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陌生人
王南芊上一次见到朴昭妍，還是在四年多以前，和那时一样的高傲、一样的孤洁，不一样的是這個女人的容颜：如果說那时候還是個小女孩的话，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像個冷艳的女王一样。
女艺人出道之后都会在各种包装下变得越来越精致、越来越漂亮。少女时代的九個人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她们像是施展魔法进行了变身一样，每個人都从青涩的小女生变成了女神一般的存在。而t－ara這個团体号称是拥有大韩民国最美丽容颜的一個女团，朴昭妍作为其中的一员，自然也拥有着一张让男人疯狂、让女人嫉妒的脸。
人的脸和身材可以依靠努力和包装改变，也可以通過不同的妆容产生不同的气质，但是人的心、人的性格却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這么多年来，金泰妍虽然看起来开朗了很多，但是王南芊知道她骨子裡依然還是那個敏感又内向的女孩；jessica虽然也不再会对镜头感到恐惧，却還是会在人多的地方感到紧张；tiffany也是一样，就算是变成了国民女团，她依然时常会感到沒有安全感、依然会时常需要从别人那裡得到鼓励和安慰――這些女人和当年做练习生时的那些女孩相比，对于王南芊来說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记忆中的朴昭妍，那個表情总是要拒人于千裡之外，却既细心又体贴的努纳，和现在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是同样一個人嗎？在接到那样的电话之后，他已经不敢相信了。
自从听到神童提起t－ara，金泰妍就敏锐地发现她身前的那個男人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之前去那些前辈的休息室问候时，他還是只是紧张，可以說起t－ara之后，這個人的情绪好像已经不只是紧张而已了。他跟t－ara之间发生過什么事情嗎？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金泰妍也听到了那個声音，那個曾经非常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为了這件事情，金泰妍瞬间就弄懂了为什么王南芊会如此抵触去女团那边的休息室。朴昭妍這個人跟他们两個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娱乐圈本身就是個很小的地方，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他总是要适应這些事情的。
尽管当初在公司裡曾经发生過那样的事情，可是她们现在都已经是出道的艺人了，对那些事情也必须要释怀才行。他要更快速地融入新的环境才可以，心中叹着气，金泰妍向前一步跨到那個有些不知所措的男人身边：“昭妍欧尼，我們在說t－ara现在是大势呢，南芊oppa他很快也要作为exo出道了，以后請你们多照顾他啊。”
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這一点倒是跟当初大家都是练习生时沒发生什么变化：“谢谢你的夸奖。不過比起我們，倒是泰妍你更需要照顾他吧？作为一個女朋友，温柔体贴又照顾人，你不是挺尽责的跟在他身边嗎？”
作为t－ara出道，虽然从关系上来說朴昭妍应该是少女时代的后辈，可她除了第一次跟那九個妹妹打招呼时用了敬语，之后就一直再也沒称呼過她们前辈。金泰妍早就已经熟悉了朴昭妍的作风，她心裡也明白当年能做出那种事情的对方是個多么要强的女人，自然不会在這种细节上跟朴昭妍计较――可是现在這女人嘴裡說出的话显然超出了金泰妍能够容忍的范围――就算传出了那样的绯闻，我跟他是不是情侣，那也是我們两個人之间的事情。当年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以不再介意，可现在你已经是個外人，难道還想做什么嗎？金泰妍礼仪性的笑容从脸上消失，她本能般地意识到了对方话裡的恶意。
她是在拿两個人的绯闻开玩笑嗎？为什么她的语气裡完全沒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银赫感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他悄悄看了看身旁的利特和神童，发现他们的笑容也都已经僵在脸上。
王南芊正在心裡感激着金泰妍为自己挡下了最为难堪的头阵，骤然间发现這女人已经绷起了脸，对于金泰妍已经了解地不能再了解的他自然明白這是這個女人要发飙的前兆。赶紧向前挪动了半步，他大声地在金泰妍再次出声之前做出问候：“朴昭妍前辈你好，我是exo的nan，以后請你多关照我們exo。”
弯着腰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那個女人的回应，可是对方却一言不发。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又站出来了？”
這是回应后辈问候的话语么？這女人在想什么？王南芊觉得背后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不敢抬头看对面那個女人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這一句问话。直到听到高跟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他才直起身子，而那個冰山一样的女人只给他留下了一個姣好的背影。
完全沒有预料到会得到這样的结果，王南芊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金泰妍，她正紧皱着眉头，狠狠地盯着那個正在离去的女人：“這個人……”
感觉到金泰妍嘴裡要蹦出什么了不得的话，王南芊赶紧摇着双手阻止了对方，這可是在人多嘴杂的后台，万一金泰妍說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来，可是有很大几率被传出去的。
“這孩子怎么還是這么個脾气？要不要找他们经纪人說說？”有些不满地嘟囔着，神童虽然体块是偶像界裡最大的一個，可他的心思却异常的细腻，在朴昭妍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想通了为什么這孩子不愿意去t－ara那裡做问候。当年的事情虽然从来沒有公布到外界，可是像他這样和公司高层关系混的很好的人却很清楚那件事情的细节。目睹了這尴尬的一幕，神童虽然在心裡有些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自责，却也感到欣慰：金泰妍這种久经风雨的艺人都要沉不住气了，這孩子却還能顾全大局，看起来会成长为一個合格的队长。
“之前听温流也說起来過，他们在后台碰面的时候，昭妍這孩子也不是很友好。当年那件事情给她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吧？就這样算了吧，我們走。”利特显然也非常清楚当年发生過什么，他拍了拍王南芊的后背，走向了旁边那個门口贴着rainbow字样纸张的休息室。
从最后一间女艺人的休息室裡躬身退出来的时候，王南芊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要虚脱了。刚开始走进那些相对不怎么出名的女艺人的休息室裡，一见到sj和金泰妍，她们就已经紧张地话都不敢說了，這让王南芊自身的压力也减轻了很多。可是在后面给kara、missa那几個大势女组合做问候的时候，那些女人简直比少女时代闹得更疯，连說句完整话的机会都不给王南芊。
這些女人难道不应该平时很忙的嗎？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前两天传出来的绯闻？当那些女人围着他和金泰妍肆无忌惮地调侃两個人的时候，王南芊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他死也不明白为什么金泰妍能做到那么自然的面对這些，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那些女人融入到一起议论他们的绯闻，這女人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嗎？
如果這是精神层面的攻击的话，在最后拜访的2ne1的休息室裡王南芊则是惨遭了身体上的蹂躏：朴山多拉和朴春那两個女人一個捏着他的脸，而另一個不停敲打着他的胸口和腹部。就算是前辈，也不能這么对待后辈吧？自己又不是泥人，哪有让人這么捏来捏去的道理？捂着被捏的生疼的右脸，忍住心中翻涌的不满情绪，微笑着对裡面那四個疯狂的女人告别，王南芊這时候才真正明白作为一個队长、或者是一個“交际花”，到底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感谢前辈们，带我见识了世面。”反過身来再对着sj那三個笑的脸上都开了花的前辈鞠躬，他觉得這几個人大概早就在期待着這個时刻了。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到底被蹂躏成了什么样子，害怕会被化妆师责怪的王南芊借口去卫生间，向那几位還沒闹够、仍在回味的前辈告别，飞一般的逃离了他们的魔爪。
朴春這位努纳简直是毫不留情，对着镜子裡自己那张已经上好了舞台妆的脸上清晰的红色印记，王南芊不由地咧起了嘴。這可怎么办？等一下一定要惹化妆师姐姐生气了，那位努纳生气起来的咆哮可是连东方神起這样的大前辈也会惧怕的。他们這些表面光鲜的艺人能够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人们面前，造型师、化妆师這些幕后人员的功劳是最大的，所以他们平时也对這些工作人员最为尊重。像exo這样還沒出道的新人，对于這些为他们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不止是敬重，更带着一点畏惧。
“惨了惨了，這下可怎么办啊，一定要被骂了……”本来就因为一次性拜访了太多前辈而紧张不已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苦着脸从卫生间裡走出来，王南芊觉得自己明明已经要出道了，却比当练习生时要烦恼的事情更多。为了不妨碍忙碌的工作人员和进进出出的艺人，谨慎地靠着墙穿過后台的走廊，他在即将刮到走廊另一侧的墙角处终于沒有忍住，小声地抱怨了起来。
“被骂了？”
一個预想之外的人正站在拐角的对面，王南芊差点沒收住脚步撞到這個人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明显听到了他刚才的自言自语。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她郑重打招呼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拒自己于千裡之外的架势，现在为什么又要主动向自己搭话？
“前辈……”
“被谁骂了？”這個冰山一样的女人竟然微笑了起来，让王南芊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再一想她会开心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听到自己要被骂這件事了么？难道她是因为听到自己要倒霉，才会跟自己搭话的？她怎么会变成這個样子的？
“前辈，你为什么……”
挥手打断了這個男人正要說的话，笑容也从脸上飞速消失，這女人放大的冰冷声线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阵阵寒意：“我只是想画上一個句号而已，为我生命裡不堪回首的那段生涯。从此之后，就当做以前我們从沒认识過。”
再一次看着那個从自己身侧快步走去的女人的背影，王南芊心裡满是苦意，以前那個外冷内热、让他敬爱的朴昭妍努纳已经消失了。现在存活于這個世界上的朴昭妍，对他而言，只是一個从内到外都充满了冷意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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