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黛玉的动机
她穿着鲜红的长裙,在院子裡转圈,似乎院子是她的舞台。
我和黛‘玉’四目相对,她看到我竟然沒事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可她依旧沒有停下她的动作,她在院子中旋转跳跃,在院子中辗转腾挪。黛‘玉’在跳舞,而且动作看起来像是芭蕾舞。一身火红的长裙随之流动,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看起来美‘艳’动人。
当然,如果你不看她脸的话。
“天鹅湖?”关增彬看着黛‘玉’說道。
谷琛可是全然不管這些,說道:“管他什么天鹅不天鹅的,带回去再說。”
我拉住了谷琛的胳膊,谷琛不解的看着我。
我淡淡的說道:“就让她跳完吧。”
两支烟的功夫,黛‘玉’终于跳完了她的舞蹈。准确的說,是因为她被长裙绊倒了。這种动作本就不适合穿有裙摆的裙子,更何况這么长。摔倒在地的黛‘玉’侧着脸看着我們,她开口說道:“走吧?”
“走吧。”我說道。
黛‘玉’被带了回去准备受审。
警方彻底的搜查了黛‘玉’所住的這個破房子。在黛‘玉’所睡的土炕中,警方搜出了多具白骨。法~医的鉴定显示,這些尸骨全部都是‘女’‘性’,死亡時間各有长短,应该是這五年中办冥婚时被偷走的‘女’尸。
黛‘玉’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楚眉是她杀死的。那些办冥婚的人是她杀死的,那些‘女’尸是她偷走的。在老六杀人之前,也是黛‘玉’借着楚眉的名义给了老六录有鬼声的音响,所有的一切都是黛‘玉’做的。
“可你为什么要這么做?”我问道。
這是属于黛‘玉’的故事。
黛‘玉’其实并不姓林,她的本名不叫林黛‘玉’,其实她应该叫做楚黛‘玉’。
当年楚爷和原配夫人离婚的时候,原配夫人刚刚为楚爷生下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黛‘玉’,可是黛‘玉’并沒有挽回楚爷想要走的心。楚爷還是离开了,带着他从路边捡到的那個有着六根脚趾的孩子离开了。
二十七年间,黛‘玉’从来沒有见過的亲生父亲。
在上小学的那一年,母亲改嫁给了一個姓林的人。继父给她改了姓,所以她从楚黛‘玉’变成了林黛‘玉’。
小学的时候,她遇到了自己一生的好闺蜜,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楚眉。楚眉姓楚,林黛‘玉’其实也姓楚。不知道为什么,黛‘玉’对姓楚的人有一种天生的好感。于是黛‘玉’和楚眉变成了好朋友,成了好闺蜜。
楚眉告诉黛‘玉’,其实她的父母并不是她的父母,那只是她寄住的家庭罢了。她告诉黛‘玉’,她从小就沒有母亲,只有一個父亲。别人都叫她的父亲为楚爷,她也不知道父亲到底叫什么名字。
楚眉告诉黛‘玉’,他的父亲是一個很神秘的人。他有时候出差会长达几個月,但每次回来,都会带着些金银财宝回来。她的父亲有一個徒弟,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可這個徒弟每天都不上学,而是跟着父亲学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有时候,楚眉就看到這個哥哥在土坡上挖坑。
楚眉笑话他多大的孩子了還玩土,而這個徒弟却反驳說這叫盗‘洞’不叫玩土。
黛‘玉’曾经问過自己的母亲,自己亲生父亲是干什么的。她的母亲也提過什么倒斗啊,什么盗墓之类的话。
太巧合了,楚眉的父亲也是干這個的。
黛‘玉’想,楚眉的父亲会不会是自己的父亲呢?
黛‘玉’的母亲告诉黛‘玉’,其实正是因为有了黛‘玉’,父亲才会和自己离婚的。他并不是不爱我們了,而是因为他要保护我們。黛‘玉’的母亲告诉她,做這一行的会有很多仇家,楚爷怕仇家的怨恨会发到我們母‘女’两個身上。
黛‘玉’的母亲告诉黛‘玉’,当年她父亲在路边捡到了一個小孩,這個小孩右脚上有六根指头。父亲带着她走了,把她当作是‘女’儿来养。
而唯一的目的就是,如果有仇家复仇,怨气也会发在這個孩子身上。
原来父亲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把别人当作‘女’儿来养。
黛‘玉’曾经问過楚眉是否有六根脚趾,楚眉都是摇摇头說沒有。黛‘玉’心想,這种事情怎么好說出来,或许她很小的时候就做了手术也說不定。
所以她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因为从楚眉的嘴裡,黛‘玉’能够知道自己父亲的现状。知道自己父亲還在默默保护着自己,黛‘玉’就很心满意足了。她们一起上了小学,上了初中高中,甚至一起上了大学。
那一天,楚眉告诉黛‘玉’,他的父亲去世了。
楚眉哭的很伤心,黛‘玉’也跟着楚眉大哭。别人都說這才是真正的好闺蜜,可黛‘玉’心中明白,自己的父亲去世了。
两個人决定第一時間赶回去。
她们回到小路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然后,他们被六兄弟拉进了‘玉’米地中。
六個人将楚眉轮~‘奸’之后,楚眉已经奄奄一息了。六個人消失在了黑暗中,楚眉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楚眉的父亲死了,楚眉在回来奔丧的路上被人轮~‘奸’。楚眉甚至已经哭不出来了,她不住的‘抽’~动着,她喃喃着:“杀了我,我不想活了,杀了我。”
是夜,万籁俱寂。
林黛‘玉’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好闺蜜央求杀了自己。
楚眉在一天之中遭受到了最大的不幸,似乎所有的运气在今天彻底的用光了。她聪明善良,她美丽动人,她是很多人心中的‘女’神。在二十二岁之前,楚眉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幸,楚眉从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快乐。
可在今天,幸运‘女’神远离了楚眉。
黛‘玉’举起了一块大石头。
她看着楚眉,楚眉也看着她。
一块大石头落在了楚眉的后脑勺上,顿时脑浆与血液喷‘射’而出。很幸运,楚眉几乎是瞬间死亡。
然后黛‘玉’报警,对警察撒了谎。
此后黛‘玉’一直活在這种亲手杀了自己好朋友的内疚当中,可那都是楚眉要求自己做的。她不希望好闺蜜死去,可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好闺蜜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从此黛‘玉’变得有些神经质,变得不修边幅。
楚爷死了,楚眉也死了。楚爷的后事有徒弟‘操’办,可楚眉的后事又由谁来管呢?
這個任务落在了楚眉寄宿的那個家庭裡。
按照把夹子县的风俗,他们要为楚眉举办一场冥婚。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只要是婚,就能收礼钱。更何况,老黄家送来了三十万。這笔钱自然落在了他们的口袋裡,其实他们根本不姓楚,更不是楚眉的父母。
谁在乎呢?
有人在乎,這個在乎的人是黛‘玉’。
黛‘玉’自然知道這两個人不是楚眉的父母,也知道他们丑恶的嘴脸。黛‘玉’最反感冥婚,将两具尸骨莫名其妙的葬在一起,就好像让两個不相爱的人强行過日子一样。她决定让把夹子县再也沒有冥婚,让他们再也不敢配冥婚。
這场冥婚‘弄’得声势浩大,黛‘玉’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他们也邀請了黛‘玉’来参加。
在棚子的支撑架上,黛‘玉’做了手脚。一根被绷直了的鱼线其实就在老黄的脖子后面,只要黛‘玉’剪断绑在棚子外面的這條鱼线的一端,這條绷直了的鱼线将会由于弹~‘性’向前飞去。一條速度奇快的鱼线,不亚于一把锋利的匕首。
鱼线很细,老黄沒有发现。
冥婚开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楚眉的尸体身上。
老黄的人头掉了下来。
一根鱼线飞了出去,谁也沒有看到。
其余人从棚子裡冲了出来,流动的风将两侧的蜡烛通通吹熄了。這帮助了黛‘玉’,黑夜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黛‘玉’走进了棚子,然后背起了楚眉的尸体。就好像是生前那样,黛‘玉’也曾背着扭伤了脚的楚眉离开一样。
楚眉身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裙子,很好看。
“走吧。”黛‘玉’轻轻的說。
一個小孩子藏在桌子地下,他看到尸体自己走了出来。其实那是黛‘玉’~背着楚眉,楚眉长长的裙摆遮住了黛‘玉’的脚,也遮住了孩子的视线。他沒有看到黛‘玉’,从此,楚眉的诅咒开始了。
每次举办冥婚,黛‘玉’都会出马。那些举办冥婚的人,都会被黛‘玉’杀死。沒有人怀疑過一個神经质的‘女’人,其实她根本就不神经质。人们总是习惯于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却不知道,眼睛是最容易骗自己东西。
直到五年后,一帮盗墓贼来盗了楚爷的墓。
他们都不知道,黛‘玉’其实就在墓‘穴’中。
這五年的時間,黛‘玉’只能将自己思念父亲的哀思寄托在父亲的墓‘穴’裡,沒有人比黛‘玉’更熟悉墓‘穴’的构造。而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老六独自在墓中的忏悔,让黛‘玉’听的一清二楚。
当年杀死楚爷,并且轮~‘奸’楚眉的计划,黛‘玉’都听到了。
原来楚爷根本就不是因为生病而亡,原来楚爷是被這几個畜生杀死的。
這六個畜生還不知道五年前楚眉已经死了,他们认为楚眉還活着。于是黛‘玉’利用了這一点,将计就计。她用楚眉的身份帮助了想要杀死其余人的老六,让他们以为楚眉回来了。
让六兄弟互相猜疑,让他们自相残杀。
一段牵涉了五年的案子,就在黛‘玉’柔声细语的讲述中落下了帷幕。
一個亲生‘女’儿,一個养‘女’,一個为炸酱面馆而哭泣的徒弟,五個人心叵测的徒弟,千年来的冥婚传统,通通‘揉’在了一起。
“为什么我很同情黛‘玉’。”刚走出审讯室,关增彬說道。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說:“有沒有想過,案子有另外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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