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還是個人嗎
許朝陽端着早飯和中藥進來的時候。
只見他累了一晚的五爺還坐在輪椅上,身上穿的還是昨晚的襯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領口大敞,喉結、鎖骨上還分佈着一排排深淺不一的牙印。
再看五爺的臉,下巴已經冒出了青青的鬍渣,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就連薄脣都發紅髮腫!
而楚恬這個妖女,洗過澡換了新的睡袍,一臉饜足,沒有骨頭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好香,是什麼,牛肉粥嗎?”
楚恬揉揉肚子,從沙發上坐起來,他昨晚就沒怎麼喫東西,又折騰了一宿,現在確實餓得不行。
“?”
這人還有臉喫飯?都把我們五爺糟蹋成什麼樣了都!
許朝陽眼眶發紅,砰地把托盤拍在桌子上,回身怒斥他:“你還是個人嗎!”
“應該不是了,我被吸乾了陽氣……”楚恬腳步虛浮,鬼魂一般從他身邊飄過,坐到了桌前,“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個單身狗。”
許朝陽攥緊了拳頭。
麻蛋!他想揍女人了!
楚恬渾然不覺,美滋滋地打開了砂鍋蓋子,一股熱粥的香味頓時飄散而出。
“哇~耐思~”楚恬眼睛都亮了,舔舔脣,“要是有酸蘿蔔就更完美了~酸豇豆也可以,酸菜也不是不行。”
“你是懷孕了嗎,你就酸酸酸的!”許朝陽脫口而出。
“呃……”
楚恬一口粥差點堵在了嗓子眼。
他倒是想懷呢,可惜昨天連小靳寒的面都沒見着。
真真是遺憾!
“咳——”霍靳寒輕咳一聲,“朝陽,先推我去浴室洗漱吧。”
“哦。”
許朝陽輕手輕腳地走到霍靳寒身後,推着他往浴室走去,像手捧着易碎的瓷娃娃一樣小心謹慎。
“五爺你快去快回哦,這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在他們身後,楚恬嘴裏包着一口粥,腮幫子鼓鼓地說道。
“五爺,別上她的當,這妖女可能會在你的粥裏動手腳,待會兒我給你換新的早飯。”許朝陽俯身,在霍靳寒耳邊小聲說道。
霍靳寒無奈:“朝陽,你少看點那些鬼怪小說。”
“妖女也看小說啊,還看那種男人和男人的,可黃暴了!”
許朝陽委屈,忍不住打小報告。
喝着粥的楚恬一陣心虛,便見霍靳寒回頭給了他一個高深莫測的眼神。
似乎在說:又找到新資源了?
“嘿……”楚恬扯扯嘴角,回了他一個乾巴巴的笑。
……
由於身上的痕跡太重了,最後霍靳寒還是在許朝陽的幫助下洗了個澡。
回到臥室裏時,楚恬已經趴在桌子邊睡着了。
熱騰騰的粥也只吃了一小半。
“楚恬,醒醒。”霍靳寒到了他身邊,拍拍他的腦袋,“到牀上去睡。”
熟睡中的楚恬,只是輕輕蠕動一下,又睡瓷實了。
他這幾天體力透支得厲害,睡着睡着,間歇還打兩聲小呼嚕,跟貓兒似的。
霍靳寒看看自己的雙手,又失落地垂了下去。
許朝陽看在眼裏,上前道:“五爺,我抱她過去吧。”
“等等。”霍靳寒擰眉,“你去拿牀薄被,把他包起來再抱。”
許朝陽的動作一時頓在那裏,有點小懵逼。
“他身上有妖力,你們凡人接觸他,需要一些防禦措施。”
霍靳寒信口胡謅,臉上表情一派風輕雲淡。
正經得不能再正經。
“……哦。”
您猜我信嗎?
許朝陽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抨擊。
但最終,他還是拿來一條被子,在霍靳寒的注視下,把楚恬包的嚴嚴實實。
然後,二話不說就要把人扛在肩頭。
“等等。”霍靳寒又道,“別用扛的,也別用背,他會不舒服。”
“……好。”
雖然有點嫌棄,許朝陽最後還是用了公主抱,就像抱着一個巨大的蠶蛹。
他走了兩步。
霍靳寒又在他身後囑咐:“別走那麼快,別顛着他。”
“…………行。”
五爺好像哪裏不太對勁,是不是被奪舍了?
許朝陽夾緊了屁股慢慢走,這短短几步路,走得比負重十公里跑都還要累。
等到終於把人放在牀上,許朝陽也鬆了口氣。
此刻,楚恬團在純白的被子裏,昨晚的張揚肆意已不復見,熟睡中的他身體蜷縮着,像一隻安靜又無公害的蠶寶寶。
這樣看着,倒讓許朝陽心裏對他的怨氣少了不少。
算了,勉爲其難替她整理下被子好了。
許朝陽心想。
“我來。”
霍靳寒不知何時已經到了牀尾。
許朝陽只得退了一步,他晃了晃無處安放的手,有一丟丟小尷尬。
整理被子,常人來做,不過是走幾步,伸伸手的事情。
可霍靳寒坐在輪椅上,這張牀又異常大,他要把身體前傾到一個很大的幅度,才能碰到靠裏邊的被子。
他一邊操控輪椅,一邊從牀尾整理到牀頭,姿勢笨拙、緩慢,但卻極有耐心。
許朝陽看着看着,心裏像堵了一團溼棉花。
也說不清是嫉妒妖女捲走了五爺全部的關注,還是看不得五爺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盡全力的樣子。
在這之前,他不是沒見到過狼狽的五爺,可沒有任何時候,會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心酸得發疼。
一個半分鐘不要的簡單動作,霍靳寒足足花了七八分鐘,纔到了牀頭,輕輕爲楚恬掖好被角。
許朝陽鼻子酸酸的,甕聲道:“五爺,去喫飯吧,藥要涼了。”
霍靳寒深深看了楚恬一眼,“嗯。”
許朝陽這纔將他的輪椅轉過來,推向桌邊。
“別碰他!都衝我來!”
身後,卻突然傳來楚恬的囈語。
霍靳寒猛然回身,便看到他似乎陷入了夢靨之中,小臉痛苦地皺着,眼淚也不住地自眼角滑落下來。
蜷縮起的身體,在被子裏一顫一顫,嘶啞地輕喊:
“霍靳寒,快跑,快跑……”
“莫莫!”
霍靳寒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朝他的方向撲了過去。
這時候,他所在的位置離牀已經有一段距離,他腿腳不便,這個行爲和自毀無異。
可他的動作太快了,許朝陽伸出雙手拉他的剎那,霍靳寒已經從輪椅上跌了下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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