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死无对证
這棋牌室即使如此破旧,都沒有倒闭的原因,原因只有一個,裡面的客人都是熟客,如果說沒有聚众赌博的行为,打死我也不相信。推开‘门’走进去,一楼是個只有几平米的過道,左侧有楼梯,看样子赌博的地方应该在二楼。
不等我們上楼的时候,拐角处一個人头冒了出来,然后他眉头骤举,转而问道:“你们两個干什么的?”
我說道:“李贤找来的赌友。”
那人不疑有他,把我們带了上来。二楼的空间宽广了很多,我們一眼就看到了李贤,李贤正坐在一张赌桌边上,一脸严肃的玩着麻将,像是坐在椅子上思考国际大事的联合国秘书长。
从麻将的张数上来看,应该沒有风牌箭牌。我在监狱的时候,经常听到那些赌徒谈论。這样打一局的速度就会快速的提升,而赌场从中的‘抽’层就会越多,同时输赢也会更快。很明显的,這些人的钱就放在桌子上,看样子一盘的赌注至少在一百元上下。
不過這些赌徒還停留在比较古老的阶段,仍旧在桌面上用现金赌输赢。一名入狱的赌友告诉我,现在赌博已经不会在明面上出现现金了,输赢都靠支付宝转账。就算警察来了,也沒有办法,就說我們在娱乐,并非赌钱。
我记得我当时是這么问的:“那你怎么還进来了?”
那個赌友顿时像是被人点了身上的‘穴’~道一样,呆呆的不說话了。沉思了一段時間,良久他才问我:“是啊,我們這么隐蔽,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我当时說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科技虽然能改变生活,但有些事情改变不了的,你好好想想吧。”
在我回忆之际,谷琛的一声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李贤?”
李贤手上抓着一张麻将牌,眉头紧皱的看着自己桌面上的牌,全身心的投入了赌局中,根本沒有听到谷琛的喊叫声。我终于明白了那些赌徒为什么会這么狂热,原来他们真的是把自己的灵魂也融入了赌局中。
谷琛而二话不說,走上前去抓~住了李贤的手腕,李贤手中的麻将牌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所有的赌徒终于发现了我們,纷纷回头询问道。
谷琛說道:“警察。”
所有人都沒有反应過来,而是呆呆的看着谷琛,直到谷琛第二次喊出自己的身份的时候,所有人才惊作鸟兽散,卷钱的卷钱,跑路的跑路。只留下還被谷琛死死握着手腕的李贤,李贤赌了半辈子,身上的钱早就用光了,但如果有人借他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转眼间,满屋子的人便只剩下了李贤一個。
“這么多人都赌,干嘛只抓我一個。”李贤反抗不成,只能悻悻的說道。
但其实我并不是要来抓他的,而是要来抓另一個人的。
這個是李贤的赌友,他中了两千万。如果有一個人要用真真切切的两千万来买一张彩票的话,他一定是原因的。因为‘交’税之后,两千万会变得不足两千万。如果周国用两千万买了彩票,那么周国那境外的两千万就会被洗白。
“把他带回去。”我对谷琛說道。
谷琛說道:“他那中彩票的赌友呢?”
我笑着說道:“身上背负的行囊太多,就走不了了。”
我們前脚回到市局,后脚李贤便把那個赌友供了出来。不出半個小时的功夫,這位赌友便出现在了我們的面前。在我們的询问下,這位赌友承认了的确有人来买過他的彩票,但自始自终,他都沒有见過买彩票的人是谁。
赌徒刘华荣三岁死爹,十二岁死娘,十七岁被姑姑从家裡赶了出来,二十岁找了個勉强能维持生计的工作,可二十二岁的时候‘迷’恋上了赌博,赚来的钱全部陪了进去。此后的二十年時間裡,刘华荣過的是有上顿沒下顿的生活。
只要有一点闲钱,刘华荣便会去赌。后来他觉得這样下去不行,一咬牙一跺脚,把从十二岁就学会‘抽’的烟给戒了。這样,刘华荣便能够腾出十块钱来赌博。
钱多的时候就赌大的,十块,五十,上百的也玩。实在沒钱了就赌小的,两‘毛’五‘毛’一块的也玩。可刘华荣向来都是十赌九输,這么多年不知道输进去多少钱。可和大部分的赌徒一样,输的越多,就越想要赢回来。
有时候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一條,明知道前面就是南墙。可他们撞破南墙也不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就是自己否定了自己。很多人不是不知道赌博的危害,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全世界的人都否定了自己,如果自己再否定自己,那太可怜了。
刘华荣有时候会回想自己這四十来年的人生,他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是個不幸的人。为什么有的人就能一夜暴富,而自己偏偏就是個穷光蛋?刘华荣觉得不甘心,于是用自己要买饭的钱,买了几张彩票。
這其中的一张彩票让他這條咸鱼翻了身,成了一條有钱的咸鱼。他抱着电视机,亲了好久。因为他中了二等奖,二等奖是什么概念,是两千万,两千万又是什么概念呢?刘华荣不太明白,因为他身上每一张超過十元面额的钱,都被他摆在了赌桌上。
于是他去兑奖,但還沒有兑奖的时候,有個小孩递给了他一部电话。那是個带着帽子很瘦弱的小孩,在给了他电话之后,小孩很快便离开了。刘华荣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于是接听起了电话。
一個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告诉刘华荣,如果他中了二等奖,他愿意话两千万来买。刘华荣曾经也在桌面上听有人說過,這估计是有人要向什么领导行贿,为了遮人耳目,所以用彩票的形式。這样领导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花’這笔钱,对外便宣称是家人中了彩票。
沒想到這样的事情竟然是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刘华荣有些犹豫,害怕有诈。可刘华荣也知道,两千万最多倒手一千六百万。但对方要实打实的用两千万来买,如果可以的话便先把钱转入他的账户,然后他将彩票给了刚才的小孩。
思考了片刻,刘华荣答应了。四百万万对于刘华荣来說,依旧是個天文数字,当刘华荣告诉对方帐号后,很快的,钱打入了刘华荣的帐号裡。足足的两千万,刘华荣不疑有他,将彩票给了那個小孩。
至于后面的事情,刘华荣就不知道了。
而刘华荣给我們描述的那個小孩,是個小学生,看样子就是给人跑‘腿’的。而真正在背后‘操’盘的人,一直都未曾出现。刘华荣以为這件事情過去了,可沒曾想,今天還是被我們抓到了。
我给玛丽打了一個电话,让他查查周国的账户是否有問題。不過那两千万先是在国外的账户走了一圈,又在国内的各大银行转了一圈,我想這笔钱的源头可能很难侦查出来了,就算我們断定是李志南所骗的那两千万,可沒有实质的证据,我們并不能怎么样。
一個十几岁的孩子,真的能把事情做的這么严谨么?那他的童年都经历過了什么事情,才会做出這样的事情来。
刘华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說了,我們也沒有办法沒收他的财产,只好让刘华荣从哪裡来的回到哪裡去。当然了李贤還不能走,作为未成年人李太达的监护人,他還有一系列的程序要办,不過就不由我們来负责了。
沒有多时,关增彬也找到了我們,她已经将周国的尸体解剖完毕了。
原来那桌子上的两杯水中,一杯是‘迷’~‘药’,一杯是******。而化验的结果显示,杯子上只有一個人的指纹和口‘唇’印,那就是周国。那两杯水其实都是周国喝的,一杯水是用来麻醉自己,一杯水是用来毒死自己。
关增彬告诉我們,周国死于******,死亡的時間大概‘精’确在了两個小时左右,也就是說在关增彬被‘迷’倒的时候,周国就選擇了自杀。五個自杀的人所策划的诈骗,对应着五個小孩,一百六十万元,五個各怀梦想的少年。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果這样說的话,那么很可能周国的母亲早就死了。
就在這個时候,我的手机铃声突然想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小刘,小刘开口就說到:“老吴啊,原来周国的母亲在他初二的时候就去世了,只是当初知道的人并不多,学校的老师甚至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查一查周国的父亲。”我叹口气,对小刘說道。
果然是這样,我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张雪所告诉我的事情。那個夜晚,五個在学校顶楼的少男少‘女’们。梦想,梦想是需要钱的。如果周国不是用来给自己的母亲治病的话,那么就一定是把這一千六百万分给了其余的四個人。
一切的谜题,都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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