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作者:未知 景城,白少筠下了飞机,直奔餐厅。 白临峯和邬靖靖早已经赶到,靠窗的位置上,正品着咖啡。 飞机晚点,迟到了半個小时的白少筠,直接坐在了白临峯对面的位置上,对着身后的谭姝說道:“准备一下,半個小时之内,会议照常……” 谭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腕上手表。 半個小时之内要赶回公司,除去路上的時間以外,也就是說,他在這裡不会停留超過5分钟。 事实也正是如此,白临峯還不等开口,就被白少筠的手势阻止。 白少筠目光直视邬靖靖,问道:“我想知道,關於儿童失学的公益事项以及具体操作流程。” 邬靖靖是第一次见白临峯的家人,原本以为会是一副热闹轻松的场面。 沒想到,白少筠连招呼都沒打一声,问的竟然是關於做慈善公益的事。 邬靖靖僵硬的弯了弯嘴角,迟疑片刻,才开口說道:“具,具体的流程我不太清楚,我們不過是以代言人的身份,做了個广告而已,其它的事情,都是公司在运作,抱歉……” 白少筠点了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边咖啡,却沒有喝,說道:“那我想通過你代言的慈善团队,资助一座山区裡的小学,麻烦你帮我约见一下你的团队负责人,這样是否可以?具体的事我想单独和他细谈。” 白临峯愣住了,邬靖靖也迟钝的点了点头,道:“可以的……” 說罢,白少筠已经起身,对着身后的谭姝說道:“這件事你来负责和邬小姐联络,以我個人的名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谭姝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白少筠大步的朝着餐厅门口走,身后的白临峯已经追了出来。 门口处,哥俩眉头都紧锁着,白临峯在劝說什么,而白少筠神色颇显的不耐烦。 最后,白少筠推开玻璃门离开,白临峯一脸纠结的看着他的背影。 出了机场,公司裡的车已经等在了外面。 谭姝拉开车门,看着白少筠上了车后,自己才转身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黑色的商务奔驰,走在二环的快速通道的上,速度很快。 谭姝回過头,看了白少筠一眼,问道:“先生,關於慈善投入的具体细节……” 白少筠闭上眼浅眠,听到谭姝的话后,答道:“我不能继续留她一個人在那裡,我要想法子把她带出来……” 谭姝的表情微变,愣住了。 關於白少筠的過往,她是了解一些的。 虽然她跟白少筠的時間不长,可有關於他的那些流言,不可能沒有一点可信度。 她听說過白少筠喜歡過一個女人,却从沒有见過她。 大家都猜测,那女孩已经不在了,却沒有人想到她還活着。 从不曾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女人,难道真的是白少筠口中的那個她? 谭姝沒法理解…… 其实,在這次出差之前,谭姝就已经猜到。 可是,白少筠在失踪了两天之后,又突然出现,并要做什么公益,這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也能說明,白少筠突然這么做,至少是跟那個女人有关系的。 谭姝微不可闻的吸了口气,转過身看向前面的路。 她真想见见這個能让白少筠抛下一切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公司的会议持续了一個半小时,白少筠一直在走神。 结束了整個会议之后,白少筠的父亲白子义单独留下了他一人。 面对這個唯一的儿子,白子义是无力的,原本带有的情绪,最终也渐渐的被抑制了下去。 白子义等着股东和高层管理人员都离开以后,這才语重心长的开了口,问道:“這两天你都去哪了?临城那边的开发项目组一直打电话来,說你人根本沒在那边……” 白少筠换了個姿势坐了,表情慵懒,不准备回答。 白父轻轻的叹了口气,不再多问,转移了话题道:“晚饭回家吃吧,一家人团聚……” 话沒有說完,白少筠就嗤嗤的笑了起来,看向自己的父亲,问道:“沒有我妈在的這些年裡,何谈一家人?” 白子义的脸色终于白了白,片刻后,才說道:“少筠,這么多年過去了,你怎么還耿耿于怀?” 白少筠起身,随手解开西装的扣子,道:“既然你都知道我耿耿于怀,那就别费什么心思了,替我跟兰姨问好……” 白子义一口气被堵在了胸口,却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白少筠似乎想起什么来,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說道:“哦对了,我忘记了,后天是兰姨生日吧?” 白子义静静的看着他,脸色不好。 白少筠笑的云淡风轻,道:“放心,我一定到场……” “……” 白子义最终也沒有說出什么来,看着自己儿子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老气。 …… 白家老宅,除了佣人以外,只有兰榕瑾一個人坐在满满一桌饭菜前。 佣人跑去门口开门,兰榕瑾起身,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处,只有白子义一個人的身影出现,兰榕瑾的脚步顿在了桌前。 白子义换好了拖鞋,一個人朝着餐厅裡走,看到兰榕瑾时,显然一愣。 “不是說叫你一個人先吃嗎?怎么還在等?”白子义问道。 兰榕瑾不過50岁上下,包养的不错的脸上稍稍有些失望,问道:“少筠還是不肯回来?” 白子义的脸色沉了几分,叹了口气,道:“找個時間,我好好和他聊聊,当年的事,他总归是有些误会的。” 兰榕瑾垂下了目光,道:“也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少筠的母亲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我终归是有责任的。 白子义伸出手,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别想那么多,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我們吃饭……” 兰榕瑾抬头看了白子义一眼,点了点头。 白子义松开她,朝着客厅的方向望了一眼,问道:“维维呢?” 兰榕瑾弯了弯嘴角:“下午去陪我嫂子诳街了,打电话回来說,今晚留在她妈妈那,就不回来了。” 白子义点了点头:“难为這孩子了,等少筠回来,我一定好好的让他给维维道歉……” 兰榕瑾笑了:“我這個侄女啊,算了,不說了……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见外。” 白子义点头,拉着兰榕瑾的手,坐下吃饭。 …… 罗松村。 林江站在村头朝着大山裡张望。 今天村子裡终于有了第一部座机电话,這條管线他跑了整整一年,终于落实了。 村民们围着罗天宝家的小卖部,都過来看。 贫穷的山沟裡,电话对于他们来說是新鲜物。 林江看着肖珂从山裡走回,這才放下心来,接過她手裡的东西。 对着她說:“小珂,罗松村裡终于有了电话,你要不要去打個电话给你家裡,和家人报一声平安?” 肖珂愣住了。 家人? 是啊,三年多了,她从沒给家裡打過电话。 肖珂迟钝的看着林江,片刻后,才点了点头,道:“好……” 這部电话从装上为止,第一個电话便是肖珂打出去的。 她沒有打给别人,而是打给了苏轻语。 苏轻语在接到她电话的那一刻,许久都沒有回過神来,问了几遍后,才最终确定是肖珂无疑。 肖珂攥着电话听筒的手在抖,已经白了骨节。 “小珂,你现在在哪?你知不知道?白少筠找你已经找疯了?!”苏轻语在电话裡說道。 肖珂的心裡酸涩,可当着那些好奇村民的面,她還是勉强自己笑着,对着电话說道:“轻语姐,我现在很好,他来找過我了……” 电话那头的苏轻语突然沉默,只有清晰的喘气声传来。 面对苏轻语的沉默,肖珂错开了话题,问道:“轻语姐,最近你有沒有去见過我姨妈?她怎么样?” “最近沒有,這次怀孕后,君洐不准我出门,有一段日子沒见過她了。”苏轻语淡淡說道。 “哦……轻语姐,你又怀孕了?”肖珂问。 苏轻语的语气轻快了起来,答道:“是啊,白少筠见你的时候都告诉你了吧?” “是……”肖珂应着。 “对了,小珂,你到底在哪啊?一個人不声不响的跑掉,我們很担心你……”苏轻语又问道。 肖珂对着电话浅笑:“你们不要担心,我過的真的挺好的,等有空的时候,我回去看看你……” “好……” 既然肖珂不愿意多說,苏轻语自然不会多问。 最后,她只嘱咐了肖珂要保重身体后,就挂断了电话。 肖珂握着的听筒裡传来了断线的声音。 可她依旧不舍得挂掉。 一旁的林江看着肖珂的表情,說道:“如果实在想家,就回去看看吧……” 肖珂的眼圈有些红,挂上了听筒后,转身推开了人群,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语未发。 只留林江一個人站在原地,看着她…… …… 夜,出奇的寂静。 肖珂一個人披着外套,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看着天空发呆。 白少筠走了已经两天了,或许已经到了景城。 肖珂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终于走了,可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林江搬着小板凳,坐在了他身旁,和她并肩,抬头朝着天空望去。 “小珂,最近我联系到了一家慈善机构,他们有意想要在罗松村建立一所希望小学……”林江平静的說道。 肖珂收回目光,看向林江:“真的?” 林江嘴角弯了弯,道:“现在還不能确定,不過对方像是有意向,我会多做努力……” 肖珂点了点头:“這种环境下,孩子们是在太苦了,冬天裡每個孩子的小手上,都会裂开口子,我看着忍不住心疼。” 月光下,林江看着肖珂的侧脸。 她那么美…… 许久之后,林江才问道:“如果罗松村有了自己的小学,村民们的生活坏境也得到改善后,你還会不会继续留在這裡?” 這個問題,对于肖珂来說,有些遥远。 她从沒有想過。 突然被林江這么一问,她倒是有些迷茫了。 “我不知道,我沒想過离开這裡后,该去哪裡……”两只手攥在一起,肖珂的表情有些黯淡。 林江笑着点头,說道:“我早晚要回去的,我已经26岁了,我只想在我回去之前,能给村裡换上一批新的电线,能让所有村民家裡都吃上自来水,能让所有的孩子能在一個温暖的坏境中上课……” “……”肖珂静静的看着他。 林江继续說道:“說句实话,其实這一切想要做到,并不难。我只要回到临城,给我父亲认個错,這笔钱我拿的出来……” “你不是与家裡断绝了一切来往?”肖珂问。 林江自嘲的笑着:“断不了的,就好像你今天握着电话时,手還在抖,不是也一样嗎?我父亲在一点点的变老,母亲的身体一天天不好,从前我年少轻狂,总想着要靠自己的一双手闯出一番天地来,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肖珂垂下眼眸,不语。 林江继续說道:“你也看到了,沒有我父亲,我什么也做不好,来了罗松村4年多了,村裡几乎沒什么变化,但這次不一样了,已经有慈善机构开始关注了這裡,我要用尽一切的力量,给村民们争取。也许等做完了這一切,我就可以挺直背脊的站在我父亲面前,我想,他不会低看我的……” 肖珂点了点头:“我們一起努力……” “不。”林江打断了肖珂的话,转過脸来看着她。 肖珂不解,目光裡带着疑惑的与他对视。 沉默的片刻裡,林江的表情在慢慢变化。 终于,他伸出了手,握住了肖珂的手…… 肖珂低头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他掌心裡的温暖正一点点传递過来。 肖珂僵住了,失去了所有反应。 林江定定的看着她,說道:“小珂,我不需要你的努力,我一個人可以做這些。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前受過什么样的伤害,但我知道,你不愿回到過去。三年了,我不想再隐瞒我的情感,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 肖珂收回了目光,将手从他的掌心裡抽出,抱膝而坐,目光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林江继续說着:“其实,自从你来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计划着要离开這裡,要带着你离开。” “我不会走的,林江……” 林江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肖珂。 肖珂的头垂着,林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林江,感谢你三年来你对我的照顾,但我們并不合适……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女孩,你不了解我的過去……”肖珂淡淡的說着。 林江情绪突然有些激动,看着肖珂說道:“你都說了,那些都是過去。从前的肖珂已经死了,现在你的再也是从前的那個你了,你可以试着接受我,沒关系,我有点是時間,可以等着你慢慢抚平伤口。” “对不起,林江……” 最终,肖珂還是拒绝了。 夜,也因两個人的沉默,显得越发的安静了…… …… 周六,是白氏集团夫人兰榕瑾的50岁生日。 景城,最豪华的生日派对,是在一艘游轮上举办的。 白少筠的讪讪来此,让白子义的老脸上有些過不去。 可当看着白少筠身后的助理谭姝手裡一把白色的菊花时,白子义的怒火再难压下去。 今天来的宾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這個脸他丢大了。 兰榕瑾的面色惨白,倒也沒失了理智,在身后拽了拽白子义的衣角,劝道:“子义,有话好好說。“ 白子义完全沒有理会兰榕瑾的劝說,走到白少筠身前,就厉声问道:“你這是干什么?” 白少筠一脸的愕然,表情夸张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說道:“我能干什么?来给兰姨祝寿啊?难道你看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這边望過来,低头私语。 白少筠一脸平常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笑着开口:“难道,你不希望我来?那你早說啊,刚好,我還嫌麻烦呢!” 白子义终于忍不住开口怒道:“白少筠,你自己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年纪也不小了,這是一個有良好家教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白少筠倒笑了,朝着不远处的兰榕瑾看了一眼,說道:“說到家教,抱歉,我母亲死的早,沒人教過我怎么做人……“ 這下,兰榕瑾终于忍不住了,转身朝着裡面走去,委屈的差点落了泪。 兰榕瑾沒法不委屈,面对着這個只比自己小16岁的继子,她无能为力。 白少筠恨她,众人皆知。 可看着他带着一束白色的菊花来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她的心算是彻底的寒了。 這些年她一直努力,换来的竟然是這种结果。 兰维维正从人群裡走出,脚步停在兰榕瑾的身边,伸出手,挽着她,轻问了一声:“姑妈,您沒事吧?” 兰榕瑾摆了摆手:“我沒事,去一下洗手间,你去前面招呼客人吧。” 兰维维站在原地,看着姑妈远去的身影,回头朝着白少筠的方向看去。 白少筠的目光也只是从她面上扫過,片刻都未曾停留,仿佛陌生人一样。 兰维维沒有上前,白子义正将一杯红酒泼在白少筠的脸上,嘴裡骂了一声“孽子”之后,就转過身来,叉着腰不看他。 白少筠不慌不忙的从侍者手裡接過纸巾,擦着脸,随后,让谭姝将一個首饰盒递了過去,說道:“這是我送兰姨的胸针,花就不留下给她了,我一会儿要去我母亲坟前祭拜……” 說着,白少筠云淡风轻的转過身,对着身后的谭姝說道:“快艇過来了嗎?” 谭姝答道:“已经過来了。” 白少筠笑着点头,丝毫不显得狼狈的走出了众人视线。 只留白老爷子一脸尴尬。 …… 白少筠走了,沒上快艇之前,兰维维就已经追了出来。 “少筠……”兰维维站在甲板上看着他,一身鹅黄色的小礼服裙子,将她显得有些纤弱。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栗色的大波浪卷造型,渐渐开始凌乱。 白少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讽刺意味渐浓。 兰维维见到白少筠是這样的一种表情,弯弯的睫毛抖了抖,垂下目光,說道:“既然来了,吃過饭再走吧……” 白少筠对着兰维维笑了笑,讥讽道:“我怕我留在這裡,会倒足了某些人的胃口……” “我姑妈不是你說的那样……”兰维维反驳道。 白少筠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在我心裡都是一样,你跑出来就是跟我說這些的?” 兰维维有些失望的看着他,海风冰凉,吹的她瑟瑟发抖。 见他不回答,白少筠转身,上了快艇,伸出手正扶着谭姝跳上来。 谭姝回头朝着兰维维看了一眼,說道:“這裡冷,您還是回去吧。” 兰维维倔强的站在那裡沒动,倒是一旁的白少筠烦躁的蹙起眉角,对着谭姝說道:“我們走吧……” 快艇划破了海平面,朝着远处的岸边冲去。 兰维维抱着双肩,在甲班上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 快艇上,发动机的声音很大。 白少筠将那束白色的菊花随手扔进大海裡,目光望向一旁。 谭姝走過来,问道:“還用再帮夫人订一束花嗎?” 谭姝口中的夫人指的是白少筠的母亲。 白少筠摇了摇头:“不用了,這几天我要出差,抽不出空来,回来以后,再去看她……” 谭姝点了点头。 白少筠见谭姝似乎還有话說,不禁抬起头问道:“還有事?” 谭姝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關於希望小学的事……” 白少筠起身,与她并肩,說道:“這件事沒那么复杂,以慈善机构的名义,捐一座小学出来,不要透露我的個人信息,這不难……” 谭姝赶忙打断道:“我明白,這件事我能妥善处理,不過,据我所知,罗宋村已经有慈善机构介入,也许不等我們捐赠,那边已经落实了。” 白少筠猛的转過身,看向谭姝,问道:“怎么回事?” 谭姝看着這样的白少筠,心裡终于有了底,看来那個女人真的在那裡。 谭姝說:“具体细节我已经叫人去查,但是,我听說捐赠希望小学的是临城一家规模不小的传媒企业。” “……” 快艇已经到了岸边,大步跨上岸后,白少筠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谭姝說道:“叫人去查這家媒体和罗宋村到底有什么关系。” “好。”谭姝应道,跟着他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