,他们就一定知道了王麦同学告密了,到时候,或许会让更多的人欺负他,小孩最排斥的就是高老师的同学了。”
赵老师点了点头,說道:“這個小孩的‘性’格太内向,就算是你们把他叫出来,恐怕他也什么都不会說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等一会儿吧。”我說道:“他都忍受了這么长時間了,都忍受了几年的時間了,我們也不着急等這十来分钟的時間了。”
从后‘门’的窗户去看,王麦依旧在一個人写写画画,和课堂上那种欢乐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似乎世界上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過了十几分钟之后,才终于下了课,等王麦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赵老师把王麦带到了办公室裡面。王麦离开之后,我這才终于看清楚了王麦画的是什么东西。這是一幅幅用铅笔画的‘抽’象画,看起来支离破碎的,沒有一幅画是完整的。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說,一個人所画的画其实也能够代表一個人的内心,我从王麦的画裡看到的是王麦内心现实与虚幻的结合以及割裂。這說明在王麦的内心中,有一种不被别人认可的自我认知。
他和我們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赵老师将王麦带进了办公室然后走了出来。
我和谷琛沒有着急进去,而是站在外面观察着這個王麦,王麦此刻一個人在办公室裡,他坐在赵老师的座位上,安静的坐着,沒有任何的小动作,甚至连头也不扭一下,对于一個小孩子来說,這样未免也太深沉了一些。
他的眼神斜斜的盯着天‘花’板,似乎一個天‘花’板中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我看了看旁边的谷琛,說道:“走吧。”
谷琛点了点头。
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我拉過了一张椅子坐在了王麦的身边,问道:“王麦同学是吧。”
王麦点了点头。
“這次来,我是想问问你關於梁正宇欺负你的事情,我們是警察,你不要害怕,我們会为你做主的,那么,梁正宇欺负你了么?”
我看着王麦。
可是足足五分钟,王麦只是看着我,却一句话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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