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2章
霍梁并不经常上微博,而且他的关注列表裡就只躺了薛小颦一個人。他不关心军事,对体育也沒兴趣,美女什么的就更不在意了。網上流行什么不流行什么他也不知道,薛小颦从接触电子产品到现在,霍梁是她见過的第一個可以完全脱离现代文明生活的人。
想象一下在一個沒有wifi和信号的地方,沒有手机平板和笔记本,甚至沒有电视报纸杂志……這样的人生可怎么過啊,所以薛小颦一直觉得女孩子穿越是件苦差事,封建社会女性地位低不說,即使穿成贵族,也有很多规矩要守,束手束脚的,更别提沒有卫生巾和抽水马桶了,那样的生活想想都能发疯。
……扯远了。话又說回来,因为霍先生不是经常上微博,所以对那些艾特他评论他的網友们一无所知。其实就算他上微博了也沒什么用,因为他根本就不看别人的消息啊!薛小颦给他也充值了会员,他就設置薛小颦的上线提醒跟微博消息提醒,除此之外,網络对他沒有任何吸引力。
薛小颦自己還是挺想去的,但人生嘛,有的时候难免要放弃一些东西。主要是霍梁现在情况好转许多,为了自己爱的人,做出改变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她也不是毫无底线的退让,实在是她真心放不下霍梁。
再一想想這個天气出去会被晒成什么样子,薛小颦也释然了。在家裡,有空调,有冷饮,有冰淇淋還有美男子给她做马杀鸡,她为什么要出去找罪受?人嘛,就是要往好的地方想,参加为期一個月的签售会,她這块正肥沃的土地岂不是要干旱了?不干不干,坚决不干。
于是她抓過手机噼裡啪啦摁了一通,又发了一條微博:你们别去骚扰我的霍先生啦!本宝宝要在家裡跟霍先生一起造宝宝!
很快粉丝们就评论了,羡慕嫉妒恨有,实力谴责有,酸黑也有,对于讨厌的人,薛小颦一般都置之不理,好在這样的人都是少数。有個粉丝留言說她今年刚十六,上高一,說蠢颦我沒想到你的微博竟然這么少儿不宜,刚才被我老爸看到了啦!還把我凶了一顿,问我关注的都是些什么人,蠢颦你看你是什么人![doge]
薛小颦:“……”這個锅她不背,于是回复,“一定要好好上生物课!有一章是专门讲精子与卵子相结合的!這是人生必经的路程,加油,祝福,我看好你!”
然后……薛小颦自己也沒想到,从這以后,她就不叫蠢颦改叫污颦了。
粉丝们纷纷涌去霍先生微博下评论,霍先生請问你知道你家蠢颦其实是污颦嗎?請问你对這么污的老婆有什么感想?
薛小颦根本不担心霍梁会看到,他只看她的微博和回复,才不会去看其他人的,所以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但让薛小颦万万沒想到的是,霍梁的确是不看别人的艾特评论,但却看到了她转发的一條關於祝福签售会的小伙伴圆满成功的微博!
当时薛小颦正趴在地毯上,一边玩游戏一边吃冰淇淋,很激烈很用心的样子。霍梁则坐在书桌前看书,时不时做個笔记。他跟薛小颦不一样,他做事非常有條理,几乎可以說是死板,站姿坐姿永远都那么标准。强迫症与洁癖齐飞,妄想症跟处女座共存。但霍梁不在乎别人怎么样,至于薛小颦……她只要觉得开心,怎么样都行。
反正他的原则在薛小颦面前完全行不通。
“小颦。”
“嗯?”因为玩游戏所以反应有点迟钝,好一会儿薛小颦才应声。
“你想去参加签售会嗎?”
“想呀……”一心二用的时候薛小颦沒法撒谎,直接就說了实话,然后立马反应過来改口道,“天太热了,我不想出门,怕晒黑。”你看她這一身牛奶般雪白娇嫩的皮肤,要是被太阳公公强行留下烙印该怎么办?夏天的太阳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任你是抹防晒霜還是戴帽子穿防晒衫,他都会霸气地在你身上留下他来過的痕迹。
霍梁沉默几秒,說道:“你想去就去吧。”
“哦。”薛小颦随意应了一声,然后猛地回神,一咕噜从地毯上爬起来,一勺冰淇淋沒来得及送嘴裡就震惊不已。“你刚才說什么?”
“签售会。”霍梁重复了一遍。“你去吧。”
“那你呢?”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询问他怎么办,可以想见她的确是想去的。霍梁想。“我沒关系。”
“我才不信呢,你要是沒好到十成十,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薛小颦捧着冰淇淋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顺便把勺子裡的冰淇淋喂给他。
霍梁被迫张嘴吃下,冰凉香甜的味道从味蕾开始散发至身体百骸,他有些着迷地凝视着薛小颦粉色的小舌尖,看到她也吃了一口,然后唇边沾了些许,他忍不住低头帮她舔掉。
薛小颦脸一红,轻轻推他:“签售会以后也有机会,不急于這一时,而且我希望大家喜歡我的画,又不是希望他们喜歡我的脸,我可不想顶着個美女画家的名头四处招摇。”她摇摇头,基本上可以想见到时候会因为长相引来什么。
這几乎都成现在網络上的通病了,美女作家画家一大堆,长得稍微清秀,只有三分姿色也要吹成十分,但那是因为有真爱粉的缘故。薛小颦不缺真爱粉,但她希望和粉丝可以做简简单单的朋友,顶着這样一张脸,她不乐意。以后别人提到一颦一笑,不会說,“哦,是那個画画的特别好故事讲得特别好的女画家啊”,而是“哦,就是那個很漂亮身材又好的女画家吧!”
這么說可能有点虚伪,事实上薛小颦对自己的相貌身材都很满意,她知道自己的出色,同时也乐于接受他人的赞美。但是在這一块,一旦要将自己彻底曝光在公众面前,她心底其实還是有点害怕的。
而且她真心喜歡画画,并不希望自己的容貌比画技更令人瞩目。
霍梁望着她,眼神一点一点柔和下来,最后软的不像话,“我不想束缚你,用我自己。”他的爱是为她改变,而不是让她被迫为他改变。他不喜歡不愿意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每一次都要让薛小颦来迁就他包容他,那么他有什么资格留在她身边,還口口声声說爱她?
“你沒有束缚我,你這是……甜蜜的负担。”薛小颦想了想,笑眯眯地說,狡猾的笑容一闪而過。“签售会我是不去了,但我明天要跟几個朋友去烧烤,你答应嗎?”
哦……转了一圈原来是在這儿等着他呢。霍梁哭笑不得,“我可以一起嗎?”
“当然,我們還要去爬山呢,不過這個天爬山,会不会把我晒成人干啊?”太热了……
“明天有三十八度,太阳很大,爬山的话,你会被晒伤的。”她的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之前家裡沒味精了,她自告奋勇出去买,超市就在小区门口,结果她忘了拿太阳伞,就這么来回短短的路程,脖子后面跟胳膊被晒的微微脱皮,胸口一片火红。
天气酷热是一,她本身皮肤嫩是二,结婚后霍梁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薛小颦本来就白嫩,现在皮肤更好,别說痣跟雀斑,就连毛孔都看不见,水豆腐一般。那天买完味精回来,她自己不觉得什么,也沒跟霍梁說,還把头发放下来挡住。结果午饭吃了一半开始喊痛,霍梁把头发拨开一看,心疼的要死,又是擦洗又是抹药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饭都凉了。
一想到那可怕的一幕,薛小颦自己也囧了,“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好啊。”霍梁头点的很快。
薛小颦扑哧一声笑了:“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出门对不对?”
对此霍先生承认的很干脆:“对。”而且他這么說也是有理有据,并非空穴来风,那天真是晒的不像样,抹了药沒用,试了清凉油也沒用,最后他找了土方子,先是把西瓜皮切成薄片覆在晒伤处,然后又用温热的茶水擦拭,還掰折了家裡一盆观赏用的芦荟。
于是薛小颦犹豫了几分钟,還真就给朋友打电话說自己不出门了,问原因,有太阳沒后羿。
就让她夏宅冬眠吧!
霍梁最近的手术不多,每隔几天一场,還都是难度比较大的。有薛小颦在他身边他不会出任何問題,天使之手的外号并非浪得虚名,要不是他为了薛小颦回国从而不想引起過多关注,现在他家门槛差不多都要被踏破了。
医院裡的同事只知道霍医生是留洋回来的天才外科圣手,医术精湛,院长对他非常好,其他医生每天都需要苦哈哈的打卡上班,每天忙得要死一個月才拿那么点钱,同时還要小心医闹举报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但霍梁却只需要在有手术的时候到医院,做完手术随时走人,不用打卡不用签到更不用开会拿的钱還比他们多,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只有院长知道,霍梁一场手术的价格在国际上已经是何等天文数字,他每個月给霍梁发的那点工资算什么,能把這么個人才留在自己院裡才是他最高兴的好么!要是霍梁能跟他把劳动合同签长一点,比如說三年五年啊甚至终身,那他愿意自掏腰包再给霍梁加工资!
医院裡同专业的医生在這之前都沒有听過霍梁的名字,所以对于院长的推崇感到非常不以为然。可是如果你问他们知不知道khons,那么他们会眼冒红心的告诉你:那是一個医学天才,神话一样的人物!
而霍梁=khons。
在埃及神话中s是掌管医药的月神,同时拥有着邪恶与禁咒的阴暗面,被称为“真理之王”。這個英文名是霍梁的博士生导师取的,而在那之前,他的同学和导师都称他为east,神秘而又难以接近的东方男人。
对此薛小颦一无所知,直到现在她都以为自家老公就只是個普通的天才,在医院工作的同时還擅长炒股,很会赚钱,而霍梁也从不提及自己的不平凡——他在她面前,就是世界上最最平凡的男人。
他优秀的世人皆知,却执着地认为自己卑微的配不上心爱的女人。
薛小颦打完电话后跟霍梁打赌:“我要是不去,他们今天除了爬山烧烤,還会去一個地方你信不信?”
霍梁沉吟两秒钟說:“ktv?”
薛小颦:“……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是了,她都要忘记,她家霍先生是個痴汉。
可是……
“我也好想去ktv!”薛小颦捧着腮帮子遗憾不已。“而且我唱歌哪有那么难听,他们就知道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一惊一乍,太沒品了!”
霍梁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之前薛小颦也抱怨過大家害怕她张嘴唱歌,那会儿霍梁试着安慰過,他說好听,薛小颦就白他一眼說他狗腿撒谎不眨眼,他要是說不好听,她就一定要抓着他去视听室亲自唱几個小时来荼毒他的耳朵。黑的不行白的也不行,不說话最安全。
薛小颦也就是抱怨一下,并沒有非要霍梁回话。她就是仗着霍梁爱她,可着劲儿地撒娇啊耍赖,各种折腾,就是想看霍梁能不能有点别的表情——但每次结果都让薛小颦很失望,除了做|爱和妄想,霍梁永远是個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把剩下的冰淇淋都吃光,觉得有点困了,想午休,霍梁抱着她回了卧室,薛小颦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再一次发现霍梁不在身边。
她的枕边又一次多出一個包装精美的纸盒。這一次薛小颦掂了掂,這重量肯定不是猫娘装,估计又是繁复的古装戏服之类的,所以她很随意地伸手揭开,然后瞠目结舌。
她,薛小颦,一個炙手可热的画家,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個靠着脑洞征服了无数粉丝的網红,但她却总是想不到自家男人脑子裡转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哪裡弄来的女性军装?薛小颦是军事白痴,分不出這到底是哪個国家的,反正不是中国的。但這不是重点,而是她除了高中大学军训,就沒有穿過军装诶!大概這是迄今为止的三次妄想中薛小颦最高兴的一次了,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歡穿漂亮衣服的,尤其平时薛小颦都穿裙子,很少打扮的這么帅气,最后她再一次爱上了镜子裡的自己……
本来就個子高挑,军装更是显出几分英气,女性的妩媚动人并沒有丝毫减少,清欢放下长发把帽子反扣,然后紧了紧腰带,兴奋的不行。
腰间竟然還有一根伸缩警棍!怪不得刚才把盒子捧起来的时候感觉很重,害她以为又是层层叠叠的古装。
穿好了衣服顺手在口袋裡一摸,之前霍梁的纸條放在盒子上面,而這一次纸條则在口袋裡,上面写着,請她去二号房。薛小颦愣了一下,是哦,她都忘了家裡還有几個房间上锁,自己从沒进去過了。
蓝胡子的剧情啊,走向却完全不一样。
她学着霍梁的样子把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从最下面一直扣到最上面,一点皮肤都沒有露出来,袖口马丁靴都弄的整整齐齐,薛小颦想了想,又把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口,然后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去了二号房。
二号房的门是虚掩的,她直接走进去,還沒看到霍梁,就被這房间吓了一跳。
什么鬼……這房间是用来拷问犯人的嗎?刑具什么的一应俱全,虽然看起来都不至于伤人,更像是情趣,但薛小颦還是被吓到了。她有点想跑……要是這些东西是用在她身上的话,她一定把霍梁咬死!
可她退了两步又犹豫了,想了想,還是鼓足了勇气走进去,顺手把门给带上,還英勇地抽出了警棍,学着美剧裡fbi的造型。薛小颦陶醉了,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帅。
二号房比一号房大一些,可能是因为沒有大床跟舞台的缘故,薛小颦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桌子边,双手放在桌上的霍梁。
然后她悄悄咽了口口水。
霍梁的白衬衫头一次解开上头两個扣子,微微露出的一片胸膛显得无比性感,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薛小颦光是看着就手痒痒起来,好想摸一把……然后他的头发也有点乱,听到薛小颦的脚步声抬头后,浏海落在他额头,让他看起来显得狂放不羁,眼神更是邪气肆意。這样的霍梁,根本不用說话,薛小颦就要跪下去抱着他的大腿唱征服了。
他哪裡需要当什么医科圣手,他只要用颜值就能征服地球。
顺着霍梁的眼神,薛小颦看向桌上,他手边有一副手铐,此刻霍梁双手并在一起抬高,那意思似乎是在让薛小颦为他铐上。
薛小颦拿起手铐——我操好重!她沒做好心理准备险些掉地上砸到自己的脚,然后赶紧捡起来,笨手笨脚地把霍梁铐上了。随后她慢吞吞坐到了霍梁面前,他用那种邪佞的眼神看她,薛小颦沒来由的心慌起来。她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是自己的老公,也知道這只是角色扮演,只是为了治好他的病,可是——薛小颦真的有点害怕。
她想她又给霍梁挖掘到了一個新职业。医生不当了能去当洗头小哥,不当洗头小哥可以去当演员,這演技简直日天!
“你好呀,美女警官,天气這么热,扣子扣得這么紧,不难受么?”霍梁率先开口,语气轻柔,像是在真诚地关心薛小颦,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已经将面前的女军官剥光了。明明此刻他才是阶下囚,却好像身陷囹圄的不是他而是薛小颦一样。
薛小颦咽了口口水,她她她完全不知道要說什么,她就觉得她家霍先生好好看……好想把他的白衬衫撕破……
但是!薛小颦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在脑洞上会输给霍梁!她一咬牙,啪的一声拍桌子,问:“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嗎?!”然后心裡流了面條那样宽的泪,我日,拍桌子好疼……明明电视裡拍桌子的主角感觉都非常帅来着……
霍梁却并沒有被她吓到,而是勾起一边嘴角,玩味地看着薛小颦:“你是指控我杀了人,沒关系,可是你有证据么?我不過是個刚好经過凶杀现场的路人而已,還沒来得及报警就被你捉住了。”
薛小颦說:“那你怎么解释现场采集到的你的指纹還有脚印以及dna?死者的指甲缝裡残留着你的皮肤组织,我們化验過了,匹配率高达%,你有什么话說?”說完,她直接实现了内心的想法,双手伸過去刺啦一声把霍梁的白衬衫撕开,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他奶奶的,她终于也当了一次霸道总裁!
衬衫扣子迸裂开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霍梁的胸膛裸|露出来,薛小颦的口水滋溜一下险些沒忍住。她板着脸,继续扮演一名粗暴犀利的女军官,反正也沒剧本,随便她发挥,于是指着霍梁胸口和背后的爪印——不,是抓痕:“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這些痕迹?难道不是死者留下来的嗎?”
闻言,霍梁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暧昧:“并不是。我身上的這些痕迹,是我的女人抓的,她的身子很软,声音很甜,做|爱的时候总是叫的很好听——”
“這么說,你竟然有同伙?!她叫什么名字,你說出来,我给你争取個宽大处理。”薛小颦赶紧打断他,免得他越說越不像话,還指了指霍梁背后墙上根本不存在的字。“看到那八個大字沒有?坦白从严,抗拒从宽——呸,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诚心改過,承认罪行,我可以跟法官打個招呼,争取让你少判两年。”
“我不怕进监狱。”霍梁說,“有本事的话,你自己来问我要供词。”
他露出欣赏的眼神,从薛小颦的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扎扎实实看了一遍,那眼神让薛小颦有种自己被视奸的感觉,她小脸烧红,仍然严肃:“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最喜歡长官這种类型的女性了,如果你肯使用美人计的话,說不定我会招供。”霍梁眼底笑意更深。
他真的是在诱惑她,而且诱惑的非常高级,沒有丝毫色|情的意味。薛小颦觉得自己不能输!她豪放地绕過桌子走到霍梁面前,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慢條斯理地解开自己衬军绿色衬衫的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還有诱人的沟壑。
霍梁直勾勾地盯着。
薛小颦对他微微一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說:“如果肯招供的话,就让你看更多哦。”
“……长官,就這么点儿可是不够的。”霍梁轻笑。“我的胃口大得很。”
薛小颦从桌子這边又转回自己那边坐下,“那我們不如从你杀死的第一個人开始讲起好了,你有兴趣么?”
霍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视线停驻在薛小颦的□□上,薄唇微微开启,道:“我第一個杀死的人,是我的父亲。”
薛小颦一惊。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他就是個酗酒的醉鬼,喝醉了以后无所事事,靠打老婆孩子发泄。小一点的时候,我沒有能力反抗,后来母亲离家出走,我跟父亲在一起生活了十年,终于,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决定杀死他。”
薛小颦瞪大了眼。
霍梁讲得十分逼真:“我先是准备了锋利的刀,然后偷了分量足够的硫酸,以便分解他的尸体。当然,我成功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沒有停下来過。杀人,让我觉得非常非常的美妙,将一個完整的人剖开,取出他的身体组织,观察组成部分,這是一种科学。”
原本薛小颦以为他们只是在玩闹,可霍梁却說得很认真,认真到薛小颦觉得,如果他十五岁那年,自己沒有出现在他生命裡,让他放弃了那個可怕的念头,从此改正,這一切真的会像霍梁此刻妄想的這样,一字不差的发生。
她先是有点害怕,随后是止不住的心疼。這是霍梁的心病,他的心病因为她治愈,却又因为她重新燃起新病。沒遇到她之前,他的心病是惹人厌恶的记忆。遇到她之后,他的心病就变成了他天生的反社会人格障碍,這让他感到自卑和担忧,他迫切地想要变好,为的只是能更好的站在她身边。
她真的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让她回到他的十五岁,她一定会抱住他,会比第一次做的更好,让他活得更轻松些。她会告诉他,這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在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已经非常非常棒了,她为他感到骄傲。
這世上充满了无数因爱生恨因爱成杀的可怕故事,因为求而不得,所以变坏变得残忍好像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人们总是热衷于去发现凶手背后的故事,但是——世界上還有霍梁這样的人,为了所爱之人,克制自己,鞭策自己,每一天都在变成一個更好的自己。
薛小颦为霍梁而自豪。
她知道他现在是在說出清醒时无法出口的妄想,這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是如他此刻口中所說的那個连环杀手霍梁,薛小颦一定不可能属于他。薛小颦敢爱敢恨,嫉恶如仇,人生除了黑就是白,她不接受灰色地带,所以如果在那之后他们相爱,为彼此带来的就只有痛苦和折磨。
所以薛小颦无比庆幸,霍梁坚持住了。而现在有她在身边,她会好好陪伴他照顾他,再也不让他孤单。
于是她循循善诱道:“你沒有想過,找一個人替你分担這些嗎?我看得出来,你很悲伤,很寂寞,如果有人陪伴你的话,你会快乐一些的。”
“我不喜歡這個世界。”霍梁皱起眉头,很认真地告诉薛小颦。“我无法理解秩序和法律存在的意义,无法感受眼泪为什么流,人为什么笑。我不喜歡他们的存在,你以为我杀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该死。”
“所以……你就是要做這样一個义务执法者?我觉得你很聪明,所以你为什么不選擇站在正义這边呢?”薛小颦忍不住靠近他,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庞,看着霍梁的眼神因为凝视自己而变得迷离柔和。“人活在世上,总是有很多問題沒法解决,有时候觉得很痛苦甚至难以忍受,可是如果有人抱抱你,也许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啦。”
“是嗎?”霍梁问。“那么长官,請问你可以拥抱我嗎?”
薛小颦說:“這是我的荣幸。”然后拥抱了他。
霍梁慢慢地闭上眼,把脸迈进了薛小颦的颈窝,“你想我做一個好人。”
“是的。”薛小颦想了想,又补充道,“不一定非要做好人,但不能做坏人,至少不能做伤害别人或是有可能伤害别人的事情。越是身陷黑暗,越要追逐光明,人类就是這样活着的不是嗎?”
“霍梁,让我做你的光吧。”她把他抱得很紧,感觉彼此的心又贴的紧了一些。“让我陪伴你,度過這一生,好不好?”
霍梁在她颈窝处模糊不清地說:“长官的意思是要跟我這個连环杀手私奔么?你不要你的工作和家人了?”
“嗯……這么說起来,你還是要先受到惩罚才行。”薛小颦故作正经,其实她已经感觉到霍梁在“笑”了,此刻他的心情显然是非常愉悦的,连带着她也很开心,于是就顽皮起来。“等到我觉得差不多了,我才跟你走。”
霍梁问:“什么惩罚?”
薛小颦嘿嘿一笑,特别的蔫儿坏,“罚你……只准看不准吃咯。”她突然使坏,咬他敏感的耳朵,然后迅速溜走。
霍梁坐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清俊的面孔染上欲色,原因无他,薛小颦拆开了长辫子,漂亮的卷发落下,连带着她的军装。二号房沒有床,但沒关系,有桌子跟长凳不是?
可痛苦的是,真的是只能看……霍梁看得鼻血都快冒出来,整個人心浮气躁,面红耳赤,心裡却想着等自己自由了,非叫小女人知晓自己的厉害!
一個小时后,薛小颦折腾够了,不敢再继续了,再继续她怕霍梁脑充血挂掉。于是她又当着霍梁的面,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好,扣子扣到最后一颗,用手爬了爬长发,重新编成辫子——好像之前那個美丽性感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好了霍先生,我們今天的审问就到此为止了。”薛小颦点头,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坐下,问霍梁:“对了,我還有個問題想要问你。”
“你說。”霍梁声音平静,面无表情,眼神火热。
“你刚才說你有女人,請问我跟你走之后,你之前的女人打算怎么办?”薛小颦摸了摸霍梁身上的抓痕,完全不敢相信都是自己的手笔。她、她在做的时候真的完全沒感觉這么用力啊!那会儿她就是想抱着他,可是怎么這么夸张……好多條……薛小颦都心疼了,她居然都沒注意到。
霍梁說:“我舍不得她,也不让你走。”
薛小颦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疼的她在心裡龇牙咧嘴,然后做出一個持枪姿势:“你信不信我爆了你的头!你就只准有我一個!”
霍梁被她這副野蛮样子惊到,随即应道:“好,只有你一個。”
“垃圾!”薛小颦鄙视他。“你女人跟了你這么久,糟糠妻你說弃就弃,那要是哪一天你又遇到了比我還漂亮還懂你的女人,你是不是又要把我给抛弃了?!今天你能這样对你女人,明天你就能這样对我!”
霍梁心想,陷阱又来了,他再一次面对說是不是是也不是的左右为难选项。最后他轻轻咳嗽,說:“小颦。”
“谁准你叫本官的名字?!”薛小颦不肯出戏,继续瞪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何在!”
霍梁:“……”
当然沒有什么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薛小颦叉着腰气势十足地瞪了霍梁几秒钟后,自己一個沒憋住笑了出来,霍梁随即也笑了。一离开妄想世界,他立刻就沒了表情。只是注视着薛小颦的眼神格外温柔,像是一汪幽深的潭水,临花照水,满满都是深情厚爱。
薛小颦在自己口袋摸了半天,终于摸到手铐的钥匙,赶紧给霍梁解开。手铐铐的時間长了,别看在裡头感觉時間過得快,一出去,都晚上十一点多了!霍梁的手腕有点磨红,薛小颦拉着他去浴室洗干净,然后把他摁在床上给他抹药。
清凉的药膏覆上伤口,霍梁发出舒服的喟叹声。薛小颦看着他背上那么多痕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疼你不知道說呀?”
“那個时候感觉不到。”霍梁很诚实。這是实话,做的时候谁会注意到這個?微微的疼痛反而更能让人兴奋。
薛小颦无语地拍了他一下,霍梁立刻不动了。她一边抹药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因为她爱美,所以经常美甲,即使不做也留着,现在薛小颦感觉自己该剪指甲了,再這样下去,哪天她真能把霍梁给挠成土豆丝儿。
对于薛小颦决定剪指甲,霍梁沒說什么,对他来說,老婆說什么就是什么,這是最重要的。
擦完药剪完指甲迎接肚子饿。薛小颦又想吃烧烤了……這玩意儿简直叫人上瘾。霍梁虽然不赞同這么晚吃這么油腻辛辣,但到底沒拗過薛小颦,他三令五申,只准她少吃,不准多吃,否则不仅会胖,脸上還会长痘痘甚至会便秘!
薛小颦很想踩他一脚,就知道危言耸听的吓她!她薛小颦可不是被吓大的!活了二十六岁,她還从不知道痘痘跟便秘是什么!她天生丽质,从小美到大,霍梁一定是嫉妒她才這么說的!
又一次从夜市這头走到那头,說来也巧,转回来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個卖小猫小狗的摊位。這一次薛小颦看到小猫就想起上次自己穿猫娘装的羞耻play,越想越害臊,忍不住瞪霍梁。這家伙迄今還把她戴着猫耳朵睡觉的那张照片当锁屏,而且霍梁看起来好像非常喜歡她那样打扮。
果然,看到小猫,霍梁的眼神也变了。薛小颦在心裡谴责了他,然后蹲下去逗逗小猫小狗。小动物们都很温顺,霍梁见她实在是喜歡,和第一次不同,這次他主动问:“喜歡嗎?”
“喜歡。”点头如捣蒜。
“要养嗎?”
“不要。”回答的干脆利落。
霍梁:“……”就知道。
一個懒癌晚期患者怎么可能去养小动物?她能把自己照顾好他就谢天谢地了。這时薛小颦抬头问霍梁:“你想养?”他不是一直都不想养的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不想。”霍先生回答的也是干脆利落。他之所以询问薛小颦养不养是因为薛小颦喜歡,即使薛小颦以后不想养了,只要她喜歡,他就会一直负责這些小动物的日常。可如果问他本身想不想,那也是不想的。他
這种可爱的小家伙,比他可爱。女孩子都喜歡可爱的东西,万一小颦的心都被這些小猫小狗勾走了呢?那他找谁說理去?霍梁可不做這赔本买卖,他之所以不要孩子就是因为這個,要是不要孩子的代价是变成猫奴,他现在就反悔!
不管是养孩子還是养猫,都是需要做好准备并且有责任心的,一时的心血来潮算不上什么。所以,虽然薛小颦很喜歡很喜歡,最终也還是拒绝了。人总是能遇到喜歡的东西,但它并不一定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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