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风卷残云 作者:未知 到了医院,苍海发现今天医院裡来的人比昨天還夸张呢,昨天十来号人,今天差不多得有三十来号,弄的苍海连门口都沒有挤进去。 “不要打扰产妇休息,你们看一会,聊上几句就行了”。 连医生也看不過去了,跑過来连說了几次,但是這些人似乎都是忘性子,說完沒有五分钟又是原来一個样了。 今天那叫一個热闹啊,屋裡的人慢慢的出来,那边外面又陆续的来人。 不過就算是這样出来的也多是老爷们,一群妇人依旧在屋裡,有些人一听就知道是沒什么素质的,說话声音像是吵架似的。 苍海站在走廊上望了一会,然后便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跑到了有椅子的地方坐了下来,掏出了手机,看起了小說来。 這才刚翻了不久,手机响了起来。 苍海一看电话号码是座机,而且自己完全沒什么印象。 不過反正现在也无事,就算是骚扰电话,苍海都能拉着他吹一会儿,于是苍海来到了紧急出口,接起了电话。 “苍海,听說你来市裡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鲁言智的声音。 苍海自然是听出来了,笑道:“嗯:,小舅子媳妇在市医院生娃,我和师薇過来探视一下”。 “哦,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鲁言智說道。 “沒事,母子平安,现在一大群人围在房间裡,闹的我脑仁都疼……”苍海和鲁言智聊了起来。 鲁言智听了一会儿,便道:“有時間带着师薇過来家裡坐坐,咱们好久沒有喝上两盅了”。 对于鲁言智来說,苍海是他在這边为数不多的几個可以当朋友的人,因为他知道苍海的性子,怕麻烦别人,不到万不得以不会张口求别人。 像鲁言智這样的官员,最怕的就是别人求人门,因为求上门的大多数事情都是难办的,不给办吧伤人,给办了吧又违反纪律,所以鲁言智在這边一直也沒有什么朋友,平时遇到事情大多数都是憋在心裡,听說苍海過来了自然想找他聊一聊。 “也别有時間了,今天晚上吧,正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同时咱们哥俩好好聊一聊”鲁言智說道。 “那……好吧!今天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咱能别麻烦嫂子了么,直接找個地方吃顿就行了,其实吃是次要的,主要還是聊天”苍海說道。 苍海也想和鲁言智谈谈過两天他到四家坪村的事情,无论怎么說也得探探底啊,把鲁言智下来的意图给弄清楚了。 两人聊了差不多五分钟,鲁言智便挂了电话,虽然是個不太出挑的市长,但是鲁言智手上的工作還真不少,哪裡有時間和苍海胡扯漫侃的煲电话粥。 回到了颜丽的房间,苍海一看裡面依旧是人头济济的,一群妇女如同千百只鸭子一样嚷嚷着。 “师薇!”苍海轻轻的唤了一声自家的媳妇,叫了两声之后见师薇终于看向了自己,于是冲她招了一下手示意她出来,自己有话說。 等着师薇从屋裡出来,苍海便把鲁言智相邀的事情說了一下。 既然苍海都答应了,师薇也不可能落丈夫的面子,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就在两口子聊天的功夫,又有几個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過来,這群人中两男三女,都差不多的岁数,其中两個男人的手中還拎着一袋子苹果,瞅着袋子上印的字,苍海便知道這水果是在医院门口的水果铺子买的。 看着身上的穿着打扮,這几人就不像是什么太富裕的人家,苍海想着莫不是谁家的爷爷奶奶们過来探孙子的。 谁想到,這群人到了颜丽的房间门口,看到了一下号码,再一次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丽,大姨奶奶来了!是你奶奶的亲妹妹……” 苍海很快听到了屋裡传来颜丽母亲的声音。 师薇這时也感叹的說道:“颜丽家的亲戚還真多”。 苍海笑了一下,望了一下四周,见附之沒什么人,压低声音說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嘛”。 师薇和苍海家的关系都很简单,苍海這边是沒有母亲那边的亲戚,不是沒有找上门,而是因为上次苍海摆了那位不要脸的老舅一刀,把母亲那边的人给弄怕了,不敢上门。 师薇這边呢,王真珍的老家在江南,天高路远的来一次也不方便,就算是颜丽生孩子,人家也不過就是电话裡恭喜了一下,顺带着把红包给发過来了事。师镇邦這边就更简单了,兄弟一個,父母也亡故了,能有多少亲戚。 “要不你回去,我找個地方坐一坐”苍海說道。 师薇回答道:“算了,我也找個地上坐一坐吧,屋裡的挤了那么多人空气真的不好,刚坐了一会儿我就觉得呼吸都难受”。 于是两口子找了個地方坐了下来,小意的聊着天。 到了中午的时候,师镇邦在附近的一家酒家订了四五桌,来招待這些過来的客人,苍海和师薇两個自然也是要去的。 因为作为女婿,苍海得把饭钱先垫上,师镇邦也沒有想到来這么多人,又不会用什么支付宝微信的,所以這钱得苍海两口子给。 酒家离着医院也沒有多远,走路也就五六分钟,苍海和师薇于是便步行慢慢的向着酒家走了過去,到了酒家和服务员一說,服务员便领着苍海两人来到了订好的大包间。 酒家装修的不错,包间和包间之间的隔断是活动的,可以自己组合,现在五张桌子中间的隔断便被打通了成了一個大包间。 等着苍海两口子到的时候,包间裡已经坐满了人,因为师镇邦两口子和颜丽的父母都沒有過来,所以现场指挥的是颜丽一個堂哥。 吃饭這边是挺讲究的,什么人坐在什么位置上,這东西可不能错,尤其是這裡很多看起来像是乡间的老辈人,你要是安排他坐的高了,他不开心,觉得你這小子不懂事儿,你要是安排他的座位低了,他也不开心,觉得你瞧不起他。 反正一张桌子上,按着辈份,按着村子裡的地位排座次,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的明白的。 苍海两口子到了包间门口一瞧,好家伙,五张桌子旁边黑压压的人。 “苍海,师薇,你们坐這边吧!那边都是本乡本土的,你们過去也說不上什么话”。 “我們沒关系的!”师薇笑着說道。 两口子站在门口站了快五分钟,這才安排到两人,苍海和师薇都算是自家人,像是這种事情自然就是将就着来,反正有個位置吃饭就可以了。实在沒有位置也可以,到时候结了账走人就是了。 两口子不差這一口,随意找個地方還能图個安静呢,哪裡会像這裡跟塞了一千只鸭子似的乱糟糟的。 排座的這位也很有心,苍海坐下来扫了一圈便知道,自己這一桌上的人就气质上来讲,比旁边的几桌要高多了。一個個都是干干净净的,衣服不說有多贵,也是熨烫整齐的,看起来不是個工务员就是坐办公室的,偶尔一個露出手腕上的表也上万了,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是也算是可以了。 坐好了之后,大家闲聊了一阵子等着上菜。 酒店的效率很不错,通知上菜后十分钟不到,菜品就如同流水一样的端了上来。 菜一上来,瞬间苍海便开了眼!而且是大大的开了眼! 因为他看到了别桌的一群四五十岁的妇人,等着服务生一說菜上齐了,個個从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揉成一团的塑料袋,然后开始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盘子直接往自己的塑料袋裡装。 苍海哪裡见過這架式啊,直接都看傻了。 四家坪村就算是再穷也沒有人吃席的时候這么干的啊,一般来說都是吃完了席,主家剩下来用不了的菜這才能打包的。 但是瞧這一帮子中年娘们,一個個的直接拿着塑料袋子抢菜,桌上的人都還沒有动筷子呢,這帮人就直接端起菜往自己手中的塑料袋裡装。 别說是苍海了,就连饭店的服务生都看傻眼了,估计端了這么久的盘子,沒有见過這种操作的。 关健是這些老娘们不光是往自己的塑料袋裡倒菜,遇到什么硬菜,像是牛肉、羊肉鱼什么的几人抢還骂骂咧咧的。 丢人! 虽然這裡沒有苍海的亲戚,但是苍海還是觉得丢人,和這群人吃饭就丢人。 现在的生活不說怎么好,但是也沒有說哪家吃不饱饭的,這帮子老娘们就跟逃荒過来似的,风卷残云,沒有几分钟,就把一桌菜全都倒进各自带来的塑料袋中。 這样的画面真的让人作呕。 所有的菜都打上了包,這帮子老娘们也不顾别人的目光,就這么欢欢喜喜的带着自家的男人,然后手拎着五六個装满了菜的塑料袋子喜气洋洋的走了。 更有甚者,直接到了苍海這桌,伸着头问道:“這個菜你们要不要?” 桌上有人抹不开面皮,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瞬间那盘子菜就沒有了。 看有人占了便宜,很快便围過来一堆人,然后苍海這桌子的菜在两分钟之内也跟着如同被狂风扫過一样光了個一干二净。 几分钟不到,五张桌子上只剩下了空空的盘子,包间裡也只剩下了苍海這一桌人,望着桌上的空盘子发愣。 “這特么的是沒有吃過饭是怎么的!”一個中年男人忍不住的来了一句。 安排座位的颜丽堂哥,脸這时羞红的跟块大红布似的,出声稍解释了一下:“那边村裡吃酒都是這样的,很少有围着桌子吃的,都是打包回家”。 嘴上這么說,但是心裡依旧不住的咒骂着:丢人,太特么的丢人了! 這样的解释显然不能让大家满意,這算什么理由,乡下做席你打包,這裡是你的乡下么。 苍海這边一看,大家這连筷子還沒有动呢,于是冲着服务员招了一下手。 “先生!” “再来一桌吧,照着原来的样子再来一桌!”說完,苍海看了一下這边乱七八糟的模样,张口冲着在座的人问道。 “要不咱们换张桌子,就咱们一桌了,换個单桌的小包间就成了”。 “也好!” 谁還喜歡在這裡坐着啊,很多人觉得今天自己的脸都在這些服务生面前给丢了,虽然不是自己抢的菜,但是自己和這帮子人一起来的啊,搞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谁脸上好看? 大家换到了旁边一桌的小包间,苍海重新让服务生给按着原来的标准整了一桌,然后大家這才安生的吃了一顿饭。 在饭桌上,大家便开始聊起了這個事情。 “穷不是沒有理的啊!” 一個四十岁的中年汉子长叹了一口气說道。 另一個中年汉子损道:“十来块钱的水果,换上七八個菜回去,這生意做的挺好的!”